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繁花落尽》陈小布

28、第二十七章

　　因为静雅病了，所以晚上傅少琛也留在了公寓。静雅虽然心里别扭，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梳洗好了连忙闪进自己的卧室去，想到前些天桌子上莫名出现的烟灰缸，又把门反锁上。连续几天傅少琛都回公寓这边住，静雅心里不自在起来，开始两天还能勉强说是照顾她，可是如今自己感冒早好了，他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从前两个人偶尔见见，还能无拘无束的玩笑斗嘴。如今，一切好似都没有改变，她还是一样叫他傅大哥，可是两个人之间却有了微妙的变化。譬如现在，两人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以前他总会半认真半玩笑的和她抢遥控器。可是现在无论她看什么，哪怕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反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视上在放着综艺节目，一贯的老套没有心意。静雅看的心不在焉，但是现在就进卧室睡觉，又好像太早，只好勉强的看下去。

　　电视上几个主持人把气氛搞的很high，或者说她们自己很high，嘻嘻哈哈的笑着。若是从前，他定会说她幼稚，是未成年才看的节目。她眼睛偷偷瞄过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鼻梁显得更高。身体探前一些，脚尖微微垫起，双手抱拳在膝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可是也没有笑，双唇紧抿，表情还有几分严肃。

　　她终于忍不住问，但问的很客气：“傅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眼睛还是看着前方：“回哪里去？”

　　她想到曾经自己有次提过狡兔三窟，他就生气了，所以一下子期期艾艾的不知该如何说，思忖着措辞：“你从前住的地方，你总有地方住的，是不是？”

　　他视线还是没有从电视上挪开，脸色看起来却不好，因为静雅看到他皱了皱眉头，继而听到他说：“这是我家，我还要去哪里？”

　　她心下不安起来，但还是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你知道的，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所以你天天住这里，不会觉得不习惯，觉得别扭吗？”

　　他终于转过脸来，不动声色的反问：“是结婚证假的，还是你手上的钻石是假的？”

　　静雅楞了楞，看他脸色还算平静，口气也是温和的，微笑着说：“你怎么老这样，人家同你说正经的...”

　　傅少琛似笑非笑的看她：“我哪里不正经了？”

　　静雅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到底把心一横，说：“我们早晚都要离婚的，上次的事，我都忘了，你也不要记在心上。”她咬下嘴唇：“我不用你对我负责，所以...你也没必要天天晚上回来报道，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各自过各自的。”

　　他半天没有言语，她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站起来说：“你慢慢看，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他终于问：“为什么？”

　　她一下子不明白，停了脚步，扭过头来望着他。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抬起头来。

　　她有些发征：“我从来没考虑过我们之间...”

　　“那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他表情认真，不像似在说笑。

　　她有些发慌，但语气还是尽量平静：“我们没可能的。”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傅大哥，你答应过我的。”她心里发急。

　　“我早让你不要相信男人的话。”他别过脸去，继续看电视。综艺节目暂停一段落，正在插播广告。

　　静雅又折回沙发上坐下，沉默着。

　　傅少琛问：“不是说要去睡觉吗？”

　　静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傅大哥，我一直把你当作我哥哥，你不也把我当作你妹妹吗？我们这样一直都挺好的，我希望你会一直是我的大哥。”

　　“我们现在还能做兄妹吗？”他声音清冷：“兄妹会睡到一起去吗？”

　　静雅气结：“就当是我喝多了，有错在先，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负责。”

　　“可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娶谁都娶。离婚了，我还不是要再结婚。”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自私，对我很不公平吗？你不把婚姻爱情当回事，为什么要拉了我垫背？”

　　傅少琛沉默不语，半晌才问：“是因为顾元声吗？”

　　静雅惊讶的看着他：“你调查我？”

　　傅少琛冷笑：“原来你就这么看我的？！是，我是调查你，怎么了？你是我老婆，和哪个男人在一起，我还不能知道了！”其实不过是前几天他送明信片过来，说是静雅在日本想买而未买的，他这次出差带了回来，他以为他是她哥哥，所以委托他转交给她。

　　这是两个人相处这几年来第一次争吵，静雅已是气白了脸，她本来就是不会吵架的人，说的最狠的话不过是“你去死”。现如今她干脆一言不发，站起来就往房间走去。

　　傅少琛追问：“是因为他，我说的没错吧？！”

　　“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你觉得是就是！”她闪进房间去，大声的把门关上。她麻木的坐在床上，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和他说的，可是他这样出尔反尔，她实在是太气，如今搞砸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出去给他道个歉？或者他的怒火就消了。毕竟还是好合好散的好，离婚必须有他的同意他的配合。她下床跻了拖鞋，刚走到门边，就听见外面大门传来“砰”的一声响。她呆了片刻，走到客厅，他果然已经走了，电视却还开着，正欢天喜地的载歌载舞。

　　自从两个人吵架后，傅少琛也没有再回公寓来，甚至连电话都没有给静雅打一个。静雅想，两个人这算是冷战吗？她知道自己应该服软的，可是心下又惶恐，若她好声好气的求了他，他又搬回来怎么办？到时候自己还能再有什么理由让他走？

　　她坐在电脑前，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厉害，把自己和傅少琛冷战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在□□上和江凌薇说了。江凌薇自然说了许多宽慰的话，末了给她发来笑脸，又打出一行字：“笑一笑，十年少。”

　　静雅倒完苦水，心情也没那么糟糕了。江凌薇又约她一起吃晚饭。还未等她回答，手机响起。

　　她一看名字，笑着接起：“哥。”

　　“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吃晚饭？”声音一贯的清凉如水。

　　静雅呵呵笑，问他：“你还在学校吗？”

　　“你公司楼下。”原来他下午就一节课，下班的早，想着没事就过来找静雅。

　　静雅赶紧走到窗边，望下去，长风果然站在路边，穿着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整个人挺拔犹如乔木。他向静雅招招手。静雅欢快的在电脑上敲出一行字，告诉江凌薇自己和长风有约，而后拿了手袋一阵风似的旋下去。

　　静雅走出大门，长风已笑着迎上来。因走的又急又快，静雅脸色微红，呼吸急促。

　　长风拿过她的手袋在手上，问：“你就这样跑掉可以吗？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关系的了，我们公司总共才几个人？哪有那么多的规章制度繁文缛节，只要把份内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她挽着他的手腕，问：“你怎么过来的？出租还是地铁？”

　　长风指指路边的沃而沃：“带你去兜风！”

　　静雅意外：“什么时候买的？”

　　车子低调内敛安全，倒是他的风格。

　　长风拉开车门，让静雅先上去。而后自己绕到另一边上去了：“正好有个同事想换车，我看这车才开两年，价格也合适，所以就买了来代步。”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前面格子里取出两只挂饰。是一男一女的两只娃娃，女的是粉色的，男的是绿色的，胖乎乎的非常可爱。旁边车着“不离不弃”四个字。

　　静雅翻来覆去的看，简直爱不释手。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来，把绿色的那只娃娃挂上去，又把粉色的那只挂在长风的钥匙上。

　　长风笑道：“不是绿色的那只该我的吗？”

　　静雅拿着两只娃娃在眼前晃荡着，笑嘻嘻的：“粉色的给你，这样那些女学生女老师见了，自然就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我要防微杜渐。”她把他的钥匙放回包里，问：“我们去哪里？”

　　“去超市买菜，我许久都没下厨了。”

　　“那我还真是有点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