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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红衣少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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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就打算要杀死士郎,而在今天差点就杀死了士郎,然后突然又说不会再来杀士郎。
老实说,本以为从那以后再也不会扯上关系,却想不到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再度碰面。
这一次也是。
以为应该不会再见面的男人,就和他每一次出现时一样,毫无预兆地现出了颀长的身影。
金发少女与红衣男人均备起了武器,刚刚起着内讧争执的两人,在共同的敌人出现之时便恢复为同一阵线。
金发少女将手中武器指向lancer。
“Lancer!你又想做什么?”
“看了不就知道,saber,当然是来带走这小子。”
毫不在意敌人的数量是自己两倍这一事实,lancer纵身一跃,便落在了士郎身前。
看着背朝自己的lancer,士郎满心的疑惑和不解。
“……喂,你怎么会在这啊,lancer?”
“你不用管,小子,也不是让你说闲话的时候。”
Lancer头也不回地回答。
红衣男人往前一步,与金发少女并肩站立,手中架起了黑白双剑。
“真令人惊讶,lancer。你怎么管起这小子的死活了?难不成你的master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子?”
“哼,由得你胡说吧,archer。只不过,既然被这么命令了,这个小子就不能交给你们。”
“只要是命令就不问理由吗?真是忠诚哪。不过,只是愚忠。Lancer,这就是你作为英雄的骄傲吗?”
“——Archer,你是想死在这吗?”
Archer的话是触到了什么吗。
Lancer像是只狂暴的野兽一般咬起了牙,一声声格格作响。
瞬间升腾起的炽热杀气全数投向了口出不逊的archer。
然而,在片刻之后,lancer却一搓牙齿,将这杀意压抑了下去。
“嘁——这笔账,以后再和你清算。”
话音未落,lancer便扯住士郎,二话不说往肩膀上一扛,一转身朝没有人看守的楼梯上奔走开来。
眼前的事物仅仅是一晃,未曾看清便已落在了身后,眨眼间便已到了四楼。
“Lancer!把士郎留下——”
“嘿,追得上来的话就来拿吧,saber。”
口中和在身后追击的saber叫板,lancer的速度不降反升。
说实话,这种乘坐方式一点也不好受。
士郎在急速奔跑的lancer肩膀上被颠得头晕脑胀七荤八素,肚子那里更是被磕得难受至极,还以为一张口就会把内脏都颠出来。
士郎勉强支起了一点身子来,扭着头,透过lancer的肩膀看到了前方景象。
“——前面,lancer!”
大概刚刚赶到,从楼上奔下的红衣少女迎面撞上了二人。
“可恶!别想逃!”
发现二人的少女迅速地扬起了手,数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挟着巨量的魔力朝着二人甩了出来。
“啧。”
Lancer没有降下速度,依旧往那个方向前进。
“等等!lancer,不能伤她——”
“给我搞清楚,什么时候由得你发号施令了,小子——”
在如此回应士郎的同时,lancer的身子晃了一下。
眼前的世界登时大幅度地倾斜起来,天花板斜着朝士郎压了下来。
不,不对,倾斜的只是士郎自己。
Lancer借着疾速高高跃起,侧身踏过墙面,避开了少女的攻击与阻碍。
只是一瞬间的事,时间恐怕不到一秒,lancer又重新回到地面,速度丝毫不见迟滞。
片刻便把少女远远甩在了后头。
在抬头往后望去的瞬间,士郎看到红衣的少女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有一道金色的光芒迅速地赶到,守护在少女身旁。
大概是确认了是红衣少女的无碍,金色的光芒在停滞了片刻后,再度朝士郎二人追击过来。
“喂,lancer,楼梯不在那边!”
因为发现lancer正往与楼梯相反的走廊方向跑去,士郎开口提醒。
“啊啊,给我闭嘴,小子,谁告诉你我们得走楼梯了。”
“哈?”
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情不好吗,总觉得lancer的口气似乎比之前还要粗暴上一倍。
来到了可以直线前进的走廊上,lancer渐渐与身后追击的金发少女拉开了距离。
二百米左右的长廊,眨眼间便到达了另一端。
“——!”
对着那锃亮透明的落地窗,lancer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因为有过上次的经验,士郎在意识到lancer的行动时,及时的俯下头用手臂护住了头部要害。
在片刻的停滞后,身子开始下坠,猛烈的风从下方吹上来,呼啸着从耳边席卷过。
士郎在这狂风中勉强睁开眼,自己正滑翔在半空中一般,随着lancer的移动,从刚刚脱出的大楼,跳跃向另一栋大楼。
下方是数百米开外的地面景象,因为这一带是新都的繁华街区,虽然时间已晚,地面的店铺却还是灯火辉煌,点亮了路灯的路面上,有犹如光带一般的车灯川流而过。
“咦——”
来不及感叹这从没感受过的体验,士郎看向二人身后的大楼。
金发的少女没有继续追击,这夜空中只剩下了士郎与lancer二人。
不对。
脱离的很顺利。可是就是因为这份顺利,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有哪里不对,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
“Lancer!在楼顶上!”
想起来了,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那个红衣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追击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士郎迅速地在大片的夜色中找到了那点令自己心悸的红光。
在刚刚离开的新都大厦楼顶,在那浓重的分不清景色的黑暗中,有一点红色的光芒,死死地锁定在士郎与lancer身上。
“嘁,也对,那家伙是archer嘛。”
身在半空中,lancer却突兀地将身子往下一坠,二人登时下落了一大段距离,从箭矢瞄准的轨道上脱离了开来。
是对于离开靶心的二人不在意呢,还是没有发现呢,弓箭手在此时将箭矢射离了弓弦。
红光划破凝固的夜色,长啸着往二人奔驰而来。
只能顺着既定轨道移动的箭矢,本应该不能再对离开了轨道的lancer产生威胁。
可是,红光却像是带着生命一般,在半路上突然地扭转了方向,风驰电掣般朝二人袭来。
“——!”
这时士郎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力,要不是被lancer的手压着,几乎就要整个人被抛飞出去。
Lancer已经到达了另一栋大厦,耳边的风声随即减缓了下来。
一旦踏上了实物,lancer的移动速度便再度提升起来。以脱离了常识的方式,沿着大厦垂直的墙面有如踏着平地般的飞驰,lancer以曲折的路线奔走着。
然而,红光却与二人一起更改了方向,依旧如影随形地追逐在二人身后,犹如紧咬着猎物不放的猎犬。
——有着与自己的特性相当符合的名字。此剑,名为赤原之猎犬。
“Lancer!那只武器只要射手还在持续瞄准就会一直追上来,这样跑没用!”
士郎将解读出的信息大声地告诉lancer。
不过,在这种颠簸的情况下,一开口便不小心咬着了舌头,口中登时渗出了血腥味来。
“原来如此,那家伙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哪。喂,只要不被瞄准就行了吧,小子?”
“咳——按道理说是这样没错——”
“是吗,那就让他看不到好了。”
“诶?——”
很快,士郎就弄懂了lancer的打算。
因为下一刻,lancer又砸破了足下大楼的窗子,从破洞里跳进了大楼。
从昏暗无人的走廊间奔过。
从寂静无声的楼梯上跃下。
下一次,从另一楼层的另一个方向穿出去。如此反复。
几番曲折之后,便进入了新都大楼楼顶视野所不能到达的死角里。
猎犬失去了目标,徘徊在无人的空间里,被远远抛落在了身后。
在渐渐浓郁的夜色中,lancer不停地疾驰。
勉强睁眼的士郎,所能见到的景色,只有飞速掠过的模糊物体。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过了多久,lancer才放慢了速度,在某处停了下来。
停下的场所是一处陈旧的宅邸,是西洋的样式,虽然能看出有些年月,但仍旧很气派。
Lancer伸腿将大门踢开,走进宅邸内,在大厅里把士郎拎下来扔在地上。
“小子,你就先在这里呆着吧。现在回家的话,可是会立即被他们找上。”
士郎缓上一缓,甩了甩因为刚才的奔走而还晕乎着的脑袋,站起身来打量四周。
大概是哪个有钱人家废弃的别墅,房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做工极为精美,只是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清理过这里,落了不少灰尘,。
士郎接着看向了lancer。
“喂,他们是什么人?”
“……”
“我以前认识那几个人对吧?”
“小子,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别白费劲了。”
Lancer掰过一个沙发,将自己的身子砸了进去,一脸不快地瞪视着眼前的房间。
见这样,士郎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一张藤蔓编制的椅子靠着一张白色的石制圆桌,圆桌上还放置着一块拼图。
拼图的画面是很简单素雅的花朵图案,不过图案已经被打乱。上面蒙了一层灰,大概已经被人遗忘了许久。
坐下后士郎又开始四处张望,打量着所处的环境,不过,不管士郎看向哪个方向,都能感觉到lancer盯过来的视线。
暂时压下了逃跑的念头,士郎看向lancer。
“喂,lancer,你说要躲开他们,那留在这里就不会被找到吗?”
“这里以前也是魔术师的住所,房子还留着以前的防御功能,在这里,至少比在你家保险,小子。”
“哦。这样啊。”
说完了就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也是当然的。
先不说对面那个lancer正臭着一张脸,一副谁来找茬都会被当场揍得满地找牙的凶狠气势。
那个lancer可还是在上次说翻脸就翻脸,差点就杀掉了士郎的人。
难道要士郎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问他“喂,你今天杀不杀我”这种话吗?
士郎低头,干脆把那个拼图上的灰拍掉,拿它解起闷来。
伴随着咔咔的节奏,开始思考起自己的现状。
明明要杀自己却又三番两次帮助了自己的lancer。
明明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少女和男人。
不明了原因的异状出现在城市里,无辜被牵连受伤的学生们。
无论是士郎自己身上,还是冬木市,都正在发生了不得的事情。
“喂,小子,吵死了。那种东西有啥好玩的。”
“什么啊,是你不懂得它的乐趣,lancer。”
虽然这么回嘴,不过士郎还是停了下来。
本来就是简单的玩具,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只剩下最后两块还没有拼上去。
算了吧,士郎将它推开。
“喂,要在这里呆多久?”
“……”
Lancer仍旧臭着一张脸,没有回答。
“呣,你不回答的意思是,我可以随时离开吗?”
“别做梦了,小子。啊啊,反正是那个家伙叫我看着你,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谁?”
“……”
Lancer又沉默了。
大概是被下了不能够向士郎透露内情之类的命令。
虽然只是不长时间的相处,不过士郎有了解到,lancer是个只要是master所下的命令便不会违抗的人。Master是什么,士郎并不清楚。从字面上去理解的话,大概是主人,主君一类的身份吧。
士郎走到到窗子边上,看了看房屋的周围,一片荒山野地的荒凉模样,也不知道离城镇有多远。
肚子有些开始饿了,但是在这里大概找不到吃的吧。
“喂,lancer。屋子里有吃的吗?”
“啥?不知道,自己去看。”
“……”
自己看就自己看吧。
士郎在大厅里兜了一圈,然后走到更里面,把一间看起来像是厨房的地方翻了一遍。
如同意料中一样什么也没有。水龙头也已经锈得拧不开来。
不过,还是有所发现。
在大厅角落里的一个更衣柜的镜子前,士郎发现了一小滩干涸发黑的血迹,似乎在这里存在了很长时间。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有人在这里受伤,又或者有人在这里被杀。
士郎将视线从血迹上别开,走到窗子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这里,被半堵墙壁挡着,从lancer所坐的方位看不到士郎的举动。
士郎当即打开窗子,站上窗台,跳了出去,踩在了长及小腿的杂草丛里。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后也没有动静,脱离进行得十分顺利。
然而,反而有种不安的感觉。
士郎往黑暗里走了几步,不安的预感成了现实。
士郎被人用手揪住后背的衣领一扯,被迫将迈出的一步收了回来,踉跄后退几步,摇晃了几把才让自己站稳。
Lancer悄无声息地突然现身在士郎的旁边,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笑得像是把猎物放在掌下玩耍的猎犬。
“喂,小子,我没告诉过你吗,这里的结界不光对进来的人有反应。”
“……还真是多谢,你没说过。”
士郎只得重新回到大厅里,坐回到刚才的位子上。
对着拼图发了会呆,尽管肚子还在叽叽咕咕地喊着饿,困意却涌了上来。
找了个干净点的沙发,拍去灰尘,士郎干脆睡了下去。
睡着就不会饿了。
带着这样的念头,模模糊糊中,睡眠还真的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