16、遇老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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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酒楼出来，季言非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姊，你可见着了她那脸色。啧啧，简直是青中泛白，精彩的紧。”
季燕知抿了抿唇道：
“若不是她欺人太甚，我何至于这样。”
莫尧书见她神情仍有些难看，忍不住搂了搂她的肩畔。温热的手心环上周身，季燕知看到他眼底的关切，心中才好受一些。
“别理那人便是，”莫尧书笑着宽慰道，“她那样的还有甚么看不出来的。宠的坏了性子，又嫉恨心大，她这般行事怕是不止因着许喻舟同你说了几句话。”
闻言，季燕知与季言非不由得都疑惑的抬眸看他。
莫尧书神秘的眯了眼道：“天机不可泄露。”
季燕知：“…..”
季言非：“嗤….”
莫尧书表示自己没听见季小少爷那一声包含鄙夷的语气词。
几人又在路上闲逛了一会儿，买了些东西，直至季燕知看着天色渐晚。且身子又有些疲惫，便提出要先回去。
季小少爷打了个招呼，就说还要去好友那一处。没等季燕知反应过来，就远远的躲了去，看的季燕知一时无奈。
莫尧书心道总算只剩下两人了，即便晚了些，踏着漫天云霞行路也是略有几分风味的嘛。为了和自家娘子增进感情，不能放过一丝机会不是？
季燕知着实累了，就半是倚在莫尧书怀中。莫尧书扶着她纤楚的腰肢。只觉得温香软玉，没有一处不令人神迷的。
二人绕过一个街道，季燕知身子一顿，不知想到了甚么，踌躇着在周边的摊子上买了些面饼吃食。
莫尧书见着奇怪，便出声问道：“你可是饿了？”
季燕知摇摇头，四下瞧了瞧，领着莫尧书往一条巷子走去。路上，她不忘同莫尧书细细解释道：
“我今日没寻着那商人。这里有个朋友，我想着托她帮忙。”
莫尧书似懂非懂颌首。
巷子幽深，走的久了，就觉得有几分昏暗。莫尧书看着季燕知在一户人家前停下来，在左侧门沿叩了三下。
门里传来踢踢踏踏奔走的声音，偶尔还有孩子的嬉笑声。二人没等多久，那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从里走出来一个神色沧桑，面容尽毁的女子。
她衣着虽破旧，却洗的干干净净。花白的头发盘在头上，因着那张虬曲的面庞也多了几分柔和。
她看了季燕知和莫尧书一眼，喑哑道：
“找我何事？”
季燕知便把今日那商人同她形容一番，末了不忘将手中的油纸保塞在她怀里。那女子倒也没有推拒，一一记下之后，沉吟半晌，忽而上前在季燕知耳边说了几句话。
没等季燕知反应过来，她便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尧书一眼。反手关上了院门，让莫尧书一时反应不过来。
季燕知还保持着错愕的神情，莫尧书扶她一把。把她带到自己怀中，柔声道：
“无事罢？”
季燕知回过神来，神色间有些复杂。她瞥了他一眼，默默垂下眼睑：
“无妨。”
莫尧书听她这样说，也就没有多问。他可不想当个追根究底的男人，既然，季燕知不说，那必定有她自己的道理，没必要告诉自己。
季燕知等了半天，看他神色如常同她说些周边的景致。心里忐忑了几分，她倒宁愿莫尧书问他，毕竟这事，她不好办。
晚间回到季府，季燕知心神不定的用了晚饭，就在季夫人与季老爷揶揄的眼神下回了原先的院子。
莫尧书紧随其后，甫一进门。就走到季燕知面前，微微蹲下身子，轻抚上她的脸颊：
“怎的了？”
季燕知哑然张口，许久后又是咬唇忍了下来：
“我，我先去洗漱沐浴。”
说罢就匆匆的跑去吩咐外头的丫鬟。
莫尧书眉心微蹙，颇为懊恼的做在了床沿外围。
原先他不想管的，只是如今这…究竟是出了何事？那女子莫不是对季燕知说了甚么了不得的话，搅得她这样为难。
这事暂且不提，二人先后沐浴洗漱，一身清爽的上了床榻。这屋子原先是季燕知的闺房，床榻自然比之莫府的小了一些。二人躺在床榻上，距离很近，近到莫尧书能嗅到女子温润缠绵的馨香。
他默念几句平心静气，愣是将那一丝旖旎抹了去。且不论以往如何，今日季燕知状态不好，怎么说也不能趁着这时候吃豆腐不是？
于是他翻了个身，背对季燕知。
灯烛微黯，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莫尧书险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季燕知忽而揪住了他腰侧的亵衣，轻轻唤了他一声。
“相公。”
莫尧书立时清醒了。
他神色间虽有些迷蒙，却仍是转过身来，问道：“怎的了？”
季燕知看了他半晌，身子微动，竟是极为主动的将头埋在了他怀里，一双素手也搭上了他的腰。
怀中登时圆满了。
莫尧书在短暂的怔愣之后迅速回过神来。须知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既然娘子这样主动，他总不能当个不解风情的愣子罢？
于是他立刻伸手，回搂住季燕知。
季燕知在他怀里斟酌了半天，组织措词道：
“今日那老乞——”
莫尧书一愣：“那女子衣衫整洁，缘何唤她老乞？”
季燕知回道：“我也不知，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确是个乞丐。我救了她一次，她便说日后有甚么找人的事可让她帮忙。称呼她为旁的她也不愿，只说要我唤她老乞。”
莫尧书道：“还真有这样的人。”
季燕知轻拍他一记，嗔恼道、：“我同你说正事呢！”
莫尧书立时收起了打趣的神色。严肃正经的点点头。
季燕知：“她和我往素也不太见，若是要寻人，我只要拿些吃食给她，不用金银。是以我也不去问她旁的事。原先我便觉着她大抵不是寻常人，只是不想，她不仅知道相公是何人，还——”
话说到这里，季燕知顿了顿，凑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她让我同你说，元妃未死。去寻左臂有麒麟纹的，二十左右的青年便可知晓。曲澹县。”
莫尧书一怔，随即大骇。他即刻扶着季燕知起身，惊疑不定道：“她，她….!”
她是如何知道他们在着手这事，又是如何知道元妃的踪影？！
季燕知拍拍他胸口，示意他镇静下来，随即继续道：“她还要我同你说，此事，万万不可告诉帝君，甚至连你那一同的公子也不可。”
季燕知说这话时是极为认真的，莫尧书愕然无语，不知自己是何滋味。
不能告诉帝君，倒还说的过去。不能告诉王司仲，又是何道理？莫非王司仲不能信？可是他们这些年的交情，又怎能因着那老乞一番话…
季燕知见他面有挣扎之色，踌躇一番，迟疑道：
“老乞的话未必可信，却也未必不得信，我知相公同王公子关系深厚。相公若是无法决定，不若明天再寻她问个清楚。”
莫尧书微微低眸，轻叹了一声道：
“也好。”
季燕知伸手搂住他脖颈，将头依靠在他肩侧，掩去了面上的愧疚。
对不住了，相公。
为了不让他身陷险境，她只能借老乞的口来告诉他一些事一些——被蒙蔽的真相。
次日，不出季燕知所料，老乞的住所里没有了半点踪影。二人在院子里翻找，只找到她留下的一张地图与…..一枚玉佩。
同莫尧书当初摔碎的一般模样。
莫尧书怔怔的盯着那玉佩半刻，终于神色疲惫的阖上目。
果然，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的好。
收了玉佩，季燕知同莫尧书也到了要回府的时候。二人在季宅用了午膳，在季夫人殷殷切切的嘱咐，季老爷复杂的目光下，坐上了马车。
莫尧书手中握着玉佩，无意识的摩挲。
季燕知手中执一书卷，却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她见莫尧书眼底青影，整个人都透着恍惚之容，心底微疼。
她不想将人心都剖在他面前，让他看着好坏。莫尧书不是蠢笨之人，相反，他很聪明，然而越是聪慧，就越是容易叫人伤了去。若是明明多年的好友，却被告知自己竟是被…的那一个，谁也不会好受。
思及此，季燕知不由放下了书卷。
她轻轻坐到莫尧书身边，抬手抚上他面颊。莫尧书对着她笑了笑，安慰道：
“我无碍，只是在想些事罢了，待我想通了，也便好了。”
季燕知浅浅抿唇一笑，眸子里似含柔波：
“你若是想明白，去看看不就好了？我陪你去便是。”
莫尧书一愣，继而扶额喃喃道：“也好。”
颊边女子滑腻的肌肤透着一丝暖意，让他此刻微寒的心也缓和了许多。他和季燕知额头相抵，低声道：
“我明白的，若是身上长了毒瘤，定是要彻底剜去。以免日后危及性命。”
他甚么都明白，也该清楚王司仲忠心为帝君的人。昭安帝不是要将他往元妃偷宝而逃路子上引，而是一开始就让他觉得事出有因，不可能这么简单。
王司仲所说的话只不过是昭安帝借他之口传达而已。
身为帝王，怎能没有城府。想来元妃偷走的东西不一般，也许等他寻到之后，便只有灭口一途了。
步步紧逼，昭安帝所有的意图，都是让他去寻回那物件。
即便他为昭安帝办事，但是论地位，不如兄长。且莫家势头已打大，虽然父亲这些年隐匿，避其锋芒，但帝王疑心又岂是轻易能解的。
至于王司仲，大抵是培养的新贵罢。
他料想，若是自己告知帝君有所线索，他定是要将王司仲扣下的。这事只能他去办，因为他最合适。少了他这枚棋子，或许会略为遗憾，但最主要的，是可以敲打莫家。
若是因为他的死，莫家反抗而起，恰好能一网打尽。
若是没有，也无伤大局。
他要的，只不过是威慑。
莫尧书冷冷一笑，心口却不觉酸涩。那玉佩，是他亲手赠予的，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设好了这样一个局。
一石二鸟。既可以把元妃手里的东西找回来，又能顺便嫁祸。
王司仲说的对，没有甚么变不变的，只要为人臣就好。
可恨他还自以为兄弟情深，甚至当初不惜替他挡去灾祸。
莫尧书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更多的，是灰心决意。
季燕知看着他不加掩饰的脆弱，胸口不觉揪紧一般。她下意识的蒙住他的双目，身子前倾，吻上那泛白的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遇老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