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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六.前夕的安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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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人。
杀了人。
嘻嘻,嘻嘻,嘻嘻,杀了人。
——今夜,那个声音似乎更加的兴奋。
把皮撕开来,露出红嫩嫩的肉来。
把血抽出来,再没有什么比它更香甜。
咕嘟咕嘟,从头开始吞下去,连骨头都一起挤碎掉。
还不够。
这样还不够。
还要更多。
要出去。
要到外头去。
快点到外头去。
——谁?你是谁?
嘻嘻,嘻嘻,嘻嘻,杀了人。
感觉真好。
烦人的东西少掉一点正好。
——不对。
那种想法不对。
没有人应该死去。
没有人期望死亡。
要让所有人都活着。
要让所有人都幸福。
这个理想,将以此生全力追逐之。
可是,杀了人。
——没错。
杀了人。
此善行即为恶行。
此恶行即为善行。
若此世无人行使此痛彻人心之善行,便由我行使之。
若此世无人背负此悲绝人伦之罪行,便由我背负之。
想要背负吗?
想要背负吗?
就连此世全部之恶,也能够背负吗?
——如果真有那东西的话,就过来吧。
无论有多少。
我都会把它,彻底摧毁给你看。
六.
醒了过来,冷得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哆嗦。
眼前又是那栋无主的洋房,士郎如今被扔在了沙发上,一个人在这大厅内躺着。
稍微活动了下手脚,手臂的伤口依旧疼着。
刚刚的半身麻痹,在这一觉之后,却像是错觉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窗外呈现出深蓝色的天幕,如今正是夜深之时。
“——lancer?”
当即想起来了原本应该在身边的同伴。
不过,士郎将视线缓缓地转过四周,四周空无一人。
士郎站起来,在大厅里走了一圈,最后打开了窗户,微凉的夜风吹打在脸上,夜寂静得能听得见远方的虫鸣。
没有人。
就像lancer为自己预言的一样,他是永远地消失了吧。
“对了。刚才那个人,要去找出来——”
刚才的金发青年说了,他要用圣杯对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实力强大而残酷的他,是需要阻止的敌人。
士郎抬起头,天空中的圆月被稀疏的云层遮盖住,在地面上洒下暗沉的光。
有一瞬间想到,如果lancer还能呆在身边的话,会是件相当幸运的事情。
“……是吗,太迟了吗。抱歉,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要麻烦你。再见,还有,谢谢, lancer——”
“——这一点啊,我早就料到了,小子。”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了起来。
“咦?”
“真是,只不过是暂时灵体化节约点魔力,就听到小子你在那里唧唧歪歪个不停。”
士郎向后跳一步,刚刚一直见不着人影的lancer突然地出现在士郎刚才躺着的沙发附近。
“lan、lancer,什么啊,你还在啊。”
“喂,这个态度和刚才比起来可差远了啊,小子。”
“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消失了。Lancer,你的情况还好吗?”
“啊,虽然还能勉强留着,但是也没多少时候了吧。”
“……是吗。”
士郎走回沙发旁坐了下来。
Lancer的神态和正常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看外表的话,一点也看不出事情有他说的那样严重。
“喂,小子,你刚才不是有话没说完吗,现在不说了吗?”
Lancer突然地问道。
“啊?哪有?”
“刚才你说你想麻烦我什么。”
“——”
士郎沉默了下来。
在如今还向lancer提出那样的请求的话,只是强人所难而已。
“什么也没有,刚刚的事我已经忘了。”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光凭小子你,怎么可能敌得过那家伙。”
“诶?”
被轻易说中了心里所想,士郎愣了下。
Lancer笑了起来。
“这种事有什么开不了口的,无所谓啦。反正我也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这种模样可帮不了什么忙。”
“没关系,既然是我找你帮忙,你需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得出的,全都可以给你。”
“小子,什么都行?”
“没错。”
“那么,我想想,小子你也算是个魔术师嘛,那么,就由你来和我定契约,给我魔力吧。”
“咦?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唔?”
还没问完问题,就被迫停了下来。
覆下来的嘴唇,探进来的舌尖,用力搜刮着士郎口中的津液。
“——唔”
因为对方那毫不怜惜的力道,互相摩擦的双唇生出粗粝的痛感。
太过突然,僵直的脑子压根没能解读出lancer这一举动的用意何在。
士郎就这么张着嘴呆愣了几秒,待舌头触碰到了对方舌尖那柔软滑腻的触感,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做着什么时,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头部。
“——呜、嗯。”
头部被lancer用双手固定在沙发的靠背上,想要挣脱,唯有将他的手拨开吧。
大概察觉了士郎企图反抗的意图,lancer停了下来,稍微地分开了贴合的双唇。
“别乱动,小子。这么做能拿到的魔力本来就没多少,不过是先拿一些应急罢了。”
“啥、啥?!你是说,这样就能够提供魔力吗?”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怎么,难道你是有所期待吗?”
“……等等,难道只能用这种方法吗?!”
无法退缩,被迫与lancer的双眼直视着。彼此的气息太过靠近,让士郎看也不是,退也不是。
“当然不止,这点程度可还不够。”
“哈?这点程度是什么程度?”
“就是说,得让我上你,小子。”
刚刚起了一阵莫名的风声,好像让士郎听见了相当了不得的错觉。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上是哪个上?”
“那还用说吗,身为魔术师,这种基本的东西你总该懂吧。”
“……”
当即露出了一副明了的表情,lancer笑着将嘴凑到士郎耳边。
“小子,你该不会从来没做过吧?”
“啊?——哈?”
这一下,士郎算是听明白了。被说得那么直白,想听不明白也难。
“等、等等,这有关系吗,混蛋——”
面部一定是充血的不能再充血了吧,连士郎自己都能感受到那上头的高温。
“呀,当然没关系。既然这样,你就借这机会学学吧,小子。”
“——!!”
气息再度被封住,互相贴合起来的嘴唇,在被对方索取的同时,也渗进了对方的味道。
士郎在这时候才逐渐明白过来,自己刚才,似乎是应承了相当了不得的事情吧?
因为士郎的伤势还待处理,便先离开了洋房,返回了卫宫邸。
夜已经进行到了尾端,世间遍布着光明来临之前的浓重黑暗。
宽大的宅邸内空无一人,唯有不知来处的微凉夜风充斥了每一处的阴影。
士郎打开大门,一路走进起居室去,屋子里像是被小偷光顾过一般,从玄关开始便是乱七八糟的。
玄关处,鞋柜的鞋被乱摆了一地。起居室内,各种零食包装,餐巾纸,以及一些水果皮之类的杂物扔得到处都是。电视没有关上,荧幕里正在播放着娱乐节目,电话也没有放好,话筒正挂在柜子边上,随着电话线一晃一晃的。
“呜哇……藤姐,到底在这里做过些什么啊?”
不用说,立即便知道做出这幅惨烈情状的罪魁祸首是谁。
“……”
不过,就算眼前再乱,目前也没有去收拾的力气。
从一地的垃圾里走过去,士郎先找出了家里备用的急救箱,找出药水和绷带。
先到洗手间去,将手上缠着的破衣布用水浸湿了,将它小心地扯下来,再回到起居室去,用镊子夹着药棉,沾上医用酒精把伤口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这些做好之后,就用另一只手慢慢把绷带缠上去。
不过,因为两只手上都带着伤,虽然想着要这么做,实际做起来却磕磕碰碰的动作极慢。
“嘶——”
因为在那种地方待过,不好好消毒是不行的。
士郎咬着牙忍住酒精对伤口的刺激,用药棉沾的满满的酒精往伤口上擦去。
从进屋开始就现身出来的lancer,在绕着起居室走了一圈后,蹲到了士郎跟前。
“喂,小子,应该没伤到骨头吧?”
“啊?应该没有,痛虽然痛,但是活动起来没什么大碍。”
“哦。告诉我这个怎么用,小子。”
Lancer拿起刚才被士郎包了又拆的绷带说道。
“唔。”
其实lancer不问这句话,士郎也多多少少明白。自己的伤不像之前以为的那么重,不是因为幸运,而是lancer在一开始就故意避开了重要的区域,没有下重手。
应lancer的要求,士郎大致给他讲解了下绷带的使用方法。
于是,消毒结束后,再抹上药水,由lancer帮忙把绷带缠上去。
——当然,对于手艺和外观什么的,就不能苛求了。
包扎完毕后,士郎从冰箱里找出了一天前放进去的一袋子点心,就着一杯冷水吃了下去。
将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刚才被刻意放置掉的事情,又回到了思维里头。
一想起来,脸就烧了起来。
士郎看向lancer,对方则像是没事人一样很自然地坐在了士郎边上。
“因为是被我的枪伤的,这伤在我离开之前大概都好不了吧。”
Lancer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笑着,不过,他那口气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是吗,那我就带着它到最后吧。”
那么,这边也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来回答。
安静了片刻,lancer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小子,你是在邀请我吗?”
“诶?”
Lancer突然间将脸凑向士郎。
在鼻尖几乎能触碰到鼻尖的距离,对上那赤红色的明澈双眼,心跳几乎要静止下来。
“——笨、笨笨蛋!怎么可能有那回事!”
一愣过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士郎登时结巴着将相对的视线错了开来。
虽然遭到果断的否认,lancer却毫不在意,像是看穿士郎的慌乱一般笑个不停。
“是吗,小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
沉下来的嗓音带着暧昧的气息在士郎耳畔询问着。
“小子,你准备好了吗?”
“——”
士郎抬起眼来。
背着光,眼前青色的身影一半埋在阴影里,一半沐浴于光明。
从答应时起就不会更改答案。
不仅仅是因为在这里说退缩和动摇的话,向lancer提出要求的自己,立场就不存在了这样的理由。
——在心底某处,一定是在希望着,这个身影可以更长久的留在眼前吧。
“——啊,说吧,要怎么做?”
“小子,放松点。我可不想整个晚上抱着一块木头哪。”
还没开始就被这么调笑了。
那是当然的。
就算两个都是男人,因为这种理由,坦诚相见到这种程度也会让人觉得别扭。
“什么啊,是你这家伙也太轻松了吧?”
刚刚的话需要订正。会让一般人觉得别扭,不过一般人里头,则不包括眼前这家伙。
就好像吃早中晚饭一样的自然,而且动作麻利的要命,没有一处生疏,眼前这家伙,绝对是身经百战的类型。
“有什么好紧张的,这种事不都是中意了就做吗?”
“——!”
乍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对方回答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一时间居然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总而言之,眼前的这个家伙,压根没有名为节操的东西。
“你这家伙,一般人都不会这么没节操吧。”
“哈?如今的家伙们都这么啰啰嗦嗦吗?既然喜欢又有什么不能做,爽快一点不是更好?”
“……喂,你说的中意,是不分男女吗,lancer?”
“怎么,小子,你很在意这个问题嘛?”
“有那么一点好奇——不对,是我在问你问题,干吗又扯回我身上。”
“都说是中意的家伙了,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嘛。”
原来如此。
不是这样的回答,就不是这家伙了。
当然,说是这么说了,但是还是不可能立即就能习惯起来。
士郎依旧是半个身子都僵硬着,被lancer封锁在双臂的范围里。
房内仅有窗外洒进的暗沉月光,虽然如此,却也不至于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男人的身材紧实修长,不显壮硕却极为有力的肌肉依着身形根根收紧,显露出优美的线条感。
少年的身材也不枉多让,每日从不间断的训练让少年的身躯上没有一丝赘肉,各处的肌肉都是紧实而又富有弹力。
如果将男人比喻成迅猛的猎豹,那么少年就有如矫捷的羚羊。
就算是生存方式天差地别的两种人生,在机缘巧合之下却也不是不能产生交点。
“——喂,lancer。”
“嗯?”
“你要多少魔力,就尽管拿吧。”
“嘿,我也没打算跟你客气,小子。”
鼻端感受到对方存在的气息,贴近的身躯传递彼此的温度。
今夜就算再漫长,也不会是个寒冷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