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62、Chapter62

　　听完了整个计划的详述，诸隽觉得李凝跟言小爷一定从上辈子开始就有着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不然，平日里寡淡得就差吃斋念佛的言小爷不会下这样的狠手。这哪里是帮个忙，分明就是要毁了李凝。
　　诸隽再看不惯李凝，也下不了这狠手，“哥，要不咱直接收手得了，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咱们不该这么狠。”
　　每当想到计划里被算计的人，言小爷就没由来的兴奋，“你的怜香惜玉留着给倾心，不要浪费在这种无用的地方。”莫名的报复快感只能藏在心底，面上，他一贯高高在上着，“没把她往死路上逼，爷已经手下留情，你再多说一句，倾心那儿你认为他相信你多些还是相信你哥多些。”
　　倾心，就是诸隽的罩门。
　　必杀技一出，饶是诸隽再同情李凝，这会儿也收声，乖乖听从调遣了。
　　光有诸隽一个帮手显然不能把事情进行得天衣无缝，各路人马的出动和改换路线，需要有人从中作手调配，而这个人，是谁也不能是他言小爷。
　　仔细斟酌着那个合适的人手，言小爷问了一句：“家里亲戚，还有谁能在中都说一不二？”
　　望天思考好半天，没有个头绪，才道：“我们家不行么？”诸家在中都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何必舍近求远？
　　“爷和你走这么近，知道你和倾心关系的人更不少，你想全中都的人都查出来这事儿是爷和你设的局啊？”言小爷白了妹夫一眼。这妹夫啊，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一根筋，不像成大事的人。
　　又再想想，发现确实如此，诸隽就提了个人，“惟哥呗。听我爸说，林家有意在中都站住脚，这一块儿事务派给他了，他和甘家关系好，找他帮忙，他肯定转找甘家！”
　　甘家……言小爷眉头轻蹙，有些犹豫，“你该听说过，舅爷爷不许家里人没事儿跟甘家扯上关系。”表哥林倾惟那儿是家里发话，情况不同。
　　“怕什么，惟哥找的人，咱们又不需要出面。”诸隽这会儿倒是不脑子一根筋了，“你想啊，这事儿不管以后闹得多大，那都是甘家在前面挡着，他们不可能真跟惟哥撕破脸皮，只好吃这哑巴亏，不然，惹恼惟哥，换其他家合作，损失的还不是他们。”甘家和几大家子是世仇，能否化解，单看机会面前他们是否珍惜了。
　　沉吟着，言小爷仗持身份胡闹归胡闹，家里规矩却还是遵守。假若为了计划能完美实施而招惹上甘家……大不了，事后让惟哥好好谢甘家一番好了。
　　打定主意，言小爷拿起手机给林倾惟去电话，换了一副说辞，把计划和盘托出，中心思想就一个：惟哥找人来搭把手吧！
　　简明扼要的把想法阐述完毕，言小爷首先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爽朗笑声，才听见林倾惟的声音：“言言，想整人就直说，跟你惟哥还找借口？亏你编得出来，欺骗了好朋友的感情，你有几个好朋友是我不认识还被欺骗感情的？”
　　“……”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给你找人去。你和诸隽也别玩太过，女孩子家家的，教训下得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林倾惟随口劝了句，不过，到底还是自家人重要，“罢了，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小萦就怕你受委屈。”
　　若不是为了叶扛霸，他也不至于做到这份上。言小爷答应着，“放心吧惟哥，我有分寸。”
　　“那行，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最近不止我有空，小煜、 千襄都暂时空着，不要怕被人欺负，知道吗。”
　　“知道。”
　　等林倾惟千叮咛万嘱咐完挂电话，已经半小时后了。言小爷觉得这位表哥什么都好，就是一啰嗦起来，一般人真受不了。
　　林倾惟诸隽是见过的，温文儒雅的一个人，和刚刚那个话痨一般的人仿佛长得不是一张脸。
　　话别表哥，言小爷转头交待诸隽，“跟李凝说，你二十六号有事儿，二十七号有空，往后聚会更多，抽不出时间，只有二十七号。”
　　“二十七号？”诸隽想了想，这不是感恩节么。
　　言小爷笃定的点头，“没错，就这天。”叶扛霸的感恩节聚会，他的这位红粉知己怎能不成为座上宾。
　　确定下日子，诸隽便打电话给李凝说她订下的二十六号不行，只有二十七号有空，往后就更会忙得没工夫处理旁余事情。李凝并不是一个被名门梦完全冲昏头脑的女孩儿，她隐约感觉到诸隽约这天不是因为其他时候没时间。如此想着，她也问了：“为什么一定要这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对付这种小问题，诸隽那是手到擒来，“那天感恩节，上门拜会你父母不是正好？”按照言小爷意思，哪怕天上下刀子也得这天！
　　如果这是最后的原因，那当然好了。
　　艰难抉择下，李凝到底选择了诸隽，“好吧，那天我等你。”
　　解决了李凝本身的问题，接着就到拖住叶扛霸、为李凝寻找仇家的步骤了。这两件事情，说容易容易，说难也难。感恩节当天，面对诸隽失约势必伤心难过的李凝肯定会第一个打电话找叶扛霸，然后出门赴约，这时，半道上遇见长久来不对盘的人，那结果可想而知。然后，她仍是会拨叶扛霸电话求救，那么，只要拖住叶扛霸，李凝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自知自己不该如此行事，可言小爷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感恩节很快到来。
　　说到底，国人兴起过圣诞节，但感恩节却实实在在没有太多国人感兴趣，更多的人是不知道还有这个西方节日。京城里表亲们打过电话给言小爷，问他有没有兴趣进京参加他们自己举办的感恩节派对。想想即行的计划，想想北方京城的大雪……言小爷很明智的选择了窝在中都自己租来的小公寓里。林倾惟想过让这表弟搬进自己名下的房子住，但懒得挪窝的言小爷否决了，住哪儿不是住呢，何况他这小公寓各方面条件都挺好。
　　更何况，言小爷不想太多人打听到自己和林倾惟的关系。
　　过节当天，即使国内不时兴过这个节日，言小爷仍是照旧给长辈们挨个打了电话问好，每人说上三五分钟，近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他在等诸隽的汇报电话，晚上八点才会拨过来。
　　时间的流速忽然就慢了起来，言小爷没心情打游戏，晚饭没吃也不觉得饿，一个人握着电视机遥控器，呆呆坐在客厅沙发上把电视频道一圈一圈循环着打发时间。
　　好容易时钟走到八点，诸隽的电话却没有依约拨过来。言小爷盯着毫无反应的手机，眉头皱了起来。
　　最怕，就是出什么意外。
　　电视里播放着欢天喜地的广告，言小爷距离电视机荧幕不过数米，思绪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预想各种可能发生的插曲去了。
　　只要不是诸隽出事儿，李凝便是惨点也无所谓，谁叫她爱慕虚荣来着。
　　直到十点过，言小爷的手机铃声才幽幽想起，是诸隽打来的。
　　“叶廷昭昨晚连夜通知，取消了今天的聚会。”
　　诸隽像是刚结束一场激烈运动，正喘着粗气，但坚持着把每一个字咬清楚，“李凝，在被我拒绝后，据跟着她的甘家人说，她正准备去安南找叶廷昭那小子。”
　　叶扛霸不在中都？面无表情的言小爷沉吟片刻才问：“你是说，叶廷昭回安南了？知道为什么吗？”
　　“现在不是叶廷昭在哪儿的问题，甘家有人信以为真李凝是我女朋友，刚已经带人找来了，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得交代在那儿。”诸隽虽然架没少打，可看到那批带了武器的人，他不怕就是傻的。“我是真没想到以前有对头是甘家人，李凝落他们手里捞不到好。”
　　恐吓李凝一回事，口头上姑娘出事儿言小爷更开心是一回事儿，真闹得进医院什么的，言小爷到底于心不忍，“那你就不会带着她一块儿跑！”想到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言小爷也急了。
　　“带上她我还怎么跑？”诸隽对李凝零好感，何况自从跟倾心在一起，他一直非常自觉的和家里亲人外的所有女性保持距离，更不可能舍命救李凝了。喘匀了气，诸隽再丢下一记重磅炸弹，“对了，今天下午我还收到一个可靠消息，叶廷昭回安南据说是瞒着他女朋友的，不幸的是，他女朋友知道了，两人前后脚搭的飞机回去。”
　　徐智贞也回安南了？
　　言小爷脑海里快速筛选着各种可能性，另一头，诸隽已经给出建议，“哥，我觉着如果真要打击叶廷昭，现在对他女朋友下手正是时候。而且那是你地盘，找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等完事了再把人往外弄一段时间，任谁也查不出来。”
　　这个办法自然行得通，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南可也是叶扛霸大本营，并且现在还有一个升了职的小叔更强有力的撑腰，言小爷不想真有两个人正面对上的一天。
　　脱力笑笑，言小爷只能感叹天命弄人，“算了，跟个女生这么过不去做什么。你往后出门也小心点，既然知道甘家有对头，这事儿还是跟惟哥说一声，让他给处理了，不然以后更麻烦。”
　　“行，我知道。”诸隽进了自家院子，灯火通明，说明家人都没睡，“那哥今天先这样，改天有空我去找你再细说。”
　　轻轻应了声，言小爷便挂了电话。
　　总感觉哪里不对。
　　言小爷谈不上有多强烈的第六感，但这种别扭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他讨厌这种状态，所以哪怕不信命，哪怕慕千念多么不靠谱，言小爷也决心咨询一回。
　　打定主意，言小爷立马拨出了远在千里外慕家大宅的电话，他听得出，是跟在大舅爷爷身边多年的老管家的声音，“是表少爷啊。”老人家乐呵呵的，即使老去也依然慈眉善目，非常得小辈们喜欢。
　　“忠爷爷，我找念哥，他在吗？”
　　“大小姐带四少爷去巴厘岛了，临走前还交代说你会在这几天打电话过来，果然今天就来电话了。”忠管家语气里别有一道自豪的味道，可见是为慕千念的料事如神高兴。
　　自家表哥言小爷比谁都清楚，预言的准和不准完全随机，难道这次中了？定下心神，言小爷问道：“念哥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
　　老人家虽然上了年纪，但却不糊涂，把事情记得清清楚楚的，“四少爷让表少爷最近只安心念书，凡事不可冲动，需三思而行。”
　　不管这话里什么意思，准不准，言小爷都心下一凉，“这样啊——没什么事了。忠爷爷，帮我向舅爷爷舅奶奶问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挂了电话，言小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不会偏偏这一次就被半桶水都没有的水货神棍表哥料中吧。
　　早前，那些因成功设计一系列事情而生的快感，这会儿，荡然无存。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熄灯躺下时，言小爷心中烦闷，始终无法全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