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65、Chapter65

　　享受了热水澡带来的身体上的放松，照例围了浴巾就出来的叶扛霸，脸色比刚才好看许多，至少那浓重的疲相得以改善。言小爷看了，安心不少，看他头发虽然不滴水但是没吹干，便先拿来吹风机放人旁边才转身去大衣柜找衣服。
　　坐在大床边的叶扛霸双臂撑在膝上，垂眸看着身边的吹风机久久没有动手，跟言小爷发呆时一个状态。
　　低垂的眼眸遮去一片心思，却遮不去整个身体散发出来的犹豫不决。
　　背对着叶扛霸的言小爷一心扑在衣柜里，把待会儿要给人穿的衣服从里到外一一找出，最好找的内裤就跟言小爷的放在一个屉子里，拿的时候言小爷小心翼翼，尽量不让身后的人发现其中玄妙。
　　言小爷不知道，叶扛霸此时哪里有心思注意他。
　　等全套装备全部找出，言小爷抱着一堆衣物，笑吟吟地转身，“穿上新衣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这一转身，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头仍旧水润光泽的头发，叶扛霸没有一丝要动手吹干的意思。抱着衣服好奇的言小爷正要开口，呆坐了好一会儿的叶扛霸却先一步抬头，亮出招牌式的校草微笑，“帮我吹头发吧！”言小爷轻蹙的眉头没有逃过他之双眼，为达目的，便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太累了，你让我多歇会儿。”
　　认识多年，叶扛霸哪怕有求于他也甚少做出这副表情，言小爷不傻，却拦不住主动上前的双脚，以及拿起吹风机的手，“(#‵′)你混蛋什么时候也当起大爷需要爷伺候了！”
　　常年不运动的言小爷，比起常年打球、多年打架的叶扛霸，哪怕是手也好上许多倍，指骨笔直白皙，穿梭在黑发间，更是别有风流。叶扛霸借着镜子，一眼不错的看言小爷神态认真地给他吹头发，嘴角噙笑，本应自得的时候，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
　　到底谁的心思才不该有。
　　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窗外白雪簌簌飘下，无声无息。
　　有声，却无比安静。
　　“现在就回来，确定身体没事儿了吗？”言小爷出于关心，还是问出口了。
　　收起那些无用的心思，叶扛霸嘴角一挑，“不放心你亲自检查看看不就知道了。”
　　暗示得太露骨的话，言小爷哪里听不出来，只是苦于没有心理准备，握着吹风机手柄的手不觉一紧，意味不明的抬眼，从对面镜子里，毫不闪避的与叶扛霸四目交汇，轻轻一笑，随后低下头，将重心仍留在干了七八分的头发上。
　　“最近住院，电视剧看多了吧，跟爷还玩儿这手。”言小爷不愿同叶扛霸计较，他怕人被他计较走了，又是许久不见。
　　他怕，好容易回来的人就此负气离开，又不甘心。
　　那话一出口，叶扛霸也有些后悔，幸而言小爷不跟以前似的敏感，才松了口气，“哪有心情看电视，那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徐家再如何纠缠，有小叔在，他倒也没受到打扰，只是对徐智贞深怀愧歉。他一直想去看看这个为他付出良多的女朋友，直到他登上飞中都的班机，都未能如愿。
　　如此看来，中都的事叶扛霸还不知道。
　　可以暂时放心的言小爷将方才不快一扫而空，关了把头发吹干的吹风机，为叶扛霸把头发做最后的整理，然后抬头，让两人通过镜子看到彼此的脸，“相信爷，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言了。”话虽敷衍，但叶扛霸相信。
　　各方面妥当，就差穿衣服了，言小爷把刚找出来的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件递给叶扛霸，“这是之前买的，洗过了，穿上，午饭去。”
　　结果，抱着衣服堆的叶扛霸吐露了心声：“不能在家吃？”
　　以前，两人的相处中，会撒娇的一直是言小爷，现在好，反过来了，直把言小爷哄乐了，“牛奶面包饼干，你爱哪个？”
　　哪个都不怎么爱的叶扛霸一时无言了。
　　“爷明摆着跟你讲，这种天，会所都不愿给你送。”言小爷在中都常去的会所都是诸隽带去的，环境幽雅菜肴美味，但耐不住离这里有一定距离，又赶上下雪这种容易堵车的天气，等午饭送来就可以将就当晚饭了。
　　“可我现在累得就想先睡一觉。”叶扛霸脸色是比来时好一些，但架不住之前的劳累，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色。
　　赏了示弱的叶扛霸一记白眼，言小爷厌恶的挥挥手，“睡吧睡吧，睡死你丫个死浑蛋！”
　　计谋成功，叶扛霸动作迅速的把衣服放到一旁，爬上床，盖被子睡觉。
　　不可能放任两人挨饿的言小爷先去客厅把自己的羽绒外套穿上，想起还没问叶扛霸想吃点啥，便又回房间，一屁股坐在床边，将人推了一把，“喂，想吃点啥？要不要给你带个大补汤啊！”‘大补汤’三个字，言小爷根本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扛霸很认真想了一番，最好讨好的一笑，“你带什么我都吃。”
　　“给你带碗粑粑！”言小爷眉毛都竖起来了。
　　没闲工夫磨蹭，言小爷是真饿了，预备起身，什么事什么仇都等觅食回来，吃饱了再说。就在他转头的同时，叶扛霸伸手一捞，箍住言小爷脖子，往自己身上一按，正正亲在了言小爷微凉的嘴唇上。
　　“谢谢你，言言。”
　　亲吻几乎是一触即分，叶扛霸轻声在言小爷耳边说了一句，由衷的感谢。
　　被突如其来的吻闹得措手不及而愣了好一下的言小爷回过神时，脸倒是没羞红，就是给这突然袭击搞得有点晕头转向，态度称不上好，“艹，你当爷亲一口是免费的是不是！银行卡密码多少，说出来！”
　　“123456。”
　　“……”言小爷无语过后，起身就去浴室翻叶扛霸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找到钱包，把里面的银行卡搜刮一空，在出门前回到房间得意洋洋一番，“你个死混蛋等着被家长追问是不是谈新女朋友去吧！”
　　叶扛霸不理他，翻身寻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安心的闭上眼睡觉。
　　他是成年人，却依然年轻，很多事情，他至今不能很好的取舍。
　　面对叶扛霸，言小爷到底体贴，见人翻身睡觉，也不再闹，带上叶扛霸的钱包就武装出门。
　　相较于饿，叶扛霸其实更缺觉，言小爷心如明镜，可是两人呆在一个屋檐下，他无法不去纠缠叶扛霸。为了展现自己善解人意又体贴入微的一面，言小爷决定先去给叶扛霸挑选一套新的生活用品，专门留在他那儿，方便人随时造访，以前准备的，早被他此前一气之下丢了。不同于前的是，这次挑选的一应用品看似零散，其实，走的是低调的配对路线，在很多小细节上，与言小爷一直来习惯用的是一对。
　　顶着咕咕叫的胃，力量的源泉只能是来自对日后的期望——叶扛霸会用上他今时今日精心挑选的一应物品。
　　东西齐全，言小爷才拎着一手的袋子去口碑甚好的酒楼的打包午饭，基本照着叶扛霸往日口味来点。
　　从言小爷出门到两手满满回到家，足足两个来小时。没有人在旁打扰，叶扛霸也睡得尤为香甜。
　　回到家的言小爷发现叶扛霸尚未醒来，便很自觉放轻动作，先去厨房放下打包的饭菜，再去浴室把给叶扛霸买的洗漱用品一一摆上，顺便把换下的脏衣服丢洗衣机里开洗。
　　轻手轻脚地窜回房间，言小爷屏气凝神摸到床边，生怕把人吵醒。仔细观察发现叶扛霸仍处在深度睡眠状态，没有太多犹豫，飞快地找出单反，给熟睡中的叶扛霸来了个360°全视角睡眠拍摄，脸上一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情，异常满足。
　　做完这些跟午饭没有一丝关系的事情，言小爷终于想起冷在厨房的午饭和抗议了一中午的胃，藏好单反，便急冲冲跑厨房去了。
　　补眠的叶扛霸是被微波炉里传出的香味叫醒的。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睡觉时被偷拍的叶扛霸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言言——我饿了……”后面三个字，已经有气无力。
　　“还有最后一个菜，你刷牙出来就可以吃了。”
　　空调开到三十度，叶扛霸为着浴巾在家里晃荡也感觉不到一丝冷，反而是给他找到了展示优越身材的好机会，刷牙时还不忘对着镜子自我陶醉自我嘚瑟自我赞美一番，叫从门口经过的言小爷恨不得一盘子菜扔过去。
　　“不就多几块肌肉，显摆什么，过来吃饭！”言小爷不羡慕不嫉妒，但是不爽有人在他面前秀身材，叶扛霸也不行。关于这一点，浴室里恢复心情的叶扛霸自然知道，所以时不时就想逗逗他，“我伺候你那么多次，不该你还我一次吗？”
　　是言小爷，就不会让他如愿！
　　从房里翻出大号睡袍甩叶扛霸身上，言小爷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穿上，出来吃饭！”想爷伺候你，做梦！
　　早已料到的结果，叶扛霸有心里准备也难免失望，“你对我好迁就我的时间每次就不能长点？”穿上睡袍的叶扛霸悠悠然走到饭桌边，身材高大，衬得睡袍也立体起来，“你总是在我最享受的时候翻脸。”这是他的心声。
　　正摆碗筷的言小爷瞭了满嘴抱怨的叶扛霸一眼，手上的筷子便没放碗边，而是直接塞他手上，顺势拿起勺子，舀了勺热气腾腾的汤放嘴边吹了吹，送到叶扛霸嘴边，双眼含笑，却满是警告意味，“专门给你点的，尝尝。”
　　说心里话，叶扛霸那抱怨也不过口头说说，哪里想过言小爷会当真。这会儿，汤都送到嘴边，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总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叶扛霸不傻，喝下这口汤，以后指不定被怎么折腾呢。所以，他就僵住了。
　　“喝啊，不烫了。”言小爷笑得别提多温柔了。
　　以前不是没享受过言小爷主动示好，但没有哪次有现在瘆人，“你冒雪出去带回来的，辛苦了，应该你喝。”
　　深受刺激的言小爷不管这些，一手勺子一手碗，就这么停在叶扛霸嘴边，“不喝汤，饭也别吃了。”他就这么轻柔的笑着，仿佛蕴藏了万千情意，说出的话却差之千里。
　　不是说他没伺候过人吗，这下可没得说了。
　　叶扛霸心底叹气，怎么就把人惹着了？怄不过，只好一口喝下整勺汤，终于换来言小爷松手，回自己位置上，“说没伺候过你的是你，喂你汤不愿喝的还是你，你可比以前挑剔了。怎么，给女朋友惯坏了？”言小爷那对双眼皮的大眼睛只需要稍稍那么一扬，凌厉毕现，哪怕那双眼中含笑。
　　危机解除，叶扛霸顿时轻松不少，“玩笑都听不出来？以前都没嫌弃过你，现在更不会。你脑袋里想的些什么——”
　　“那可没准。”言小爷喝了口给自己点的清汤，语气轻悠，“你的心在肚皮里，不挖出来，我哪里看得明白。”
　　叶扛霸没接话，埋头喝汤，吃饭。
　　等不到回应，言小爷也不计较，怕叶扛霸饿，还不时细心的给他夹菜，全然没有刚刚棱角尽显的样子。
　　不张牙舞爪的言小爷，更令人怀念。
　　叶扛霸想，言小爷的完美状态，应该就是收起所有尖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