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无法逃脱的绑》董悦尚

2、你是谁，叫我莫名的心安。 1 “苏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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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穆！起床了！”妈妈敲了敲苏穆的门，就转身进厨房去看把切成块的番茄扔进原汁机里。
　　苏穆半个头都捂在被子里，他并不怕冷，到了冬天盖的被子还是人家秋天时盖的那种厚度，但他很喜欢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然后整个人再蜷缩成一团，就像个寿司。
　　苏穆睡眠不深，很容易就被弄醒，但是因为昨晚喝了酒就睡得很沉，但只是沉而已睡得并不好。昨晚梦里梦到了太多自己根本不愿意再去想起的事情，一整夜都在一个无底洞里周旋着。他醒来以后，把被子稍微往下移了移，把眼睛露出来，眼睛很无神。刚刚睡醒的困意，还有昨晚梦里的疲惫，让他没什么精神，他一直放空着盯着窗帘，直到十分钟后妈妈又再来叫他，他才半梦半醒的爬起来。邋里邋遢的，头发乱的炸毛，黑色的家居长裤真的很长都可以包住整只脚。妈妈每次看到他这幅样子都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永远都像枯萎了似的。
　　“我都帮你把早上的家教给挪到下午了，你还睡不够啊。”妈妈指了指墙上的钟，“12点半了都。”
　　苏穆刷牙洗脸完毕后，喝了一大杯白开水，懒懒地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妈妈把一杯番茄汁给他，他接过番茄汁皱了皱眉。
　　“酒醒了伐，喝点这个大概会好点。”妈妈又转身去厨房端菜。
　　苏穆喝了一口，很嫌弃的看了一眼番茄汁，嘴角都弯成一座拱桥了，他吐了吐舌头，还是继续小口小口的咪完了。中午吃的菜很清淡，凉拌黄瓜，芹菜炒干丝，还有虾仁炒蛋，就两个人吃，这些菜也够了。苏妈喜欢把菜尽量都一顿吃完，少剩一些菜留到下一顿吃，吃刚刚烧好的总归比较好吃。
　　“还好你爸正好去南京了，不然被他知道你去喝酒了，他肯定要啰嗦。”
　　苏穆很卖乖的冲妈妈笑了笑：“嗯，谢谢老妈！”
　　“你是该谢谢我，你先斩后奏我又能说什么。”妈妈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是去喝酒啊，而且他还只是高中生，就算不是高中生，父母都不愿孩子去喝酒。
　　苏穆起初没告诉妈妈是去酒吧了，他只告诉妈妈是和徐宸在一起，因为自己生日所以几个朋友帮他搞了生日会，不好不去。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12点多了，妈妈闻到他一股酒味，但是看他样子还算清醒，还能自己拿衣服去洗澡，也能和清楚的说话，没吐没发酒疯，妈妈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能是生日高兴吧。
　　妈妈不知道的是，苏穆昨晚洗的，是冷水澡。
　　“嗯……对不起……”察觉到了妈妈有点气，苏穆立马弱弱的道了歉。
　　妈妈也没再多说什么。妈妈一直是个很开明的人，苏穆知道。初三的时候，老师怀疑苏穆与班上一个女生谈恋爱，就打电话给苏妈，初中老师就是这样只相信自己以为的，男女生走近点就是谈恋爱，苏穆和魏依濡对于老师的联想能力都感到叹为观止。魏依濡，就是那个被怀疑和苏穆早恋的女生，不过，魏依濡当时确实对苏穆有好感，这也是苏穆到了高中毕业后重新遇到她才知道的事情。
　　初中班主任电话里告诉了苏妈那件事，苏妈很气定神闲的说：“老师，你不用担心的，就算他谈恋爱了也不要紧的。”
　　“怎么不要紧啊！早恋啊！”
　　苏妈翻着丰子恺翻译的《源氏物语》，心不在焉的说：“嗯，然后呢。”
　　班主任从没碰到过对早恋这个淡定的家长，她有点急了，要把家长和自己拉到统一战线，“早恋这会影响学习的呀！成绩要下降的呀！”
　　苏妈听到老师呱噪的声音，把手机放桌上开了免提，正好腾出一只手压住书。
　　“老师，我也是早恋的，我和他爸爸15岁恋爱，现在他爸爸是大学教授我是国家公务员，你觉得早恋哪里不好呢。”
　　“那……那是……”老师被噎到了，但她还在努力给自己圆话，“这个是因为你们俩都挺优秀啊，和苏穆恋爱的那个女生可不是什么好学生啊。”
　　“那正好啊，让我们家苏穆帮她一把，提高成绩嘛。老师，我还有事情，以后这种事就不需要麻烦你打电话给我了，再见。”
　　老师被“嘟”的一声干脆地切掉了通话，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万一真的因为太投入恋爱而不顾学习了该怎么办？苏穆这个孩子是真的不错，可是那个女生是老师亲眼看见她有一天晚上和一个穿着打扮很流里流气的男人混在一起，男人的头发剪的劳改犯一样短，穿着一身紧身的皮衣，靠在墙上，抽着烟。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吧。
　　苏妈挂掉电话后苏穆正好从房间里出来倒水喝。
　　“你都听到了？”苏妈看着苏穆倒水。
　　苏穆一边倒水一边说：“你免提开那么响，我不想听都得听到。”
　　苏妈把视线移回书上，“你自己知道轻重的吧。我相信你。”
　　苏穆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到桌上，“我知道。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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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家教老师最后一次来做家教，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苏穆他实在是教不动了。苏穆的成绩其实还算可以，但是他严重偏科，文科一直很好，光看文科成绩的总分，可以排在年级前十，但是数学就经常在及格边缘，所以一算上数学成绩就直接掉到百名了。物理化学成绩也过得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这个数学成绩就一直好不起来。
　　这个老师是苏爸苏妈找的第三个家教老师了，这个老师主动辞职后苏爸就近乎快绝望了。苏爸一直想不通，明明自己是个理科教授，数学很好，怎么就没遗传给自己而已……苏妈无稽之谈的解释就是苏爸自己一天到晚做统计，把数学基因给消化完了一点都没留给儿子。
　　苏爸从南京开完学术交流会回来后，苏妈就跟苏爸提了个她最新想出来的好办法，她想那些老教师教不动自己儿子，大概是因为和自己聊不拢，一个个老顽固也很难让苏穆提起劲。他要是不喜欢一个人就怎么都不会去理那个人，就算那个人是长辈是老师，但是如果是他认可的人，就算那个人比他小，他都会去听，比如徐宸，徐宸其实比苏穆小几个月，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很随便，但是实际上他很讲义气，对人也很真诚，从来不隐藏什么，很乐观，不开心的事他只要发一顿脾气爆个粗口，也就过去了。很简单很一根筋的一个人，跟他相处不费力，所以苏穆就一直和他混在一起。
　　所以苏妈说要不要试着去找找同龄人，至少可以和自己儿子稍微有些共同话题，苏爸想了想说：“诶，这倒也是个办法，老的反正也管不住，就换个年轻的试试……哦！我想起来，我的几个被导学生里倒是有一个还不错的，是外地的，高考数学成绩还不错。和他见面谈过几次，是个蛮朴实的孩子。”
　　3
　　就这样，这个学期的第二份工作就从天而降，落到了程俞和的头上。他确实很意外，导师其实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要不是这学期有苏老师的课，他根本平时也是见不到他的，大一上学期的时候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导师和学生象征性的互相认识下，另一次就是苏老师让他们几个学生帮忙做个调查问卷。程俞和自认为和苏老师并不熟，当老师在课后对他讲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惊大过于喜。
　　“额，可是老师为什么找我？”
　　苏爸推了推眼镜，说：“怎么？不愿意吗？”
　　程俞和立马摇头：“不不不！我很愿意，有工作当然好。可是我只是奇怪老师你为什么找我……”
　　苏爸很严肃的说：“你很认真啊，每节课下课都会来问我问题，你看看其他人，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就把包收拾好了，我一说下课保证三秒钟后就找不到人。”
　　程俞和笑了笑，好像是这样没错。
　　苏爸继续说：“你交给我的那份调研报告，以大一的学生来说你已经是写的很好的了，大三的学长差不多也就你这个程度。你很认真，其他人都是差不多从网上拉了一份，好一点的就是自己再稍微改改，只有你这份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苏爸停了停，看了程俞和一眼，声音变轻了一些，“而且……我记得你是贫困生吧。你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可怜你，看不起你的意思……”
　　程俞和淡淡的一笑，说：“没事老师，我没误会。谢谢老师，我会好好教的。我确实很需要一份工作。”
　　苏爸大概和程俞和讲了一下苏穆的情况，苏爸总结自己儿子的一句话就是：个性和数学成绩一样差。
　　程俞和时刻谨记着这句忠言。
　　4
　　苏爸苏妈双休日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只留下苏穆一个人在家里，前一天晚上苏妈到超市给苏穆买了一盒速冻的饭，只要放微波炉里转转就能吃了。苏爸告诉他又新找了一个数学老师，说是爸爸的学生，他也就给点面子，在定好的下午一点以前就起床而且还把睡衣换掉了，坐在沙发上等着年轻的新老师。
　　程俞和在门被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很熟悉的脸，还是穿的那么少。门口的少年穿着一件淡樱花粉色的长袖T恤，领口一圈是白色，蓝色牛仔裤，这样一身打扮让少年看起来很亲和，少年嘴角抿起来有酒窝，皮肤很白皙，很衬淡粉色，又或者说淡樱花粉把他衬的很乖。让程俞和实在无法把这个阳光的少年和上星期五在酒吧里看到的暴躁少年联系在一起，甚至让他差点忘了苏老师的那句忠言。
　　苏穆嘴里叼着水笔，水笔一上一下的晃动，右脚小腿搭在左脚大腿上，还是那种大爷派坐姿，左手手肘靠在桌子边缘处，手掌撑着头，与其说他在认真听课倒不如他是在打量着程俞和。程俞和不是没感觉到苏穆打量他的眼神，他都觉得他从发丝到脚趾都要被看的掉一层皮了，苏穆那种好像在观察什么新物种的眼神让程俞和觉得很难受，搞得好像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程俞和帮苏穆梳理完一个知识点后，把本子放到他面前。
　　“这个是这章的重点。”
　　苏穆往下看了一眼。
　　“你应该看的是我写的东西而不是我吧。你对我有兴趣吗？”
　　苏穆被程俞和的那句“你对我有兴趣吗”给噎到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他怎么可能表现出被噎到的样子，他把嘴巴张开一点，嘴里的笔掉落在本子上，发出了懒懒的一声“啊……”，表示他有点无聊，“对啊。”
　　他撅了撅嘴拿起笔开始看着程俞和整理的知识点。怎么只有一张纸？他来回翻了一下本子，真的只有一张纸，他觉得程俞和绝对是在逗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混日子的大学生。
　　程俞和看出苏穆的疑惑，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说：“重点就是只有这么点，你不是记不住只是你的思维很紊乱。以前给你补课的老师大概都以为你基础不错，因为你基础题都会做，可是其实你根本基础不行，你可以做出题目可是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给你那么多题目你发现不了共性也是白搭。你脑子里……”程俞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有逻辑。”
　　苏穆没有生气，程俞和平稳温和的语气让他觉得程俞和好像很了解他，程俞和跟他说话时的眼神让苏穆觉得程俞和很认真，没有和他开玩笑，就是这样肯定的眼神让苏穆对他有了信任。可是他为什么能摆出一副这么了解自己的样子，苏穆脑子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程俞和看苏穆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因为他的个性和数学成绩一样差……他刚刚想开口和苏穆说话，苏穆就“哦”了一声，认真的看起他整理的笔记。
　　“你爸爸给我看过几份你的考卷，也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你的逻辑思维不好，但是你记忆力很好，所以你可以用学文科的方式学数学。”程俞和拿起了苏穆的练习本开始翻阅，“你先把这些记住，我再给你做点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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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俞和和苏穆之间的对话很少，程俞和每次都给苏穆梳理知识点，只要这样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和他多啰嗦什么，除非有特别难的或者是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苏穆觉得这样很好，不烦人，他在做试卷的时候程俞和不会和其他老师那样盯着他，或者时不时看看他做的进度，苏穆很讨厌那样，一直被人盯着心里难免会觉得焦躁，被人动不动就凑过来看也会打断他的思路。程俞和很干脆，把重点和题目给他之后，就趴在桌上，睡觉……直到苏穆用脚踢踢他的小腿把他叫醒。
　　程俞和不多和苏穆说话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苏爸的那句提醒，他不想和苏穆发生冲突。虽然第一次去苏穆家，看到苏穆的第一瞬间，觉得他是个蛮乖的孩子，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只要一想起苏爸的提醒，和他第一次在酒吧见到苏穆的样子，他想他最好还是注意点，万一一不小心踩到了雷区，自己说不准会被莫名地打一顿，苏穆的个子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点压迫感的，毕竟自己比他还是瘦弱了一丢丢……而且丢了这份工作，和导师的关系也会变的尴尬。这样不划算的事情程俞和是绝对不会做的。
　　程俞和整理的重点真的很好记，一环套一环，环形的线性的都有，但是却很顺，很适合苏穆的记忆方式，记起来异常的方便，以前的老师不是没帮他整理过重点，但是他们就是按着书，每一个知识点根本是断开的，然后每个知识点都独自在苏穆脑子里乱跑，而现在一个个知识点都拉着手不散开，在苏穆脑子里有条不紊的排列着。程俞和给苏穆出的题目也是程俞和自己出的，不像之前的老师从别的课外书里或者是别的学校的考卷里拉点题目，没有多大针对性和渐进性。苏穆在程俞和上了四节课后就明显感觉到他教的不错，因为他期末考的数学成绩终于上了100分，112分对于苏穆来说是有里程碑的纪念意义的，终于告别了两位数的黑暗时光。
　　苏爸苏妈的心情可以用“守得云开见月明”来形容，苏妈多庆幸当初还好叫苏爸再找一个老师而不是直接放弃，苏爸就更加觉得自己挖到了一块宝。苏爸苏妈为了感谢程俞和就决定请他吃顿饭。平时帮苏穆上课上到下午4点半，程俞和就很准时的走了，苏爸苏妈经常留他吃晚饭但都被他婉拒了。程俞和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功劳，教苏穆其实没那么难，只要帮他理好一条线，他就都可以记住了，而他凑巧瞎猫碰到死耗子，他整理的逻辑正好符合了苏穆的思维方式吧。
　　这确实是原因之一。程俞和就好像是可以压住苏穆那团火的冰，他会自觉地完成程俞和布置的作业，对于程俞和说的所有话他都会一字不差的记进去。程俞和讲话是平平的没有什么音调起伏，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能让他静下心来。苏爸苏妈看到儿子补课时的表情不像以前那样经常皱眉，也不会老总和老师顶撞，乖乖的样子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万物相生相克，一物降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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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穆靠在厨房门口喝着柠檬水，右脚脚尖顶在地上，交叉放在左脚的左边，看着程俞和帮妈妈切青椒和土豆，厨房正好是面西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夕阳就会大面积的照进来，程俞和切菜的声音很轻，一刀刀速度很快，苏妈看着程俞和的刀工简直赞叹不已，非缠着程俞和教授她秘诀，程俞和客气的笑了笑，回答说：“这个没什么秘诀啊，我从小做饭做到现在，青椒土豆丝这道菜家里经常烧，我就经常切啊，熟能生巧吧。”他看到苏妈买回来的玉米，说：“玉米罐头要做玉米烙吗？”
　　苏妈说：“这些啊，不是的，是打算明天做扬州炒饭的。”说完疑惑的看着程俞和问，“你不会还会做玉米烙吧？”
　　程俞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苏妈对于程俞和的满意度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家长对老师的满意度了，在苏妈的眼里程俞和有礼貌、为人温和、会做菜、还能搞定苏穆，苏穆看着妈妈眼里发出的光忍不住笑出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露出了好久都没有过的笑容，这么多年来他再怎么开心都只是微笑，露齿笑这种笑法自从六岁后就已经消失了，而今天居然有这么一瞬间露齿笑了。笑完之后他自己才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好像刚刚上扬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他出神的看着程俞和的背影。
　　直到苏妈叫他过来端菜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手里端着玉米烙走到桌边，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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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椒土豆丝、玉米烙、宫保鸡丁、香菇烧栗子、脆皮烤鸭，再加一锅萝卜排骨汤，一桌的家常菜，菜不多但是四个人围坐在桌子边，每一盆菜都冒着热气。当程俞和帮苏妈忙完后，坐到桌子边的时候，这样久违的家的感觉，他的心就好像一下子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包住了。苏穆家的餐厅很小，黄色的灯光让这个小小的餐厅更加温馨，苏妈是个很在意生活品质的人，整个家都被她布置的很精致，程俞和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装修的不华丽，但处处都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和对这个家的爱。程俞和是第一次晚上留在苏穆家，他这才发现原来天黑了以后灯一亮，这个家显得更加温暖，程俞和很喜欢发光发亮的东西，灯就是其中之一，家居大多是棉麻质的，大部分灯也是黄光，而不是看起来冰冰冷冷的白炽灯，灯泡外面的那层都是苏妈自己包的，她会自己去网上淘来一些纸或者竹片，又或者是藤条，编一个球型或者是方形，罩在灯泡上，如果坏了就再换。餐桌上方吊着的那盏灯，苏妈在外壳上还自己贴上了自己剪的布艺的小刀叉、小盘子。
　　“好了好了开饭了。”苏妈一边说着一边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挂在椅背上，“今天这些个菜呢，是我和小程一起做的，玉米烙和宫保鸡丁是他做的，别的都是我做的……”
　　“土豆丝也是他切的……”苏妈还没有自夸完，苏穆就很适时的泼了苏妈一盆冷水。
　　苏妈用筷子打了一下苏穆正拿着筷子夹青椒土豆丝的手，“啧，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小程做菜多好，数学也很好。你看看你，做菜我就不说了，数学那么差，我说你爸的优点你怎么没遗传到呢你？”
　　苏穆无奈的看了看妈妈，把筷子移到玉米烙上去，夹了一块说：“那大概是钻进你卵子的那个精子正好没什么数学细胞。”
　　苏妈瞪了苏穆一眼：“讲话永远那么难听真不知道像谁。”
　　一直沉浸在菜和饭的世界里的苏爸，幽怨地看了苏妈一眼……
　　“俞和啊，你们期末考是考到下礼拜四吗？”等到苏妈终于结束了她的滔滔不绝，苏爸才开始说话。
　　程俞和点了点头：“嗯对，礼拜四上午10点半考完最后一门。”
　　“那你是那天下午回家？”
　　“嗯对的，车票买了下午的。”
　　“那回去多久啊啊？”苏妈插了一句进来，正好把苏爸想问的问题给问了。
　　“大概也就3个多小时吧。”
　　苏妈也就说了一句“现在可方便多了，不像我们以前去的那次……”
　　还没说完就被苏爸瞪了一眼，苏爸瞟了苏穆一眼。苏妈这次难得很乖的闭上了嘴，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终于能回家一趟了，让爸妈多准备点儿好吃的。”
　　“是啊。”
　　安徽是苏穆最不愿意去的城市。一直低着头吃饭的苏穆抬头看了一眼程俞和，正好是他回答那句“是啊”的时候，他惊讶地看到程俞和的笑容里有僵硬和尴尬一闪而过。提到回家和父母的时候，怎么会是这种表情，苏穆心想多半是自己看错了，因为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程俞和都看起来很正常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