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繁花落尽》陈小布

24、第二十三章

　　到了酒店，傅少琛把静雅放到床上，脱去她的鞋子。她有点醒了，可仍旧是糊涂的，问他：“这是哪里？”

　　他只觉得好笑：“酒店！不会喝酒还喝这么多。”

　　她也吃吃的笑，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摇晃，他的脸，电视，柜子。他给她脱外套，她开始不老实起来，抓着他的手，身体扭的像条蛇：“哥...哥...”

　　她双唇饱满欲滴如熟透了的樱桃，一声声叫的他心烦意乱。莫名的念头窜上他的脑门，这双唇是不是很柔软？不过是一秒间，来不及思考，他已低下头去。果然柔软温暖，她有片刻的呆滞，而后一点点的回应他，舌头灵活的在他唇齿间来回游走。他身上腾腾的升起一股热气，双手牢牢的箍了她的腰肢，热切的吻她。他吻的又急又贪婪，手又那样大力，她只觉得透不过气来。他抓她，她便也抓他，两个人都往后倒下去。她只是觉得热，脸上是他温热的呼吸，酥麻的厉害。

　　她开始扯他的衣服，他干脆扣了她的手在头顶，吻她的唇她的颈窝，她只是吃吃的笑，双颊艳丽明媚。在笑声中他越发的意乱情迷，身上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他噬咬着她的肌肤，她一阵吃痛，眉心微皱，挣脱了双手推他，呢喃着：“我要睡了...”

　　他却没打算放过她，从她的眉间脸庞颈窝滑吻下去。她只觉得身上仿佛压着块无比沉重的大石头，怎样挣扎都摆脱不了。整个人又好似堕在层层的网中，千丝万缕的束缚上来，越扎越紧。而后是疼，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背上也冒起涔涔冷汗。她大声尖叫哭喊，他一直吻她，把她的哭声都吞没在狂热的吻里。四周漆黑一片，眼皮沉重，这肯定是个恶梦，可是这恶梦这样漫长，没完没了，而她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只能在梦里低低呜咽，最后终于倦极才沉沉睡去。

　　她只觉得浑身酸痛，骨头好像散了架，只是渴睡。迷迷糊糊之际，好像有人拉开了窗帘，光线有点刺眼，她嘤咛一声，转过脸去继续睡。

　　有人吻在她的脸上，又在耳畔间低语：“静雅，该起床了，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她终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因为傅少琛光了上身，下面也只围条浴巾，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怎么了？睡傻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举止亲昵。

　　她看看她，又看看被窝中的自己，大声尖叫，顺手抄过一只枕头就拍过去：“傅少琛，你混蛋！”

　　傅少琛退开几步去，不解的问：“你怎么了？静雅？”昨天明明是她主动，而且分明很享受。

　　她仿似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言不发的裹着被子，胡乱抓了地上的衣服，奔进洗手间。他跟过来，她已经反锁了门。他站在门外问：“你还好吗？”

　　“你走开！”声音无比愤怒。

　　她很快的换好衣服出来，走过他身边，看也不看，开始打开柜子收拾行李。他在身后拥着她，吻她的脸：“怎么了？弄痛你了？”

　　她别过头去，躲开这样的亲昵，眼里是说不出的嫌恶：“滚开！”

　　他呆了呆，可是也没有放开她，不确定的问：“你这是...害羞？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她奋力挣扎，他不肯松手，她想都没想，抬起手就是一巴掌，两个人都楞住。

　　半晌，她轻声说：“对不起。”又飞快的把自己的衣服都抱出来，拖过箱子，胡乱的塞进去。他也动了气，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

　　她走到另一边，把地上放着的杂七杂八的化妆品纪念品全都抱进箱子。箱子被塞的很满，可是她凭着一股蛮力，硬是拉上拉链，又转了个个立起来。

　　他走过来说：“我们一起去机场。”

　　她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他走上前去夺下她的手袋。护照证件都在袋子里，她冷着脸：“还我。”

　　“我知道你没有准备好，就当是我不对，我们一起走。”他坚持。

　　她没有再反对，折回沙发上坐下。他拿过自己的衣服，本想直接在卧室里换的，想了想，还是走到里头洗手间穿戴整齐了才出来。他看她一眼，她却看着窗外，木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身上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来的时候行李都是她一个人收拾的，可是刚才她只收拾了她自己的。他很快的把衣物都装进了自己的那只箱子，床头柜上还放着她送的烟灰缸，他一并拿过来，只怕会打碎，重新装进包装盒里，小心翼翼的塞在衣服中间。

　　两个人一路都没有说话，在飞机上她也只佯装睡觉，来的时候欢天喜地，回去的时候心情却无比糟糕。因为结果这样糟糕，连带着把前面那几天快乐的时光一并抹去，静雅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幸亏在飞机上的时间也不长，三个小时就到了。

　　已有车子等机场，两个人上了车，谁都没说话。司机只好问：“先生，太太，去哪边？”

　　他说的是公寓的地址，静雅却吩咐司机回聂家大宅。他没有反对，司机便把车子开到聂家别墅这边。

　　傅少琛问：“行李我给你带回去。”他指的是带回公寓那边。

　　静雅只对司机说：“把后尾厢打开。”

　　他一把扣了她的手腕：“你的气也太长了，这是要躲回娘家吗？”

　　“放开！”她声音冷冽。以往她生气，只像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哄一下也就好了，这次倒像真动了气。

　　他没有再说话，放开手去。她下了车子，司机已经把行李拿出来了，她没有多逗留一秒，拉了行李径直向前走去。

　　傅少琛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深锁，而后敲敲驾驶座的椅背，说：“走吧。”

　　聂太太还在午睡，静雅也没惊动她，让佣人把行李提进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只是发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和他在餐厅吃饭，自己喝了些酒，还梦到长风背了她回去，自己怎么就和他在一起了？想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与他接触过，就觉得呕的慌。仿似三伏天里，在烈日下走了一糟，出一身的汗，身上一层污秽，黏湿湿的难受。她冲进洗手间去，打了许多的沐浴露在身上，滚烫的热水喷洒在她的脸上肌肤上，是种灼热的痛。

　　幸亏是旅行，提了行李回家，父母也不会说什么，只当是从日本回来直接住回家，否则要是从公寓过来，难免他们不起疑心。她从箱子里翻出居家衣服穿上，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因方才水太热，脸上也还热热的，她探起身推开窗户，风灌进来，也不觉得冷，只是畅快。其实都已经立过春，算是春天了，但还是冷，春寒料峭，而且这个季节雨水也渐渐开始多起来。

　　窗外的桃树枝桠上冒出了点点嫩绿，不仔细看还不真切。她定眼望去，那些嫩绿一个接着一个，其实已有许多了。风越发的阴冷，而后絮絮的漫天银丝滑落，桃树，对面家的房子，路边停着的车子，全都若隐若现的隐在蒙蒙细雨中，倒像是幅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