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没有告白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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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到了现实中来，高烧灼烧着脑部，视网膜被烧得一片鲜红。
所能目视的一切都染上了鲜血的色泽，全身都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水。
不过，虽然脑子烧成了浆糊，对如今自己的状况倒是能够理解。
手脚上布满了从躯体里膨胀出来的肉块，像是肉质的葡萄一般悬挂在四肢上，肉块像是不顾忌这个躯体的死活，死命地往回路里灌着要把回路撑爆的巨量魔力，自顾自地生长着。
身体机能全部被入侵的异物所夺取，这具身躯将不再属于自己。
不过，还来得及，在意识没有消失之前，自己便还能做到什么。
想着要伸出手去，却连手脚是否还连接在身上都快要感觉不到。
想着要说出什么，舌头却不受控制地打起结来。
在扭曲的视线中浮现出了朱红色的长枪，即使在一片烧红的世界中也依旧鲜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啊、啊”
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不可能忘得了那是什么。
“——lan”
士郎以不成词句的声音叫出那个名字。
就像是回应着士郎的呼唤，lancer的身影出现在了鲜红的视野里。
死命伸出的手，终于触碰到了朱红色的枪尖。握紧的同时，手中传来的寒意，穿透了被异物塞满的躯体，仿佛绕着血管生长的荆棘，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士郎握住了lancer手中长枪倾斜的枪尖，将它拉到了自己的左胸口上方。
——如果是他的话，能明白。
如此相信着。
就算无法开口用语言来完整地表达，也能够明白。
“——小子。”
烧糊的意识如今接近一片空白。
在渐渐失去听觉的如今，唯有对方的声音，像是不愿忘却一般，依旧不依不饶地渗入了脑海。
“——真是，这种差事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哪，小子。”
就像是预期的一般，得到了对方的回应。那道声音带着不快地嘟囔着。
也是，这样的要求，会让lancer不高兴也是当然的吧。
在涣散的瞳孔中，唯一映出的是枪兵那熟悉的蓝色身形。
手中长枪闪动的光芒，几乎要刺痛眼睛。
“什么？说什么废话，用不着你来代劳，archer。”
是在对谁说话呢，lancer坚决地拒绝了某人的提议。
“就算袒护这个小子也没有意义，卫宫士郎这个人的存在只会给周遭的人带来不幸。如今这模样，就是其证明。”
是谁在说话呢，冷漠的声音里不带丝毫嘲讽，就像是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经验之谈吗，archer？”
再没有人回答。
“——这小子是我的契约者，这个活就得由我来干。”
听见那个不想忘却的声音这么说道。
下一刻，红色的长枪长在了胸口。
枪尖全部没入了心脏，只有长杆部分留在外头，看起来就像是从身体里长出了树杈似地。
身体因为长□□入的冲力，不由得晃动了一下。
像是在体内长出了荆棘一般，心脏那里传来了被塞满的充实感，拉扯间又生出几欲碎裂的痛楚。
全身的血液往心脏逆流而去，麻木的躯体在这一刻取回了痛感，因为这痛楚而忍不住弯下腰去。
往前倒去的身躯，在半途中，被接在了一个熟悉的胸膛里。
士郎用开始僵硬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因为那是最适合与他送别的表情，所以，不希望在最后的时候露出其他软弱的表情。
“啊、有你在——”
太好了，lancer。
“没办法，我好像什么时候向小子你承诺过嘛。”
是为了回应这份笑容吗，对方露出了类似苦笑的表情。
在对方赤红色的双眼中，士郎看到了映在其中的，自己如今那不成人形的外貌。
不过，对此毫不介意，lancer用自己有力的双臂支持着士郎摇摇欲坠的身躯。
“小子，结果到最后，你还是得死在这支枪下哪。”
听见lancer用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说着。
感觉到有宽厚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耳侧。
彼此靠近所感受到的温度，一如一天前的那个夜晚。
“——抱歉”
一不小心就道起歉来。
说起来，在梦里曾经读到过两段悲伤的故事。
一个是挚爱的友人，一个是至亲的亲人。
作为英雄库丘林战斗生涯的标志武器，朱红色的魔枪在为他带来累累战功的同时，也为他的命运带来了不详的诅咒。
嗜血的魔枪总是从持有者那里，夺走他重要之人的性命。
遗憾的是，这份诅咒，在持枪者死后似乎也依旧未曾离去。
“——抱歉、只有这一次了、lancer”
——不对。
还应该道歉的另一件事。
失去了身为契约者的自己，lancer也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抱歉、这样的话，你也——”
“用不着道歉，小子。我本来就没想过要获得什么第二次的生命，活长活短就都那样了。嘛，虽然时间不长，不过，和小子你的这场相遇却是场不坏的梦。哦呀，说起来，若说这支□□穿你心脏的次数的话，这应该是第二次才对。”
男人用稍微带笑的声音告知着被士郎忘却的过往。
不久之后，拔起的长枪，将会带走心脏里的血液和它拥有的所有温度。
不过，在开始崩解的视野中，依然可以看到映在身前之人脸庞上的光芒。
那是从天际出现的晨光吧。
一切都要结束了。
虽然，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亲眼看到。
不过，将要升起的，一定是可以将黑暗与寒冷驱散的绚丽朝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没有告白的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