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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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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学校就在这个城市,但是自从毕业后,静雅却还一次没回来过。只是一下车,熟悉的感觉还是迎面扑来。校门口还是那两只威武的青色石狮子在把门,宽广的水泥路一直往上,路两边一溜的法国梧桐,高大挺拔。从前念大学的时候,秋日里,她总爱和江凌薇拿本书坐在树荫下,一坐就半天。其实有时候根本不看书,不过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享受那温暖的阳光,还有那一路的金黄。
在这个学校念了四年的书,她闭着眼睛就知道该怎么走。宽广的水泥路尽头,就是一片人工湖,走过拱桥往右拐,上个坡,就是教师宿舍。她找到门牌号,敲三下,而后安静的等在门外。门开了,可是并没有人,静雅心下疑惑,迟疑着走进去,有人在身后拥住了她。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她一下子竟然不敢相信,慢慢转过身去:“二哥。”
可不就是长风,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她喜出望外,双手圈了他的脖子,一叠声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机嘛!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这么多问题,一个个来。”聂长风箍着她的腰:“回来也没几天,不过想着今天见你,应该比较惊喜才是!”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这招了?哄女孩子开心?”静雅娇嗔。
长风笑着松开她:“那我也只哄你。”又从旁边的架子上取过一束花,说:“节日快乐!”
她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嗅着,问:“这也是你去摘来的?”
“是学校花圃里的,昨天半夜偷的。”他笑容明朗清爽,就像大男孩那样,说:“要被抓住,估计我连讲师也没的做了。”
她猜着摘来后他肯定是养在水里了,因为花开的鲜艳,没有半点枯萎凋零之色。
静雅惊讶:“你在这里任教?上次在英国也没听你提起过?”
“那时候刚投了履历申请,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没告诉你。”
静雅想着他定是怕一早告诉自己,若是不成,她定是要失望,所以一定等到确切了才肯说。她在椅子上坐下,问:“为什么要选这个学校?”
“我只是想知道你读书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现在我走的路,都是你从前经过的,我坐的椅子,有可能也是你从前坐过的。”
静雅眼睛弯弯,轻声说:“你真傻。”
长风眼眸深邃的看着她:“那也只为你傻。”
静雅打量着四周,又站起来走到窗边,说:“你这里还挺好的,小是小点,但视野开阔。”窗外就是青翠的草地和高大的乔木。
“我还没告诉爸妈我回来的事,这个周末我回去看他们。”
静雅凝视着前方,半晌才说:“那你回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他们疑心。”
长风走到角落,取过架子上的外套穿上,说:“我们去吃晚饭,我订了位置。”
静雅想起之前和傅少琛的约定,说:“那我先打个电话。”
傅少琛坐在空无一人的餐厅,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静雅还没到,定是堵车了,他只是耐心的等着,也不打电话催她,这个时间本来车就多。因为在日本的事,她气成那样,其实也情有可原,是有些草率。他从前甚至没有正经求过婚,也没正式告白过,女人总归是喜欢浪漫的。虽然她有点小孩子脾气,但终归也是女人。所以他今天包下了这家法国餐厅,又挖空心思的让餐厅安排了小提琴演奏,还有九十九朵香槟玫瑰,她有什么气也该消了。
正沉思着,手机响起,他连忙接起:“你到了?直接上二楼来就可以了。”
“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加班,我赶不过去了,我们另约时间见面,我有点事和你说。”静雅听电话那头寂静无声,叫一声:“傅大哥?”
“再说吧。”
静雅再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收了线,她握着电话有些发怔。
长风自然知道她打给谁,所以也不问她,只是说:“可以走了吗?”
她笑一笑:“走吧。”
傅少琛面无表情的坐着,侍者终于走过来:“先生,还要等多久?可以让厨房做菜了吗?”
傅少琛望着桌子上的铁艺架,一辆马车后头拉着一支红酒,在灯光照耀下,瓶中的液体越发的鲜艳透亮。他吩咐下去:“做吧。”又拿过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去,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我在Laurance-George,过来陪我吃饭。”
许优璇赶到的时候,傅少琛正低头切着牛扒,神情专注认真。
她喜不自胜的问:“你包下了整间餐厅?”
他不置可否,问:“喜欢吗?”
那还用说,她当然喜欢。
他打个响指,侍者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过来。许优璇惊讶,在他们交往半年的里,他从来没有送过花给她,其实连礼物也懒得费心思准备。唯一的礼物是刚开始的时候他给她的一张信用卡,她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前段时间他去了日本,回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她以为这段感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当然他没必要向她解释什么,她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今见他如此大费周章,她简直欣喜若狂。
她走过去吻在他脸上:“少琛,谢谢你,我真是太快乐了!”
他脸上不惊不喜,没什么表情,其实甚至有些许的冷淡,不过口气还是很温和:“你喜欢就好!”
李优璇半夜醒过来,因为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伸手摸过去,身边果然空着,只有一丝的温热还停留其中。她听到脚步声,一下子不知道该怎样才好,只好闭着眼睛假寐。
傅少琛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看着床上睡着的人,有些呆茫。他这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哪怕同慕琴九欧阳一伙人出去,也没有再带过女伴。他们都笑他转了性子,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为什么。晚上实在是太气又多喝了几杯,他甚至都忘记怎么来的酒店。他又想起她看自己时,目光中掩饰不住的嫌恶,他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走到茶几边,拿过一支烟点上。是酒店特制的火柴,上面印着民国风的女子图案,抱着琵琶坐在椅子上,旁边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他盯着那两行字,怔忪许久。而后又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沉默的抽烟。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偶尔的,可以看见远处有一辆车子驶过,橘黄的车灯在黑暗中尤其显眼。
他只觉得说不出的疲倦荒凉。烟蒂已经很长,他甚至忘了去抖落,只是出神的望着外面,一动不动。
身后有人抱了自己,他还是如雕塑般的站着。李优璇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温柔似水:“现在还早,再睡会。”
他一言不发的拨开她的手,走到茶几边,拿了手机和车钥匙,还有沙发上的外套,说:“你上次不是说看中香缇雅苑的房子吗?明天我让人给你送钥匙过去。”
李优璇只是静默的站在一边,没有吭声,她知道这是他在委婉的和她说再见。他对女人一向大方,但凡跟过他的,分手的时候定不会亏待,可是这样的大方也透露着决绝冷漠,不过是银货两讫,有的只是交易,没有半分情义在其中。她很想扑过去抱住他,留住他,可是心里到底明白,他不是她可以留的住的。她更不想弄巧成拙,虽然心如刀割,但也只有眼睁睁的看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