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情深》卿卿暮暮

22、愁绪

　　程青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女儿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专心弹琴的画面，下午的阳光从菱格窗户照进来，她的女儿沐浴在这一片光的海洋里，微垂的黑发搭在她的侧脸上，从她纤长的指尖流泻出来的琴声像清泉般涤荡着人的心灵，在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烦恼忧愁都离她而去了一般，她的眼里，这个年幼的女儿是多么干净，多么美好。
　　她是多么不忍心打破这一幕，只是……
　　“阿玦……”程青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她走到那玦身后，双手搭着她的肩膀，让她如同幼时那般靠在自己怀里。
　　琴声戛然而止，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可惜，这实在是一首太过美好的曲子。
　　那玦有些迷茫的看向程青：“妈妈，怎么了？”
　　程青想了想，还是将肚子里的话吞了回去，她突然微微弯腰，提议：“妈妈跟你一起弹怎么样？我也好久没有练过了，真的是老了。”
　　那玦心中大喜，拍手：“好啊好啊，虽然说电子琴的音色没有钢琴的好，但我知道妈妈弹的比我的好听多了。”
　　程青笑着无奈的摇头，她这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有个坏毛病，总觉得自己家的才是最好的，别人家的就是再好，她也不稀罕。
　　程青将双手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这个下午，那玦尚未来得及仔细感受，时间就已悄悄溜走，像一阵风，又像雾，根本快得抓都抓不住。待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谈了多少首曲子，她终归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停了手。
　　可她表面上看起来神经再大条，实际上她是个心思多么敏感的孩子啊，她怎么会听不出来母亲琴声里的犹豫、挣扎、为难和淡淡的愁绪，哪怕她掩饰得再好。
　　那玦有种感觉，这两天来，除了最初见到母亲时刹那的欢喜之外，她一直像是在走钢丝一般，一颗心起起落落，怎么都放不下。
　　所以她那么舍不得离开母亲的视线，晚上睡觉的时候像只树袋熊一样将母亲抱得那么紧，好像生怕这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请原谅她吧，因为无论她装得再坚强，再无所谓，她的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渴望被疼爱的孩子呀！而如今的她，生活在别人家里，接受着本应是亲人的挑衅，她有满腹的委屈，却无处诉。
　　这天晚饭后，那玦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她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的时候，几乎要尖叫出声，父亲问了她很多各方面的情况，最后一番叮嘱，那玦这才恋恋不舍的把电话交给母亲。
　　经过堂屋的时候，正好潘若晨从她的房间走出来，刚刚洗完澡的她，身上穿的正是今天程青在街上给她买的衣服，很适合她的粉红色，那玦不禁多看了两眼，不意与潘若晨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竟隐约捕捉到了这个曾经在她面前不可一世的女孩子脸上一闪而逝的羞愧的表情。
　　那玦当然知道她的羞愧是源于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一脸坦然的回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