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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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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言小爷再醒过来,已经十二点多,睡得脑袋昏昏沉沉,更加不想动弹。
就这么睡到天荒地老该多好。
感叹半天,言小爷还是挣扎着起来,乖乖去刷牙洗脸,木着脸,思考等会儿出门吃点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言小爷近期没打算更钢对着干。
拿出家里屯粮就着牛奶吃一点,言小爷木着的脸渐渐出现生气,顺手掏出电话,在打和不打间摇摆不定。
一手拿着核桃糕有一口没一口慢慢吃着,一手在桌上的手机四周徘徊,拗不过心底的渴望,言小爷食指一步步按在键盘上,最终凭着模糊的记忆,按下那个曾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出。
通话功能调成免提,言小爷听着有序的‘嘟——嘟——’声传来,心下不禁紧张万分,怕接通怕不接怕拨错……
“言言。”
说不出这种心脏漏跳一拍的感觉,言小爷微颤的手拿起手机,取消免提模式,把电话放到耳边,“嗯。你怎么样?”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说话,言小爷心底说不出的失落,可到底还是让自己笑着,以期说话语气不那么生冷。
病房里刚吃过家里送来的午餐,叶扛霸一扫早些时候的阴霾,笑得灿烂,“还行,就是些擦伤。”
“以后开车小心些,你出事儿,大家都很担心。”收起往日的那些棱角与光芒,言小爷说得温和,温和得不像是真的。
叶扛霸其实不习惯这样的相处,以前那个锋芒毕露的言小爷虽然常常难以应付,但至少是坦荡的,让你一眼就分辨出他的喜怒他的心思。温和这个词语,从来不适合出现在言小爷身上。
苦笑着,叶扛霸也难得一板一眼的说话,“嗯,我以后会多加注意。”他其实想问,‘是不是你的手笔’,但此时此景下,这个口实在开不了。
那么久没有见,凭什么就怀疑到人家身上?何况,还是在他主动打电话来表示关心的当下。说到底,处处帮忙的是言小爷,以前是,现在也是。
然而,这样的对话枯燥且乏味,言小爷压根没有继续的动力,“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联系。”没有事,此后会越发长的时间不见,感情淡去,一切便归于平静。
为什么?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甘心呐。
“言言!”
言小爷手机已经拿开,手指在红色按键上就要按下挂断,叶扛霸却是最后关头叫了一声,阻止了言小爷的动作。
“怎么?”言小爷吃了一半的核桃糕放在一边,专心等待下文。
是啊,怎么?叶扛霸有些后悔,在面对言小爷的问题上,他总显出优柔寡断的模样。是他仍旧太年轻的缘故吗?没有坚硬冷酷的心,才会觉得亏欠得如此心不安理不得。
静默着,任通话时间白白流逝,煎熬中,终于承受不住的叶扛霸被迫投降,深呼吸后,嘴角轻扬,“就是想——什么时候见见你。”也许,那个时候已经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些端倪。
未来如何,端看这件事给出什么答案了。
“等你出院回中都了再说吧。”
紧接着,是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闭上眼一叹,言小爷有种得以解脱了的感觉。而病房里,凝视着电话的叶扛霸也发自内心的低低笑出来,如释重负一般。
往后几天,不出所料,叶家开始大张旗鼓调查感恩节当晚所出事故的每一个细节,惨遭侮辱的徐智贞各方面情况都不好,逢此突变,每日在医院里哪怕有家人陪伴也仍是以泪洗面,一时郁结更有过寻死觅活的激烈行为。徐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哪里肯善罢甘休,每天上叶家吵闹寻求一个结果。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去找全权处理此事的叶炬,大概是心里透亮着,直接找上叶家老二无疑是自寻死路。
这种事情可以坊间私下传说,却是不能再闹上报纸,否则,以叶家手段,一定会在事发前把徐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本就不喜独子和徐智贞交往,以前尚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发生这样的事情,叶焱下了死令要两人断绝来往。因此,出事以来,叶扛霸别说去探望徐智贞了,便是想打电话时多说几句安慰宽解的话也做不到。
远在中都的言小爷,日子也不好过。
感恩节当晚,李凝的事情必然瞒不住,至于现在闹成个什么样子,他压根没有勇气打电话去问诸隽。只要李凝有口气在,这件事迟早会传到叶扛霸耳朵里,他不傻,一定能从中得出灵感进而联想起安南的事情……每每想到此处,言小爷便不由自主的惶惶不安,他从没有哪个时候如此时一般希望李凝平安无事,希望李凝只单纯的怨恨诸隽,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牵扯不出其它事端。
那个垫背的人,不知道找得如何了。
一时间,言小爷千头万绪,每一项都要命,每一项他都没有操控的能力,只好听天由命。
不多日,这便成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为求心安,他甚至去到寺庙里面对一尊尊佛像三跪九叩,心中默念着,恳请佛祖菩萨们不要把叶扛霸从他生活里彻底带走,他愿意日后多行善事,多食素斋,只要事情不要走到死胡同。
时钟一刻刻步伐缓慢的走着就是在煎熬,就是最好的惩罚,言小爷困锁其中不得解法,一当想起叶扛霸会来兴师问罪,会来恩断义绝,他就没由来一阵心悸。不相见的天数在一日日增加,自那日索然无味的通话过后,两人又回复到了此前相互不过问的状态。这时,肖钰却仿佛成了两人认识五年多来的感情纽带,彼此间的消息,皆是她这长辈在无心中传递。
思念日复一日,本是用作素描的画本,一页页上,写满叶扛霸的名字,一本写完再写一本,走火入魔似的,怎样也停不下来。
想念入体,又能到哪儿寻药而解。
度日如年,言小爷每日浑浑噩噩,时常不知不觉间便发起呆来,把自己关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兀自焦愁。他想,要不要通过倾心一探多方口风。不过想法很快否决,表妹收到的托付,诸隽一定转眼便知,再着就会亲自上门,把近日来多方动静,事无巨细说一遍,神色轻松。若叶扛霸一系进展艰难,他还会嘲笑上一番挖苦一番,殊不知,他作为听众的心情。
言小爷不想叶扛霸受一点点难。
正当心绪不定的言小爷摇摆着是否出动倾心这张大牌时,意想不到的人却是来了。
那日,冬雪纷飞,细碎的雪花染白了整座城市。言小爷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身后的屋子里填满暖气,眼前的窗外雪花曼舞,他犹豫着,要不要迎着雪白的雪,踏一路脚印,出门午饭。
一把纸伞,落寞的孤影,总是心底似曾相识的画面。
近来常走神的言小爷站在窗前,情不自禁地神飞天外,幻想一出出似有还无的情境,是痛彻心扉,也是满心欢喜,以至于门铃响了数多声也未听到。
不是有意忽视,是真的没有听见。
神思已离,留下的不过一具空壳。
然而,按铃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没停一会儿,又按起来,整个房子里回响着非常大众的铃声。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失神于天外的言小爷终于回到现实世界,木然的任由身体听见铃声时转身,愣了好一会儿,脑子才反应过来:有人在一直按着门铃。
才恢复意识的言小爷不解,知道他住这里的人少之又少,几乎除了诸隽之外不会再有人登门,会是谁?诸隽可没这个耐心拿他家门铃练手。
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言小爷收拾刚才走神时的心情,缓步去开门。
彼此四目相对时,门外的人笑了,门里的人定住了。
叶扛霸一手抵着门框,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笑脸上更透露出一丝丝委屈,像是在跟言小爷诉说自己的无可奈何。
乍一看到不见近一年的人,言小爷说不出心中那股差点喜极而泣的激动是怎么回事儿,他想将人拒之门外,却实在无法冷漠以待。
言小爷真的太想他了,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他的小叶子他的叶扛霸,好似已经过了几个世纪,可是,又好似在昨天。
这一面,仿佛把中间空白的时间瞬间填满,再没有怨言。
在这样一个时刻,言小爷想着,如果一生都和这个人度过,他会很快乐。
突如其来的见面,一时无法适应的言小爷忘了主动侧身让人进来,但叶扛霸是谁?和言小爷相处周旋五年多,他从不把自己当外人,非常自觉扒开挡在大门正中间的言小爷,熟门熟路的进门、换鞋,头也不回的进浴室,关门,洗刷刷。听到浴室传出的水声,把言小爷即将要走远的神思拉了回来,使他眨眼功夫便恢复生气,同以前一样生机勃勃。
“(#‵′)当爷这是你私人澡堂,洗澡要给钱的你懂不懂!”
关了大门的言小爷二话不说直接去踢浴室门,完全没有自觉,“喂,爷里面可都是进口的高级货,用了可要连关税一起算的!”
“知道了,我会省着用的。”
水声流淌,叶扛霸也扯高了嗓门回答。言小爷笑而不语,连日来的超额的负荷好似霎间消失,轻松无比。原本想无事一身轻地晃去客厅看会儿电视等叶扛霸,看他那样肯定午饭没吃,可以一块儿研究待会儿吃点什么。只是,当他才迈出两步,便被电击似的愣在当场,转眼间又以冲刺的速度冲回房间,把摊在书桌上被划穿纸张的笔记本、随手放在床头留作念想的机票一股脑收回抽屉,上锁。
锁起那在想念里近乎暗无天日的时光。
虽说是家里用心照顾了十八年的老幺,言小爷仍旧是个细心的人。曾经,他想过叶扛霸要是什么时候突然来留宿,没带衣服,怎么办?鉴于两人相交的这些年,言小爷自认还算了解叶扛霸,便依循着深刻的记忆,给他准备了四季各一套的换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到底有段时日不见,言小爷是希望叶扛霸看到自己的改变的,即便微乎其微。
但如果在意,他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