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松柏酒肆 ...


  •   松柏酒肆在齐国,建在僻静的边界,酒肆建于松柏边白雪间,但是却出奇的吵!
      在白日的松柏酒肆,紫女打量着这个来访的年轻人,似乎想看看这个少年到底这一年是怎么磨练自己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白凤那狼狈的样子。那是在一年前,当然,那时的白凤未必记得她。然而她更好奇的是白凤每次见面都是不一样的样子,不是指模样,而是气质。
      这次白凤来的时间是在正午前早一点的时候,天空上太阳正烈,但从时辰讲还是一天中朝气蓬勃的好时候。
      这个年轻人越发的淡定,越发有一种万事与他无关的漠然。老实说这也很好,很适合留在流沙做事。只是唯一有些让人生气的地方在于白凤他太过冷漠,紫女有时候用很严重的语气都不能让他抬一下眼皮,或者对她努力强调的事情多一点注意力。
      老实来说,就是被无视的感觉很觉得被侮辱。
      然而比起白凤这个不过丧有一年刚刚成长的刺客,紫女只能自我安慰一个老江湖是不屑与晚辈较劲的。如果白凤的鸟多啄几条小蛇她还能更喜欢他点……
      “我今天晚上会见一个客人,在竞价开始之前。”她理了理云鬓,向着窗口站姿潇洒但是一动不动半个时辰的‘活化石’嘱咐。
      “你可以去大厅守着,夜宴开始之后会有人公布今年的密令。你只要取下最后一件拍卖的情报就可以。”她背对着白凤,照镜易容,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铜镜中。
      楼下开始陆续有人点亮了篝火,窗外传来了松木燃烧的气味。
      白凤离开后不久一匹马停在了楼下。
      紫女早早就在这里开始等那个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那一边的势力,午后,一个年轻人孤身一人带着信,忽然来访。信上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特别的东西。除了送信的少年长得格外顺眼好看。
      然而小白脸的面皮还是没能抵消紫女苦等半天的失落。就在紫女差点撕了伪装暴走的时候,那人伸手。这小白脸又给了她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个阴阳家特有的身份令牌。
      这令牌不是她的,但也明显不是眼前送信的少年的。因为那牌子上的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月神。
      少年斟了一杯茶,但是他没有喝,只是慢悠悠的暖着手。
      “我们救了韩非。韩非可以给你们,你们想知道的、嬴政下一步的战略和他现在筹划的战争信息我们也可以共享。
      ……但是我们青雀有我们想要得到的情报。我知你们那里有个阴阳家的人,我需要你们出一个人,要么,杀了这个令牌的主人。要么,从这个令牌主人那里给我取来一样东西。”
      离入夜还有半个时辰,天边的颜色深了光线暗了,照着紫女假白的鬓发。她看着那块令牌,却有一刻,只有很短暂的一刻的迟疑。
      她的实力根本抵不上月神三分之一,她知道。然而流沙中只有她可以接近阴阳家。去了便是死路,她还不可以死的这么早……
      “看来果然你们并没有那么在乎韩非。”那人拍拍手,扫掉手指上的点心渣。伸手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人敲响了楼下的洪钟,夜宴就要开始了!
      看紫女依旧不说话,那人又从腰间拿出一个锦缎包裹的长盒子,里面放着一卷银柄的折叠画轴的绢画。“也许,你们放弃了韩非。那不如看看这个。你们的目的是壮大韩国,你看这套兵甲如何?”
      她打开卷轴,泼墨的笔画在绢上描绘的画面如同鬼怪呼啸着风沙!紫女的双眼在看到那半卷兵甲的图形时不自觉的睁大了……饶是她并非精通兵器军事,也感到那些墨迹在绢上冒着一股杀气。
      “这套兵甲的构图为什么只有一半?”
      “我是做交易的人,你没有给我支付任何东西,还想要完整的解构图?”年轻人瞥了她一眼。翘着腿,傲慢的不见一丝教养。
      “韩国在七国之中算是很弱小的了,赵国,魏国都比韩国强大。远一点的国家都不必说了,现在保卫这一片的赵国已经与秦疲于交战,再打两年,如果不幸赵国被灭了,中原门户大开,韩国怎么办?是有赵国一样的军队还是有像楚齐那样博大的疆域土地?韩国什么都没有,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土地,没有足以支撑野心的财力。现在还没有安度一世平稳的运气——谁都看得出来,秦国愈发壮大,战争在七国之内每天都在发生。谁都无法避免。”
      “可是仅凭一副兵甲,足以壮大一时,又能有多少作用?”
      年轻人笑了一下,伸手又拿出一卷画轴。
      “这是下半部画。既然是货物,必有价值!这种兵甲在我们家乡被称为奢。仅仅用铁是不能做出来的。我会拿出这个,是因为这是一种特殊的兵甲,只要找到它创造所需要的材料和动力,也许用两三年甚至短到你想不到的时间,任何一个国家就可以拥有一支十万人以上强大的军队!”
      “韩国没有那么多的兵力!”
      “我说过,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举背后势力全力帮助你们做到。至于怎么做到?你们现在没有答应我的条件,我不能告诉你。”
      “……你要我去送死,就凭这张兵甲图?”
      “兵器只是兵器。我可以把这份消息和兵甲送给赵国,也可以送给更有优势的秦国。毕竟我想得到的只是阴阳家一个护法手里的消息罢了。你慢慢想,离最后的拍卖还有时辰,我不急。”年轻人坐在窗沿上,懒懒的伸了个腰。
      紫衣的少年勾起堪称温柔的唇角,伸手扯了头上可能是束的过于规矩所以不太舒服的发箍。窗口的风将黑发吹散开去,在天空里颜色如鸦。
      “这个消息还给过谁?”
      “赵国,但是赵国的君主太无能了。国君不行,大臣也不出色。秦国强,如果你们不接受的话,我也只能冒险去和虎狼之秦作这笔交易。”
      紫女默默的不再说话。
      鸦渡。是青雀商队的一部分,负责救活死人和交换情报。寒鸦渡命的意思。但是也有说是乌鸦渡信的含义。究竟来意如何,也没人能去抓一个问。
      是在四五年前,在紫女还属于阴阳家时,她在燕国边陲遇见过这支名叫青雀的商队。
      在那里,她用半生的性命,换了脱离阴阳家的自由。
      “你要月神手里的什么消息?”
      “一块祭祀时的神器。”
      “我需要考虑。”
      “暂时不急。”对方站起来到桌子另外一边捡起一碟糖。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若是拿不来?兵甲和韩非就都折在我们手里,这交易我们就会换给别人做了。”
      “如果我拿到了呢?”
      “交给我,然后兵甲和韩非任选其一。”对方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竹刀,敲着刀柄倒出一张纸。
      “我可以现在叫我的信鸽给你的上司送个信,你可以问一下他的意见,兵甲与韩非留哪个?”
      ……
      钟敲响了十一下,最后的情报已经卖完。酒肆里楼下的人都纷纷拥着厚暖的大衣出去到篝火边歌唱饮酒,远远地声音越来越朦胧,仿佛隔着烟雾,楼上反而有一中寂静中诡异的清晰。
      室内只点了一盏不算明亮的油灯。一个穿着黑色大袍的老人坐在桌后的大椅上,手下是一只刚飞来的信鸽。
      下首的椅子上坐着那个年轻人,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整个人斜靠在椅背上。
      “我答应你。”紫女缓缓地说,手抚过鸽子的羽翼。
      “你们的时限是什么时候?”
      “怕死?”年轻人起身,懒懒的伸手,伸了个懒腰后接下腕带随便束了头发。“这是你与我之间的交易。你不必告诉任何人,我不急着要你那么早送死,但是我任何时间告诉你要那样东西的时候,你必须马上去!”
      “如果你信笺上的所有话都是真的。”紫女紫色的眼眸在黯淡的白发后看着屋里斜坐窗沿剪灯芯的少年。
      “不必观察我,你看不出什么的。你不会记住我的长相,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人那双手白且修长漂亮,拿着一柄剪子挑弄着灯油。“如果怕,你这话就收在你自己那颗懦弱的心里,等三年后我说的那些都如约发生了,你自然要甘心来负我的契约。不用送给我了。”少年背对着老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黑袍的‘老人’叹了口气,紫女也没有卸下易容的妆,她举起了身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清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外面篝火在夜里燃烧的声音,却那么像那些年新郑紫兰轩外的夜雨。
      ……

      白凤在夜宴上拍下最后一个情报的过程异常顺利。甚至,他还从那些喝酒醉倒舌头发麻话都不清的人嘴里额外获得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信息,是关于赵国那座塔的一份传言。之后,他第一次算是主动的去找了紫女,想接着交接任务的时候去向紫女证实一下那份传言。
      白凤走上外楼梯的时候有一个人正从上面出来,低头走着,往下。因为背着光,那人低头,白凤没看清脸。擦肩而过的时候听到隐约的一句“娘的,因为听说是个难得的绝色美女才亲自来送信的,居然还易容了!”
      白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紫女,易容成白发苍苍的紫女。瞬间有了一种看笑话的心理,恨不得回头看一眼那个嘟嘟囔囔的倒霉鬼。然而楼梯处的灯光太暗了。烛火剪碎的一个光中的背影,只见隐约锦缎娟丽的一件紫衣。
      于是白凤更觉得好笑了。
      因为当年,在紫兰轩因某人而特意着紫衣求见的新郑公子哥可不在少数,公老爷也不在少数。
      阁楼上紫女已经卸了妆,
      白凤站在紫女面前,看见素颜的紫女,但是少见的,紫女的妆卸的并不干净仔细。白凤不需要细看都能看到她脸上一点点残留的伪装用的暗色妆粉。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看似镇定但牙齿在颤抖。然而白凤只是不想揭穿这一切。
      他静静的听紫女继续交代着诸多事项。
      “楼下有什么新的消息?”
      “据说秦王在准备攻打昆仑。”
      “昆仑!那么远的地方!寒冷又贫瘠,他攻打那里做什么!”她眯着眼仿佛眼前是看不清的迷雾。“秦国把战场放在了昆仑。他们打算在昆仑取的什么?”
      然而白凤只是淡淡看着紫女对着烛花出神,顺便猜再过多久那盏油灯会因为不剪灯芯灭掉。紫女不在状态,甚至好像有一点因为隐瞒了某些事情而焦虑的情绪。
      她说了很多,言语偶尔有些乱。白凤并不怎么费脑子就把所有事项记得清楚,然后假装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年少情商不高的毛头小子,梗着脖子不说一句插话的让紫女以为他真的没看出她的异常。
      实际上只是白凤不关心罢了,他关心另外一件事。
      楼下的人还拍卖了份关于赵国一座塔的传言——云塔关着天下所有人寻而的故人尸骨。无论你信不信,只要你肯付出相应的代价,就可以在那里得到你所想求得的尸骨。
      墨鸦,一年前墨鸦去世的时候,他没有尸骨……
      白凤抬头打断走神中的紫女。
      “你知道赵国的云塔么?”他问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