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stay night]彻夜深寒》砂痕

4、二．Lancer的到来（上）

　　在漫天的火光中行走着。
　　黑色的太阳融化了，黑色的污泥从空中滴落下来。
　　胸口热得发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面蠢动。
　　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
　　谁也不会来救。
　　谁也不会得救。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半个身子浸泡在冰水里，半个身子沐浴在烈火中。
　　好难受。
　　好难受。
　　难受得真的想去死了算了。死了大概就会舒服了吧。
　　天空中有一轮黑色的太阳，融解滴落的黑色污泥，一滴一滴地落在身上。
　　会这么难受，一定是因为它吧。
　　伸出手去，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怎么也摸不到。
　　胸口的疼痛又开始了，里面的东西想要出到外头来。
　　可是，不能让它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
　　——绝对不能让它出来。
　　——因为，如果它出现的话，一定会，像十年前那天一模一样吧？

　　二．

　　士郎醒了过来。
　　头痛得要命。今天又是一场噩梦，梦到了很久没有梦见的东西。
　　“——因为昨天吧？”
　　因为昨天看到了那些超出常理的人和事，才会唤起已经被自己淡忘的记忆。
　　——十年前那天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火焰，就像是永燃不息的地狱。
　　“呜——呃。”
　　涌起了恶心感，好像胸口真的有什么异物一般。
　　士郎甩甩头，还是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吧——

　　“咦？”
　　来到起居室的士郎，发现起居室里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桌上的茶具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厨房里冰箱门也打开了没关上，起居室朝着庭院的那扇门也敞开着。
　　“藤姐？今天来的这么早吗？”
　　如果是那只爱睡懒觉的老虎，这也太早了吧，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士郎正疑惑着，便听见从走廊那里传来了脚步声。
　　“哟，小子，找着你了。”
　　“——！”
　　出现在士郎眼前的人穿着寻常的服饰，一副和普通人没两样的打扮——不过那张脸，士郎如今可忘不掉。
　　“Lancer？！”
　　“你家还挺大的嘛。”
　　很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lancer在士郎跟前坐了下来。
　　说起来，既然这家伙进到了屋里，士郎却没有听见家中结界的报警。难不成，这家伙是用平常的方式进来的吗？
　　不过，这个等会儿再说。
　　“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这个啊，反正白天我也没什么地方能呆着，来这里坐坐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你还真是闲啊……你没有住的地方吗？lancer。”
　　闻言，lancer的眼中浮现出不快，停顿了半晌，才回答士郎。
　　“别提那个家伙。虽然是master，但我可一下都不想多见到他那张脸。”
　　“哈？为什么啊？”
　　“嘿，那个家伙，每次见面都让我忍不住想要给他一枪哪。”lancer像是自嘲地笑了笑，截断了这个话题，“这个事和小子你没关系，少问几句。”
　　“……”
　　总之，虽然还不知道master是什么，不过关于master的事，对于lancer来说是个不能多提的话题。先记住好了。
　　士郎先收拾了下乱了一地的起居室，再给lancer泡上了一壶茶，然后从冰箱里找出了一袋点心扔给他，算是尽地主之谊。
　　“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人，一会儿还有人会来这里。被看到的话不好吧，lancer？”
　　“呀，有什么关系，我做这样的打扮，就算被人看见也发现不了嘛。”
　　Lancer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打开士郎递过来的点心袋闻了闻，然后掂出一块啃起来。
　　“……总之，没什么事的话就快走。”
　　虽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
　　士郎于是不再理会客厅里那个不知道来干嘛的家伙，专心地准备起早餐。

　　“小子，你做的这叫什么东西？闻起来还挺香。”
　　可惜，那个不知道来干嘛的人完全不打算理解屋主人的为难。
　　不知什么时候lancer站在了厨房门口，悠闲地看着在其中忙碌的士郎。
　　“今天做的是山药煲，把新鲜的山药和肉一起炖烂……你怎么还在啊，lancer。”
　　毫不在意屋子主人一副企图赶人的冷淡态度，lancer探进头来看了看锅里的食物。
　　然后，不知想了些什么，lancer摸了摸下巴，一点头。
　　“喂，小子，既然你这里空地方这么多，这段时间就暂时借你这住住吧。”
　　“啥？——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士郎顾不上快烧开的锅，抬起头来瞪向lancer。
　　四目相对了一阵子。然后——
　　“那就这么定了，小子。”
　　“……我还没答应吧？”
　　“呀，是吗，那就算在上次的报酬里头好了。”
　　“……”
　　这样就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不知自己会为士郎带来何等麻烦的麻烦制造者，正笑得一派轻松爽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怕什么就来什么。
　　刚刚士郎还想着如果樱来了的话怎么办，玄关那里就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响。
　　“——不好。喂，lancer，你先到后院里去。”
　　“干嘛？”
　　“别管，先躲起来就是了。”
　　虽然士郎的打算是先让lancer躲起来，藏过这一个早上再说，不过在刚说服lancer站起来，正打算把他推进庭院里去的时候，樱已经走了进来。
　　“早上好，学长。早餐已经做好了吗？好香——诶？诶诶？”
　　微笑着朝士郎道早安的紫发少女在片刻之后，发觉了客厅里的不对劲。
　　樱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那个多余出来的lancer，犹犹豫豫，有点畏惧地向士郎询问。
　　“学长，这位先生是……”
　　“他，他啊……啊，是老爹的朋友啦。”
　　在片刻的呆愣后，士郎运用所有的急智找出了自己所能找出的最好理由。
　　“咦？切嗣先生的朋友？”
　　樱眨了眨眼，轻声地问道。
　　“啊，是这样的。他昨晚才到这里来，想要找切嗣。”
　　“诶，可是，切嗣先生……”
　　“啊，我已经告诉过他了，切嗣已经不在的事。”
　　弄清楚了陌生人的来由，樱收起了自己的手足无措，朝着lancer微笑起来。
　　“是这样啊，切嗣先生的朋友还真多呢。你好，那个……请问要怎么称呼？”
　　“他叫lancer。Lancer，这是樱。”
　　“你好，lancer先生。”
　　樱将眼神垂了下去，躲开了lancer的视线，然而不忘礼貌地朝lancer微微一鞠躬。
　　士郎和lancer互相望了一眼，眼看lancer露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士郎忙一拉他的衣服，低声警告。
　　“一会跟着我的话说就是了。”
　　“哦，明白了。你好，这位和名字一样美丽的小姐。”
　　樱愣了一下，脸红了起来。
　　士郎也愣了一下，登时纠结起来。
　　只有刚刚说出轻浮话语的lancer仍旧露出自认为很帅气的微笑。
　　……该不会是引狼入室了吧？
　　士郎觉得自己应该尽着学长的责任好好地保护学妹，当即借着要坐下吃早餐的机会，将lancer与樱的座位远远地分了开来。

　　在大河到来之后，士郎不得不将刚才和樱说过的理由再说了一遍。
　　“诶？切嗣先生的朋友吗？lancer先生？”
　　毫无意外，大河同样是一副惊奇的模样打量着lancer。
　　“哦，既然同是切嗣的朋友，那么彼此都不用拘谨客气，这位漂亮的大姐，叫我lancer就可以了。”
　　Lancer点了点头，笑着朝大河打过招呼。
　　“哎哎，是称赞我漂亮吗，哎呀，你还真是会说话。这么说，lancer是来看望切嗣先生的吗？”
　　“咳咳。藤姐，lancer是来找切嗣的没错。他是切嗣在国外认识的朋友，这次来日本之前不知道切嗣的事情，不过刚才我都告诉他了。对了，他会在这借住一阵子，打算去看望一下切嗣。”
　　士郎顺溜地说着已经打好了腹稿的理由。
　　“是吗，那就拜托lancer你了。你能去看望切嗣，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大河露出些许怅惘伤感的表情，笑着说道。
　　“能有小姐们和士郎在这里陪伴，切嗣他应该不会寂寞吧。”
　　“咦？呵呵，才没有呢，士郎这孩子一直都不肯去切嗣的墓前，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去扫墓哦。有朋友去探望的话，切嗣也会感到开心吧。”
　　“……”
　　等等，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一副好像认识很久的样子，聊的这么顺畅。
　　真是……自来熟的家伙有一个就够了。
　　两个凑在一起，还真是和谐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