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无法逃脱的绑》董悦尚

1、早被换了生活圈。 1 “诶

　　1
　　“诶，诶”身边的同学用手肘推了推自己，“下课了。”
　　程俞和皱了皱眉头，用力的挤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这节课上的人还真是少。本来应该是100号人的公共必修课，到的人估计连一半都没有。他本不是一个爱在课上睡觉的人，一个大一上学期门门绩点都直逼4.0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学渣呢。可是一到冬天他就开始冬眠，天一冷他就变得特别嗜睡，特别是这个大教室的空调还开的很舒服，更催人入眠的，是这个老师。这个老阿婆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讲台前面，银灰色的短发，戴着一副老人镜，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上面有几个大珍珠，灰色外套，照着PPT上一字不差的念着，她的PPT每一页都是满趴趴的字，阿婆的声音也十分的慈祥温柔。大概来的人都只是为了蹭空调吧，或者真的是觉得一个老人这样上课确实不容易吧。不是在睡觉的，就是在忙自己事情的。
　　孙敬扬就是在忙自己事情的人，这才大一下学期而已，这家伙就已经在学生会混的有声有色了，整个学习部已经根本离不开他了。倒也不是说这家伙是什么牛逼的人，好像江直树似的，但至少对付人还算有一套，不过他也就只有那一套。学习部部长大三去香港交流了，剩下一个闷不吭声踏踏实实的副部长，大二的干事对于学习部热情不高，大一的小朋友就更别指望了，什么都不懂。而偏偏这个时候，孙敬扬主动接下了当面与负责校学生会工作的老师“沟通”的机会。说是说“沟通”，实则根本就是去挨批，这个老师姓周，因为他性格自傲又喜欢刁难别人，所以外号自然就叫“周扒皮”了，好在孙敬扬有一套……
　　孙敬扬坐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用新闻联播主持人的音调介绍完了整个活动流程，并且对着周扒皮笑了整整三小时，不用担心孙敬扬的脸，这就是孙敬扬的招数。孙敬扬的固执、耐心以及冷暴力是出了名的，用程俞和的话来说，窦娥招来的六月雪变成了雪妖，然后那个雪妖就投胎在孙敬扬身上。孙敬扬对周扒皮用“我喜欢你哦”一般肉麻的口吻说“不同意，我就找校长哦”，周扒皮起初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玩，直到孙敬扬的手机里传出校长室秘书的声音，孙敬扬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用阴冷的微笑和坚定的眼神看得周扒皮整个心里发麻。这还是周扒皮第一次被一个学生威胁，而且还只是一个大一新生。
　　所以说，笑面虎怎么着都比纸老虎要强的多吧。
　　2
　　孙敬扬把程俞和叫醒后，扔下一句“我去打工了”就匆匆收拾书包，骑着停在教学楼外的自行车，嘴里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三明治走了。程俞和就只能跟宋玮哥俩好的去吃晚饭，天冷了程俞和就很喜欢吃砂锅这一类会冒热气的东西，小锅子里冒出的热气，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没那么冷了。
　　宋玮很自然地从程俞和的砂锅里夹了一块排骨往嘴里送，程俞和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我说，你好意思啊，那个是最大的！”
　　宋玮很无辜的耸耸肩说：“谁让我的糖醋小排只有面粉和骨头，不信你吃一个。”说完夹起一块放在程俞和饭上，“你能吃到一丝肉吗你试试。”
　　程俞和笑了笑，摇了摇头，吃那块糖醋小排。
　　宋玮说：“程俞和，今天晚上我俩又没课诶，出去玩嘛？”
　　程俞和茫然的看了看他：“去哪里？”
　　宋玮想了想，停顿了一下说：“你都来上海半个多学期了，没去过几个地方吧。”
　　程俞和喝了一口汤，摇了摇头：“不是啊，去过一些的，外滩……城隍庙……”他左手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中国馆……海洋公园……”
　　宋玮用筷子猛地指向他：“停！这种各大旅游网站组团参观的地方你就别跟我炫耀了好吗，够土。”宋玮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酒吧去吗？”
　　程俞和盯了宋玮三秒后，优雅的说了一句：“我靠。”
　　宋玮就是传说中的“交际草”，人缘好到让程俞和瞠目结舌，感觉整个校区几乎是没有他不认识的人的，路上遇到的人他都可以打招呼，而且这个情况发生在刚开学一个月之后。宋玮对于学术类的根本不敢兴趣，他喜欢到处跑，旅游。在英国读到小学毕业才回中国，这个经历让他的英语发音很是好听，英语老师特别喜欢在课上抽他来念课文，他念的英文诗有英国的贵族气又有点法国的浪漫感。这样的人当然也很受女孩子喜欢，但是奇怪的是喜欢他的女生很多，好的女生也不少，但是他却一个都没有答应。宋玮就像是一条变色龙，他可以很好的融入所有的团体，几乎没有他融不进的场合，就算是他最讨厌的学术类场合，他也能装的很好。一个星期七天，最多有两晚住在宿舍里，其余时间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至少他应该不是在家里，因为有次辅导员打电话给他家里人，家里人只是回了一句“不知道”，起初室友们也很担心他，但是他第二天总能平安无事的出现在教室里，久而久之大家也不去在意了。
　　宋玮不屑的看着程俞和：“成年人去酒吧怎么了？你对酒吧什么印象啊？”
　　程俞和嘴里嚼着饭，表情很认真严肃，虽然说得不清楚但还是把宋玮给笑的差点把骨头喷在他的汤里。
　　“黄、赌、毒。”
　　宋玮惊叹了一会儿，说：“哦在你眼里我去的都是那种地方哦。那个其实是我阿姨开的酒吧，我不是有和你们讲过我阿姨对我很好的嘛，今天么那个酒吧正好五周年庆，你放心啊很健康的，未成年人不能进去的，没有任何违禁的，也没有什么小姐。”
　　程俞和低着头闷闷的“哦”了一声。
　　看他还是不太想去的样子，宋玮说：“你就陪我去吧，你看看我俩多难兄难弟，教务系统出错害的我们都无法去课堂上好好学习，简直剥夺我们学习的权利，这个伤心难过的事情怎么能不借酒消愁呢！”
　　程俞和望了一眼宋大诗人，“呵呵”了一声。
　　宋玮下了一个绝招：“这样！你陪我去，我帮你找工作！”
　　程俞和总算是眼神开始发光了，他确实是需要再多一份工作了。现在有一份工作就是在学校里的一家面包店打工，上学期本来有两份工，另一份是家教，后来就自己主动辞职了。不是学生成绩没有起色，而是太有起色了……初二的小姑娘在程俞和倒数第三次去她家做家教的时候说：“老师！我期末考试要是考进年级前五的话，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程俞和倒也不是被吓到了，这么大个男人被一个姑娘的表白给吓到这也实在太扯了，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小孩还真是……自己初中的时候一心只有圣贤书，连班上女生有几个都不知道，名字都记不住更别说什么谈恋爱了。他并不喜欢家教的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作了，好死不死这姑娘居然还提出这种要求，程俞和想不逃都不行了。他和女生的父母说自己下学期课业很繁重无法再来做家教，女生的父母好在是很讲理的，很奇怪这么知书达理的父母为什么会有这样任性的孩子，可能真的是还没长大吧。
　　由于是贫困生，上半个学期每个星期做家教一次两小时赚150元，每个月面包店做临时工也能赚1000，每个月也能汇1600元回家，至于自己的生活费学校另外给的补贴程俞和节约着每个月省着点也能过，偶尔会因为买书不够，就汇1000块回家。后半个学期少了600，每个月都过得更拮据了点。他不是一个会浪费钱的人，但是到了大学偶尔人际关系的处理总少不了要有些额外的支出。
　　程俞和抿了抿嘴，说：“这样的话，我就去吧。”
　　宋玮无奈的说：“你这人，就非要给你点好处才答应。”
　　程俞和挑了挑眉，夹了一块宋玮餐盘里的糖醋小排。
　　3
　　“苏穆！晚上去哪里？”
　　苏穆一个人刚吃好中饭，走在回教室的走廊里。学校食堂的午饭一如往常的难吃，苏穆他们高中还算是好的了，可以刷校园卡自己点菜吃，不像很多其他中学只能可怜巴巴的拿着饭票，每个人都吃一样的。中午吃了麻婆豆腐和椒盐排条，排条上的盐撒的太多以至于苏穆喝了三碗汤，现在三碗汤在胃里翻云覆雨，真的很不舒服。
　　徐宸从后面跑过来，用右肩撞了一下苏穆的左肩，和他并肩走。
　　苏穆揉了揉肚子，啧啧了一声，“你说呢？哥今天成年了诶。”
　　两个人同时猥琐的相视一笑。
　　“徐宸！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徐宸仰天长啸爆了一句粗口，双手插在裤子袋里，屁颠屁颠的走着，背影看起来很荡悠悠，然而他的脸色却并不轻松。苏穆在徐宸转身的一瞬间说：“应该没事的。”徐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舒了一口气。
　　被叫进办公室多半没什么好事，这家伙虽说吊儿郎当但也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犯法的事情，最多也就是翘课而已，不过这次他可真是被一个姑娘害惨了。
　　活该。
　　这家伙上礼拜在学校化学实验室用奇妙的化学反应把妹，跟一个喜欢了一年的妹子表白，为了这次表白他可真是煞费苦心，自学了各种化学反应。那天正好白天的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是要去实验室的，下课后，徐宸趁着老师转身去实验室里的一个小房间的时候，立马躲进后面展示橱下面的柜子里。从四点三刻闷到了差不多七点，用多年后他对他自己孩子形容他的求爱史的话，那就是“你爸爸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是为了让你妈妈知道我爱她。”
　　顾简檬，让徐宸撑着最后一口气告白的女人确实是值得。她不是女汉子，她就是个纯爷们。高中时是校女篮队队长，帅气的及耳短发，人个子并不算好，差不多1米65，人看起来比较清瘦，但却不弱不禁风。不像别的姑娘笑起来还要捂嘴，永远裂开着嘴笑，让徐宸神魂颠倒的就是她的梨涡。高二下学期的一节体育课上，徐宸和苏穆刚跑完一千米，这两个体育细胞极差的朋友正两个人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着走回去，一个篮球滚到徐宸的右脚边，他捡起球下意识的往篮球场上找是哪个男生的球，结果是一个女生冲到他面前，一下子拿过他手里的球，笑得很灿烂，说了一声谢谢后又马上跑回篮球场，混在男生堆里打球。十一月的天而女生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由于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再配上那个灿烂的笑容，让徐宸停驻了很久。虽然女生打了很久，但她脸上却不出油，也没流多少汗，很清爽的感觉。徐宸每次看到她都能闻到一股青柠的味道，这样惬意又安心的感觉徐宸发誓他从来没有过。他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初三的时候早就谈过了，但是是女生先追的他，他也只是觉得和那个女生有比较多话可以讲也就答应了，但是他也没多用心，两个人考入不同高中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与其说那是恋爱，倒不如说只是有个能说话的人而已，连手都没牵过那算哪门子的恋爱。
　　自那以后顾简檬的身边就多个徐宸围绕着，徐宸要来了顾简檬的手机号，以自己想学篮球为名去接近顾简檬。顾简檬从来不是那种会想太多的女生，而且徐宸是真的完全不会打篮球，顾简檬就完全相信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学篮球，而且徐宸的渣技术简直让顾简檬大呼不可思议，他连运个球，才运了三步，球就咕噜噜滚掉了……顾简檬坐在球场边看着徐宸运了一下午的球……她因为看了太久的圆滚滚的球，以至于晚上徐宸请她吃咖喱鱼蛋的时候，她看着鱼蛋都觉得晕了，自己打了那么多年篮球都没有晕球，居然被这个死菜鸟给搞的晕球了。
　　终于徐宸的球技总算是能见人了，那晚徐宸用“庆祝徐宸同学首战告捷”的理由把顾简檬叫到阴森森的实验室，那天下午的篮球赛徐宸是队里进球最多的，也是因为他最后的两分把和对方的差距拉到了一个很好听的数字，差了13分。虽然顾简檬觉得被约在实验楼里怪怪的，但对于徐宸这种小弟，她……
　　她被吓到了。她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整个实验室就像在举行小型的烟花祭。她承认，她最喜欢烟花，虽然绚烂不过一瞬间，但却能开到人的心里。
　　后来不知道是被谁告发的，老师把顾简檬找到办公室，顾简檬一五一十的跟老师交代，不添油加醋，也不帮徐宸说好话，只说徐宸在实验室做化学实验室，然后她看见了。至少她说了实话，被删减了戏份的大实话。而且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徐宸在做实验，直到徐宸走到她面前，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徐宸突然很认真的问她“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徐宸！你自己有什么解释！”
　　“没有。是我的错，对不起。”
　　“偷用化学实验品，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
　　“你高三了呀！被处分该怎么办！”
　　“对不起。”
　　“我现在告诉你！下午会全校点名批评你！”
　　“处分是什么……”
　　“警告。”老师长叹一口气。
　　徐宸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他马上向老师深深鞠了一躬。
　　这所高中在全市是算市重点里数一数二的，校纪校规也是出了名的严格。这次只是警告，徐宸知道一定是班主任求了很久的情，他本已经做好被记过的准备了。
　　4
　　Blue-Pieces酒吧果然不像程俞和以为的那种“黄赌毒”，虽然也有舞厅，但是大家穿着也并不暴露，里面的人不会暧昧地勾搭，只是拿着饮料客气的点头微笑。
　　程俞和的酒量超出宋玮的以为，宋玮从来没见过程俞和喝酒，本来还担心他会吃不消就给他点了几杯温和的酒，可是按照程俞和喝的杯数，普通人也已经面颊泛红有一点点晕了，可是程俞和非但一点都没脸红，还相当的清醒。
　　别闹了，程俞和的爸爸从他小学开始就给他各种酒尝，米酒啤酒黄酒白酒红酒药酒一堆的酒，酒如果会喝其实是可以养生的。程爸爸很喜欢喝酒，也让儿子喝酒，用酒来养生。虽然程妈妈一直骂他们俩，但是爷俩还是会偷偷在夜里来一杯。
　　突然小包间的门被两个穿着S附中校服的高中生撞开，他们俩欢呼了一声“生日快乐！”，程俞和，宋玮，宋姨还有宋玮的其他几个朋友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们，包间里一片寂静。两个高中生保持着舞狮一样的姿势静止在门口，平衡感确实不错。还是宋玮先打破了这个尴尬：“谢谢你们哦，不过我们这里好像没人今天生日诶。”
　　这时又有一个高中生双手插袋走过来，“啪！啪”两声打在那两个人脑袋上，打得是非常的铿锵有力，那两个人摸着自己的脑袋很抱歉的看着程俞和他们。
　　“白痴啊你们！我们在对面啊！”说完就拎着那两个人把他们拖了回去，顺便跟房间里的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
　　“高中生也来啊。”程俞和走到门边，对面的包间开了一半的门，正好可以看见一个高中生手里拿着还剩三分之一酒的啤酒瓶呆呆地看着，程俞和看了他一眼就把门关上，坐回沙发上。
　　“放心，他们成年了。”宋姨把齐肩的酒红色中长发扎起来，宋姨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与其说她是一个酒吧的老板娘，她更加像是一个欧洲贵妇人。
　　徐宸把那两个人拎回包厢扔了进去，苏穆大爷似的把腿搁在桌子上，他看着手里透明的厚玻璃杯，啤酒的泡泡很丰富，黄色的液体其实味道并不好。
　　十八岁的第一杯啤酒。
　　“妈妈，怎么今天公园里那么多大哥哥大姐姐啊？”
　　“他们在举行成人礼啊。”
　　“什么是成人礼啊？”
　　“就是满十八岁了，长大了呀。”
　　“长大了是不是就会变很厉害啊？！就和……额……和超人一样～”
　　“嗯，对啊。”
　　哥哥，我成年了，我长大了诶，我也有保护人的能力了。
　　苏穆喝了几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自己拖着身体走到酒吧门口透透气。12月的夜里空气果然很冰冷，但这个温度对于全身发烫的苏穆来说却很舒适。
　　这时正好也有一个喝醉了的男人走出来，不小心撞到了苏穆，一个醉的不知道用力大小，一个又站不稳，苏穆一个没扶住就被撞倒在地上。宋玮他们就走在那个男人后面，宋玮马上把苏穆扶起来，那个男人意识到自己撞人之后回头对苏穆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偏偏苏穆脾气并不好，喝了酒之后更差，他推开宋玮冲那个男人喊：“你他妈的老子我打你一顿，再给你道个歉你愿意吗你！”宋玮看着情况不对，他一边拉住苏穆，一边朝程俞和使了个眼色，头往那个男人那儿偏了偏。程俞和领会意思后上前拉走那个男人，一边嘴里还在安抚那个大哥，帮他在路边拦出租车。
　　宋玮很大力地拽住苏穆，但是语气还是很客气：“同学，虽然你已经成年了，但是S附中还是不准学生来酒吧的吧。”
　　宋玮看了一眼苏穆校服上的校徽，对他笑了笑。
　　苏穆瞪着宋玮。
　　宋玮继续说：“我也是那里毕业的，那里的老师我都很熟。”
　　虽然苏穆不算什么好学生，但他再犯浑也有原则，老师再看他不顺眼也没抓到过他致命的把柄。
　　苏穆甩开宋玮，瞪着他恨恨地对他笑了一下。
　　程俞和帮男人拦到出租车后，返回来找宋玮。
　　宋玮说：“同学，别闹事了。”说完看向刚走回来的程俞和，对程俞和说，“走吧。”
　　程俞和看着背对着他们的苏穆，手扶在墙上，整个人的力气几乎都压在撑在墙上的左手掌心上，大晚上只有5、6度的气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短袖衬衫，程俞和想起来那是他刚刚关门时透过门缝看到的那个高中生。程俞和看他穿那么少，自己都觉得冷。
　　程俞和把手掌搭在苏穆肩上，说：“快进去吧，等觉得冷了就来不及了，别着凉了。”说完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转身离开。这个高中生的体表温度还高啊，程俞和转身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愣了一会儿搓了搓手心，把手严严实实的塞进羽绒服口袋里。
　　也许是被那个手掌心的温度给吓到了，苏穆肩部的神经都感觉到疼痛，因为实在是太冷了，比这冬季夜里的温度还要低。
　　“苏穆，把外套穿上。”
　　“可是哥哥，我还有点热。”
　　“妈妈说了，等自己觉得冷了再穿就来不及了，会着凉的。”
　　最怕回忆猛然翻滚，如潮起般扑面而来，不给人一点时间逃离，不留一点喘息的空隙。
　　苏穆转过头，想要去寻找什么但又不知道要找什么，只看见宽敞的大马路，车水马龙和过往的路人，冬天晚上11点多，街上人不多，但是车还是很多。路上行人一个个都把脸埋在围巾里，而只有他用力的吸入冷空气，好让自己可以正常喘息，让这回忆停息。路上车灯太亮，让他眼睛很难受，他用力地眨了眨眼。
　　睁开眼后，居然眼睫毛都湿了，没有眼泪，滴下来但是整个眼眶却满是泪渍。
　　苏穆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一个自嘲的笑，他最后深吸一大口冷空气，看了一眼这满是云的夜空，慢慢地贴着墙走回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