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彻夜深寒》砂痕

6、三．红衣少女（上）

　　胸口长出了黑色的羽毛。
　　像是羽毛，又像触角。
　　不管是什么啦，真是麻烦的东西。
　　切掉就好了。
　　扯出来。
　　撕碎它。
　　扔在地上。
　　再踩上几脚。
　　堵住的洞被打了开来。
　　来了。
　　来了。
　　看见了。
　　外面的世界。
　　讨厌。
　　讨厌。
　　太亮了。太吵了。太多了。
　　烦死了。
　　全部都去死好了。
　　去死好了。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三．

　　“恶——”
　　士郎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Lancer离开之后，不知不觉中士郎就在起居室的地上睡着了。
　　士郎从恍惚中慢慢地清醒过来，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肚子在叽叽咕咕的叫唤。因为午餐时间被睡过去了，会饿也是当然的。
　　做了那样奇怪的梦，身子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士郎摸了摸胸口，那里当然还是好好地。
　　除了lancer留下的那处伤口，既没有伸出奇怪的黑色羽毛，也没有开出洞来。
　　“真是——到底是什么啊？”
　　梦境越来越奇怪。
　　——就好像，在脑海里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某种声音。
　　“啊，对了。”
　　一直嚷嚷着说要杀了自己的男人，在刚才说了不会再来杀士郎了。
　　那么，大概是不会再见面了吧。
　　“……算了，现在想也没用。”
　　Lancer什么也没有回答，对昨天的事和lancer的身份，士郎还是一无所知。
　　“——去找那个女孩吧。”
　　士郎在昨天的校园里看见的那个陌生少女，说不定，就是这个城市的魔术师。
　　想通了自己现在应该去做什么，士郎换了身衣服，为自己包扎好伤口。
　　走到道场，找出了自己所能准备的最好的武器，再将竹刀装入布袋背在身上。
　　士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了卫宫邸。

　　从深山镇一路走到新都，毫无目的地行走着。
　　随随便便地就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买了一个面包，在路上三口两口就解决掉了。
　　在冬木市这么一个人口密集的城市里，想要找到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少女，无疑是大海捞针一般的愚蠢行为。
　　不过，就算士郎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行。
　　只有这一条线索。那么就耐心点找下去吧。
　　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傍晚，橙红色的暮光从空中倾盖下来，城市也显露出与白日里不一样的瑰丽色泽。
　　还是没能找到。不过，没关系，打工也暂停掉好了。今晚也继续寻找下去。

　　大概在九点钟的时候，士郎在新都最高的大厦跟前停了下来。
　　抬头时，士郎看到了自己找了整整半天的人影。
　　在大厦的最高处，少女的红衣随着风高高地飘扬，乌黑的长发与作为背景的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少女低俯的视线冷峻地扫视这个城市。
　　“——是她！”
　　士郎当即扯了一把背上的竹刀，带着它往大楼里奔去。
　　电梯停在最高层处，等不及这段时间，士郎直接从楼梯上跑了上去。
　　到达大约七八层的地方，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在楼梯间内，突然出现的蓝衣金发的少女挡住了士郎的去路。
　　“你——”
　　士郎望着这张面孔，有些发怔。
　　金发的少女一言不发，表情严肃地紧盯着士郎不放。
　　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士郎回头，自己寻找的那个少女与一个红衣白发的男人从他的身后迎了上来。
　　“笨蛋，你真的来了。”
　　红衣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士郎，可是语气却像是带着叹息。
　　“我就知道，经过昨天的事，你不可能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凛，还是在这里杀了他吧。像这种只会靠着给他人添麻烦才活下来的男人，本来就没有活着的价值，趁早死了的好。”
　　白发的男人带着冷冷的杀意说道。
　　“Archer，士郎的事，由凛来做决定，你我二人无需多言。”
　　金发少女打断了archer那冷酷的建言。
　　“哼，saber，你还向着那小子哪。”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红衣少女制止了二人的争执。
　　用冰冷冷的目光打量过士郎，少女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你这家伙又自己跑来了。罢了，既然已经做过一次，那么就再来一次。这一次，要做的更彻底些。”
　　少女说着，无情地下达了命令。
　　“Archer，saber，把他抓住。”

　　“——！”
　　上方是蓝衣金发的少女。
　　下方是红衣白发的男人。
　　双方的气势都向中间的士郎逼近过来。
　　士郎两步作一步，奔向楼梯扶手，一撑手一翻身，便从那里跳了下去。
　　落在台阶上的时候没有站稳，士郎顺着台阶咕噜咕噜地滚了下去，一路上骨头磕得生疼。
　　“笨蛋，别让他跑了！”
　　头顶传来了少女的急喝，紧接着响起了一阵犹如机关枪持续扫射般的砰砰声，士郎刚刚滚过的地方登时布下一片漆黑的弹痕。
　　“——呜哇。”
　　那是魔力凝成的炮弹，却能造成这有如火药攻击一般的杀伤力和痕迹。
　　来不及感叹，士郎待身子一停下来，便忍着痛起身，从楼梯上狂奔而下。
　　三步并作两步，还剩七八个台阶的话，就一口气跳下去。
　　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绝对不能在这里被他们抓住。
　　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份，士郎却能确定这一点。
　　对方是打算对他做些什么，而且，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这件事只要再拜托凛消去他的记忆就可以了，不需要伤害到士郎的性命——
　　那个陌生的金发少女曾经这么说过。
　　“呜……”
　　算了，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想要逃脱的话，就要心无杂念才行。
　　转瞬间就快到达一楼的出口。同样的距离，跑下来的时间比上去的时间少了五倍不止。
　　不过，士郎还没能松上一口气，那个红衣白发的男人便突然地拦在了士郎眼前，不知何时赶上，也不知他如何先士郎一步抵达了出口处。
　　褐色皮肤红色外衣的男人，用铁灰色的眼看着士郎，嘴角微扬，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小鬼，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
　　士郎立即抽出了竹刀，竖在二人之间。
　　“哼。”
　　男人讥讽地一笑，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那是对样式古朴的双剑，一黑一白，一左一右，互成太极之形。
　　尽管外形简单，却能令人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美丽。
　　士郎用魔术强化过的竹刀，在与男人的双剑交击数次后便断为了两节。
　　“到此为止了，小鬼。”
　　男人嘲笑着士郎的无能与天真，黑白双剑朝着士郎的头顶劈落下来。
　　然而，却及时地被身后赶来的黄金色光芒给阻挡下。
　　“Archer，凛说的是让你抓住士郎，没有让你杀了他。”
　　赶到的金发少女从archer手中救下士郎，拦在士郎与archer之间。
　　“Saber。只要是会阻碍胜利的不安因素，就应该及时铲除。作为master来说，凛的手太干净，总是这么心软可不行哪。作为臣下，就应该主动弥补主君的失误才是。”
　　“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样无可补救，archer。你才是，为什么总想杀掉士郎。”
　　手持不可见之剑的少女剑士守在士郎身前，刚刚还身为同伴的少女与男人，互相僵持起来。
　　“抱歉……我好像忘记了你的名字，不过，谢谢你。”
　　士郎对着少女的背影说道。
　　少女没有回头，然而金色发髻上的蓝色缎带却微微晃动了一下，大概士郎的话语也让她有所感触吧。
　　无法看见少女的容颜，不过少女那清澈澄净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曾经承诺过，此身将成为你的剑。这一承诺如今也依然有效。所以，士郎，你无需向我道谢。”
　　“Saber，就算你在这里放过这小子，这小子迟早也会自己死在哪里。这一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红衣白发的男人皱起眉头。
　　“Archer，对于这件事无需赘言。我说过，士郎的事由凛来定夺。”
　　金发少女依旧不为所动。
　　那金色的骑士之姿，与全身素净的青色一起，给人以圣洁高贵的印象。
　　这样的身姿，自己在从前一定也曾经遇见过吧。
　　——否则，为什么会觉得在心底某处，隐隐地觉得怀念呢？

　　“对了……你和他的契约已断，所以感觉不到吧。Saber，那小子不是你当初了解的卫宫士郎。那小子身上带着不好的东西，如果不尽早去除，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红衣男人扬起了眉，一字一句，对士郎的命运作下如此不详的预言。
　　“……Archer？”
　　金发少女的语气有了些微的松动，大概是为男人的话感到惊讶。
　　仿佛还要带来更多的不祥，红衣的男人直直的向士郎看了过来。
　　铁灰色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就好像在冰水中冷却过的钢铁。
　　“哼，你最近去过了哪，小子？”
　　“——你这家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士郎后退一步，将身子退到了楼梯边上。
　　前进的路被堵住，那么就后退。
　　没有离开的路，那就自己为自己找到出路。
　　“士郎，你的安危我会保证。所以请你放弃抵抗，否则我也不得不诉诸武力让你留下。”
　　金发少女回过头来，青色的眼眸牢牢地落在士郎身上。
　　依旧是高洁又肃穆的容颜，诉说着坚定又无情的口吻。
　　“——”
　　不管对方是否曾经对士郎友善，如今对面的二人都是敌人。
　　要逃出这里，恐怕只有依靠士郎自己的力量了吧。

　　“哟，小子，你被麻烦找上的速度还真快啊。”
　　在士郎的思考陷入紧张之时，突然听见了熟悉的笑声。
　　手持那长度几近两米的朱红色长枪，一身蓝色铠甲的枪兵用那嗜血的赤色双瞳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的三个人。
　　“小子，你还挺抢手的嘛。”
　　依旧是一副轻快得要命的开玩笑的口吻。
　　“——咦？Lanc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