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61、Chapter61

　　一周，诸隽大概能来找言小爷吃饭的次数，两次到四次不等，最多一回，因着心里烦，他找了言小爷五次。十一月最后一周，诸隽第二次找言小爷吃完饭后，便提议上街逛逛，他想给倾心买礼物，让身为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哥言小爷给提点建议。
　　太了解倾心不过的言小爷一听，本想回一句‘你给她买套漫画她能抱着你亲个够’，转念一想，现在是男朋友要给女朋友送礼物啊，哪里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打发了。于是，言小爷同意了，就上了诸隽的越野。
　　在繁华商圈里游逛，诸隽没看中一样东西都会顺手拿起来询问言小爷，态度之认真严谨，几乎不像平时那个坐椅子上都习惯找东西搭脚的痞子了。正当言小爷准备和诸隽进一家首饰店时，一个没注意，他被诸隽猛地拽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倒。
　　扶着诸隽的手臂站直身子，言小爷刚想问怎么了，诸隽已经在旁边自言自语起来：“真是冤家路窄，这样都能碰上！”
　　好奇的四下张望，言小爷企图发现能让诸隽发出感叹的人。不料，没有看见谁比较有成为妹夫感叹的资质，倒是先看见已近一年不见的叶扛霸，嘴角噙笑，以及身边笑若艳阳的李凝。
　　光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得到叶扛霸心情甚佳。
　　疏于联系，不见面的日子里，叶扛霸过得有多丰富多彩足见一般。言小爷难免失落，叶家二叔去年底高升的事儿他是知道的，所以叶扛霸更多人巴结，身边大概又出现了更多新朋友。
　　从来只闻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哀戚改变不了什么，言小爷重新打起精神，问：“见着谁了这么大反应？”
　　好似怕言小爷没看见，诸隽指着一步步走近的，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孩儿，道：“看见那个浅蓝色衣服的女的没？李凝，咱们学校那一整片区域的区长家闺女。旁边那个是她去年傍上的款儿，你们那边叶家的人。去年，那小子帮李凝跟我一哥们儿的舍友分手，把人打进医院他P事儿没有。我看不惯这事儿，本来要去收拾他的，不过那段时间让倾心的事儿一闹，就忘了。这李凝也没捞着什么好处，你该听说过吧，那小子可是有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还为他挡过刀子，听说那事儿在安南闹得挺凶。”
　　可不闹得挺凶么，叶家可把徐家整没了。
　　顺着诸隽指引的方向看去，正是叶扛霸和李凝同行。
　　随着诸隽把话说完，言小爷心下也感叹了，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能配倾心的人，自然也熊熊燃烧着一颗八卦之心，前年的秘辛也给挖出来了。
　　铁血家庭里长出这么个娃，诸家长辈得什么心情啊——
　　穷尽一生，他也不可能跟此生所爱在一起。言小爷心里早早有了谱，无所谓争取过或是一开始便放弃。不得所爱，那么，会希望所爱能有个贤惠善良、体贴爱他的妻子。如此，也算给自己的感情一个交代。
　　这是言小爷此时此地的想法。
　　谁才是那个贤惠善良、体贴爱他的妻子？言小爷不知道。不过，即使如此，他仍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不是徐智贞，更不是李凝。
　　徐智贞好歹挨过两刀子，李凝有什么？
　　打定主意，言小爷目光还留在叶扛霸身上，嘴里已经吐字儿：“妹夫，帮你哥一个忙。”
　　人心到底是高深莫测的东西，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是否会扭曲会堕落，言小爷控制不了。他所作所为，不过只求心中那一点牵挂有个着落。不得不说这是他有意而为，但也是无心之举，因为一切决断不过瞬间而起，不曾经过深思熟虑。
　　既然选择了这个开始，言小爷便不会后悔日后结局。
　　那一夜之后，言小爷重新过上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在外人看来繁重的课业，他每日无所事事。庆幸的是他还有妹夫诸隽，每周固定时间来带他出门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给他科普时下热点，把他照顾周到。得知此事的长辈们甚感欣慰，倾心大堂哥和于老二都亲自打电话给诸隽进行了口头称赞，让平日里总有些咋呼的诸隽难得的谦虚起来。
　　“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得到认同，诸隽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倾心给言小爷的电话和短信多了，网上也竭尽所能搭讪、跪地求聊天，这一直是于老二才能有的待遇，使得言小爷不免疑问：难道自己赶上好时候了？
　　感恩节前，言小爷收到了来自叶扛霸举办聚会的邀请，手机发来的短信——盯着只有十数个字的信息，言小爷面上在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钝痛。
　　上个月中下旬，他一直守着手机等电话或者短信，他以为自己帮了忙，叶扛霸应会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
　　结果，满心期待落了一场空。
　　当时，他买了两张飞丽江的机票，准备和叶扛霸一起游丽江：去年，叶扛霸睡沙发第二天他就想好了，今年生日准许叶扛霸和他一起逃课去丽江流浪。只是讽刺得很，一切准备妥当，却是连生日邀请也没得到。
　　计划好的行程和买好的机票只能空留着当纪念，言小爷告诉自己：日后想起，至少可以欣慰，自己想带去丽江流浪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自己是一心一意想把所有美好的事都留给他。
　　遗憾的是，他不稀罕罢了。
　　言小爷倒是想哭，可还是笑出来了。
　　感恩节聚会，哈，感谢谁的恩？
　　手机随意丢到一旁，言小爷当做没看到这条短信，该如何还如何。他当然做不到跟个没事人一样，忍受了三百多天的冷落还积极主动参加聚集了无数陌生人的聚会，他心里有多少不甘需要发泄，就有多少恶毒计谋等待实施。大脑高速运转，他就像是那幕后的反派大BOSS，自己的疯狂要拉人垫背，自己出招前，总会先搅浑一池春水。
　　身在局中，言小爷提醒自己不可被情绪和不切实际的遐想操纵。可是，任凭他多么冷静自持，局中迷惘的双眼到底不能带他走出这一片浓雾，反而把原本尚自清晰的方向感混乱得一塌糊涂。
　　被困死在茫茫浓雾中。
　　自从言小爷请来诸隽这名优秀的外援，他的日常生活终于比往日多出点色彩，每日有追求女生实况报告，因为答应他要求假装追求李凝的诸隽，为了达成任务，越野换成了玛莎拉蒂，在经过最初一周铆劲儿的物质攻势后，这会儿已初见成效。李凝虽没正式开口承认什么，但她每天往家带那一袋袋的奢侈品，父母自然会打听东西从何而来。
　　诸隽，这可是中都上流社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名门诸家的独子，家世显赫，一表人才，多少人家想攀上诸家独子的这门亲。李父浸淫官场多年，诸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岂会不知，自家女儿虽然条件上乘，可往诸家这样的名门大户前一摆，那真是相当不起眼了。诸家独子为什么会看上可谓门不当户不对的自家女儿，李父心下很不明白。
　　“喜欢诸隽的女孩儿应该很多，为什么他偏偏追求你呢？”李父十分不解，便把疑惑问出。
　　诸隽的名字，李凝很久以前便听过，也曾爱慕过他，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认识的渠道。现在，人主动追求自己，李凝有说不出的开心，在学校里，连走路都感觉带风呢，好姐妹们说不知多少女生羡慕死她了。父亲的疑问，她有过，甚至还出声问过诸隽，诸隽却笑着反问她：“怎么，我追求你，你不喜欢？”她哪里是不喜欢，简直是再喜欢没有了，便不再多问。
　　“他这样人家的孩子，名门淑女豪门千金相处多了，再好也不好了。”李凝想起诸隽，心里就泛着甜，“除了我，谁还能指挥他为了吃串美味的羊肉串，就穿街走巷？爸，你别想多了，诸隽人很好对我更好，不会骗我。”
　　身为父亲，李父多少不放心，“既然如此，有空你带他回家吃顿饭？”
　　“行，约好时间就告诉您。”
　　李凝明白，比起诸隽，父亲更喜欢叶扛霸。叶扛霸她自然也是喜欢的，徐智贞从来不是她眼中的障碍，这种女生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她担忧的是叶家，因为传闻叶家未来儿媳的条件必须非富即贵，而叶扛霸又是个孝心重的，未来妻子必定要家长满意。她这样的条件，还是不要去给自己找没脸了。相比之下，诸家就好多了。传闻中，诸家门第观念并没有太重，家里有好几位贫民媳妇儿。
　　然而，在诸隽密集攻势下，满心欢喜的李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诸隽身后站着的会是她不曾熟知的言小爷。
　　听完诸隽的最新报告，言小爷略一沉吟，问:“她说了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家里人意思？”
　　诸隽报告，李凝要约她二十六号回家吃顿家常便饭。这哪里使得，见家长和豪车接送、送奢侈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是要坐实了追求的事实！一旦他父亲知道此事，诸隽回家绝对能脱一层皮。
　　“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言小爷没谈过一天恋爱，却充当起分析师，“要只是她的意思，明摆了是为日后炫耀增添资本。如果是她家长，那肯定更不能去，必须找理由推脱掉。”
　　经过一段时间了解，诸隽大概猜到李凝一定是哪里得罪了言小爷，否则这大舅子不会联合自己用这损招。
　　“要不咱不玩了？反正我现在就是断绝和她一切联系，她也不能把我怎么着，再找姓叶那小子，她下场只会更惨。”诸隽虽然怕被自家老爹抽皮带，可不怕跟叶扛霸起冲突。
　　万一真冲突起来，还可以借机比试一番，看谁更胜一筹。
　　现在就不玩，言小爷感觉亏了，那么多衣服包包也都是钱呐，哪怕不是他的，那也是未来留给自家表妹倾心的。不好好利用花出去了的钱，可对不起林家一门子挣钱的家训啊。
　　唇角一挑，勾出个凉薄的弧度，言小爷轻声道：“结束，也得想个完美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