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青空[秦时白凤同人]》信马游疆

8、战国

　　公元前233年

　　在魏国有一口钟，建于水旁。据说战争起时才会敲响。

　　所以那口钟，真的有年头没响了。
　　平静，对于一个这样时代里的国家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平静之下，永远不会是没有战争，只是所有人都在筹备战斗而已。
　　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执刀的人将会把锋刃对准哪里？

　　嬴政在深夜叫李斯觐见。嬴政在晚上召来李斯。李斯到的时候，偌大宫殿轻霜被烛火照的仿若满地透明的红血流淌，夜明珠一排玉色打亮了红纱的戾气。秦王一身玄色长衣负手而立，眉宇如剑。他站的笔直，脊背如同刺天的长枪，背对李斯连头也没回一下。
　　李斯跪地行李，未得令也未敢起。
　　“韩国还没有献地么？下面有消息传来说魏国的使臣已经准备动身来了。”
　　“不知道韩国内部还在计算什么，不过只要魏国献地，韩国也必然不敢不跟着。”李斯怯怯的抬头，“赵国那边传过来消息，还是有困难，那青雀的那边的战甲您看？”
　　“我大秦取不下邯郸是因为就缺一副外族的兵甲么！”
　　李斯跪在地上心中一怔，满腹狐疑但瞬间急忙先诺诺回话。“臣，不敢妄言！”他继续伏低身子，头扣的离地更近也更看不清眼神。
　　李斯语气沉平，声音清稳。帝王大殿的地未免太过干净，打磨清洗的光滑过分的地面上清晰的映着只有他自己能看清的双眼。李斯盯着自己映在黑色中的眼神，定定回神闭了眼。
　　嬴政继续无视他，似乎是知道李斯这样偌懦的答案。他背着手，鹰眸在刚毅俊美的脸上，眼神越发锋锐和清晰、阴狠。
　　“青雀国约三十年前就与我大秦来往交易，甚至称臣。可是一直只有他们的商队主动来见，我们却一直不能知道那些人的行踪！”秦王修长宽大的手掌在龙纹衣后渐渐攥紧，甚至能感受到掌心干燥不耐的灼热。嬴政的声音带着隐约的深刻和沙哑。
　　“我大秦为什么看不到自己‘臣土’的地方？而且，在我看来，那些心有鬼魅的商人与身秦心韩的死囚韩非一样！他们根本没有归属我大秦，杀了韩非，那些商人搞不好也会自己把消息卖给别人。”嬴政冷笑了一声。“一群不可相信的商人！”
　　李斯低头叩拜，感受到陛下允许自己说话方沉吟开口。
　　“臣所知，青雀之人进贡的财物武器正在支向我军战线，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陛下的六国收割的天下一统的大计！青雀本身已濒灭临渊，才会投我大秦。陛下志在捭阖，取六国合天下。昆仑之战，青雀要的是昆仑石。一个提供我大秦捭阖天下器物的匣子是不急处置的。但是赵国在我大秦的收割大计里还是很重要的！不可同语啊！”
　　“这几年青雀运输来财宝兵器机械，甚至在罗网出现之前，一些暗杀和护送的事情他们都不介接受，从来索要甚少！天下没有白白出现的好处，他们无缘由的给出越多，背后的危险龌龊往往就越大。”
　　李斯叩首，“青雀之流不过一只兵器，如同大秦捭阖天下的地图上一只玉弩或碧匣。陛下英明，定有成论。臣自当竭尽所能！”
　　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屁话！嬴政又看了地上的人一眼，不耐烦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们给的说法，那个城池至宝昆仑石？说实话，寡人从不相信！什么青雀的城池需要祖先遗落在昆仑的宝物镇压，这种拙劣的谎言简直有辱试听！”
　　年轻的帝王背影高大而倨傲的对着天上柯云遮蔽的残月。风丝从门窗穿过，也从李斯跪地作揖的手指间游走。
　　“那件事就由你去。打听好青雀的一切回来禀给朕。我要昆仑之战必胜无误。”
　　嬴政眯起那双阴戾的眼，夜色清雅。跪伏于地的李斯看不清秦王的表情。他略微回想了下那个偏远的城，青石，青瓦，青纱玉砌的街坊还有诅咒。
　　“臣出使青雀，不过弹丸之地，人丁稀少且民皆多病。若以人比之，则如病入膏肓之残骨。青雀小城，为国尚不足以，不过百足亡虫空有其壳。不必放在眼里。用之后弃，免脏于手罢尔。”
　　“他们既然敢参与昆仑之事，想必还有用处。况且，虽然寡人也认为乱世不容太多的妖精，盛世则更不能！”
　　“臣定不辱使命。陛下是否需要增设其他力量？”
　　“你说阴阳家和赵高？”嬴政甩了甩手。
　　“寡人的天下山河里容不下异类。那些家伙本身就已经够像妖怪了。朕说过，不希望我大秦江山里有太多妖怪。”
　　“诺！”李斯微微抬头。“陛下定平天下，倒是清平盛世，举有土地之处皆我大秦，有人皆我大秦子民。自然不会有异类。”
　　“妖孽出于乱世，但乱世消失于寡人之手！乱世不再时，妖孽也会随着时代消失……”
　　李斯跪在地上，这话听上去似乎是秦王终于得到了他满意的答案，可又明显语气里带着让人不解的落寞和不甘。甚至！他似乎听到了不存在的一声叹息？夜风里像幻觉一样瞬间就飘过了。
　　……
　　嬴政闭目，夜风好像那年海边的腥咸。“青雀人说要派遣一名弓箭手去昆仑，你回去带一份信件过去。如果，如果在昆仑那里看到朕的侍卫，记得。叫他们把君将，带回来……”
　　“诺。”
　　“你先退下吧。”
　　“诺！”李斯低头，手心冒着冷汗的退下。

　　嬴政很讨厌妖怪，他讨厌那些青雀的人，讨厌吕不韦，讨厌‘那些人’，讨厌阴阳家也讨厌心不从秦的韩非。
　　世人皆知的，他最讨厌的人就是商人。奇货可居的吕不韦！可是他称那只青雀商队为玉匣子，因为那是很有用处的商队。
　　奏折旁边放着一副兵甲解构图。蒙恬的火骑兵已经到了昆仑，与那些龙族的那场站一定要胜！那里的材料和战利品关系到秦收割天下的计划。
　　李斯刚刚转呈上了青雀商人信件，精致华丽的信上请求他让商队的一个弓箭手随行去昆仑。弓箭手？嬴政看着落印的标记，忽然想起那个与他说起和氏璧的少年。那是一个长得亦如玉清明醒人的少年，青衫羽纹，眼睛尤其逼人的明亮，叫人印象深刻。
　　可是他后事再想时，嬴政只记得是一双过目难忘的眼，无论如何就是记不清那人模样了。
　　青雀中没有一人是正常人！嬴政因为不能掌控一切而在暗中感到愤怒。
　　神怪传说中的妖怪都是大致如此吧？传说中的妖怪？
　　嬴政并不怕鬼怪，他身边有一个年轻的侍卫。那个人，曾经，在他十几岁时于赵国相识，秦国咸阳相知，后来陪在他身边，做他的护卫，最艰难那几年，‘他’都一直保护着他。那个年轻的侍卫，他从前的贴身侍卫叫君将。姓君名将。
　　他曾经笑言，也是豪言，他说等朕掌权，做着天下的帝王，一扫六国！四海归一！我便要你做我的大将军，真真正正的为君之大将。
　　然而军将说他虽然想做将军，却知道自己不是做大将的料。
　　“领兵打仗，我不是个顶级的。”
　　军将曾经这么说。然而现在，大秦的年轻一代最好的将军蒙恬带兵在昆仑。在昆仑对阵蒙恬的是谁呢？君将。龙君将。
　　他带着他的族人在他的家乡抵抗着外来的军队和入侵者，在六国之前，在扫荡六国的始点。

　　他失约了，他们都失约了……
　　龙君将其实就是龙。但他没有怕过。那个少年陪着他一路从赵国的囚徒生涯到而今秦国王座上屠戈天下！每一场他都陪他都过来了！无论是夺位之争，还是对付吕不韦夺回权政！军将，他本该陪着他的。直到看他打下这天下！
　　只是，君将回到他的昆仑去了，他的家乡。他选择了他的家乡，而他选择了他的天下。
　　……
　　无论是龙，妖，天地间万物生灵。
　　都该伏在王的脚下！
　　只是君绛。他回到昆仑去了。
　　天地间万物生灵，都该伏在王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