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情深》卿卿暮暮

23、心事

　　这天晚上，在母亲上床之后，那玦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她问：“妈妈，你什么时候会走？”
　　母亲整理被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温柔的摸摸她的头，一脸疼惜的道：“阿玦，你过得不开心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么不安？”
　　那玦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故意伸了个懒腰，将手臂搁在脸上挡住自己的视线，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嘴硬：“我哪有？你看我哪里不开心了？我成绩那么好，学校里老师同学都喜欢我。”
　　说着她迅速换了个话题：“对了，妈妈我有跟你说我交的那些好朋友吗？他们对我可好了，尤其是那个叫郑何的——诶，你说他那名字怪不怪，他因此总是被人取笑，为什么呢？因为郑和是个民族英雄，而我们班那个同学啊，大家都不喜欢他，说他应该是狗熊才对，可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那玦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好像那苍白的孤寂只有用语言才能填满一样。
　　身旁洼陷了下去，母亲躺了下来，她关掉了床头灯，将那玦的头挪到自己肩膀上，顺着女儿的话题也说了许多话。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久到程青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耳边传来女儿的声音，在这静默的夜里显得有些悲凉，那玦说：“妈妈，我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我想提前做个心理准备而已。”
　　程青在那一瞬突然清醒了过来，睡意全无。
　　而一直隐藏在她心中的某个念头，在这一刻，如同一株过了时令的花，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电话里，那启东问她：“贷款的事顺利吗？”
　　她的呼吸沉重而绵长，良久，才回答：“过两天吧，等阿玦去学校了我再去办理，这些天我想好好陪陪她，我总觉得，她不快乐。”
　　那启东催促：“孩子固然重要，可她总归是要长大的，我们又不能总陪着她，你还是先忙贷款的事吧，我这边比较急，你又不是不了解情况。”
　　“我知道了。”她点头，心中惆怅万千。
　　电话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启东已然有些不耐烦：“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
　　“等等，”她急忙制止，深吸一口气之后，她问，“启东，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那边似乎是轻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在嘲笑她还是怎么样，程青却顾不得这些，屏息凝神听他的回答。
　　那启东果然不负众望：“程青，你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了，怎么还会问这么不着调的问题？你跟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也看了周围人过的形形色色的生活，你来告诉我，你觉得钱重不重要？”
　　程青无言以对，是啊，她怎么会这么愚蠢，去问他这个问题，可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死心：“那么我再问你，万一这一次……你失败了，怎么办？”
　　“我不会败！”那启东几乎是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不会，也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房间里星点般的光影闪烁，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难以入眠，却谁都不肯向对方袒露心声。
　　程青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在接了那个电话之后，她原本打算明天就回去办理相关的贷款事宜，可是此刻，她改变了主意。
　　躺在她身侧的，是她最疼爱的女儿，没有什么可以凌驾在她之上。
　　“乖宝贝，安心睡觉，虽然妈妈会走，可我答应你，明天肯定会陪你一整天。”
　　身侧的小人在听到这个保证之后，仿佛全身都放松了一样，终于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