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37、Chapter37

　　司机专心致志开车，先是问了后座里两位少爷去哪儿，于老二心情还是负数，言小爷便说了：“回家吧。”洗个热水澡，心情就好了。
　　说实话，言小爷在咖啡馆的时候都想冲上去抽那丫的，平白无故被抹黑成伤风败俗的典型，别指望他还有多好的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一看到二哥那堪比阎王的模样，言小爷神奇的冷静下来了。
　　为几个嘴贱的陌生人杀人，于老二不值当。
　　想开了，任于老二为无辜挨骂的家人打一顿那些传播谣言的小人，言小爷才施舍他那微薄的可怜。
　　谣言已经平息了，又何必再给机会让有心人有机可乘。
　　“爷还没气呢，你发这么大通火浪费。”言小爷率先打破车里的沉默。
　　于老二的脸色是比在咖啡馆时好多了，至于好了多少，真不好说，只是不舍得冲幺弟发火罢了，“那些话传多久了？家里人知道吗？”这弟弟他太了解不过了，这种事儿不一定在意，心情不好估计找人收拾下始作俑者，心情好约莫就放任自流，不管了，随便传，反正也少不了什么。
　　鉴于心情不好的人听不得隐瞒，言小爷全把实话说了，“早开始传了，这还是爷让大姨出手整顿过了才消停的，刚那就纯属意外。传得最疯那会儿，家里一人儿没在，幸运死爷了。”
　　家里人不知道还好，不然还不翻天才怪。于老二脸色又好了些，“叶廷昭是谁？你怎么跟这么个人牵扯上的？”
　　问到叶扛霸，言小爷顿了会儿，想了想才说：“就学校里你见的那男的，同学，人还不错，你应该听说过啊，叶局侄子。”
　　原来是他。
　　记起学校里看到的画面，于老二没有立即发表对叶扛霸此人看法，转而问了其他人，“三亚和海口是死的吗，出这么大的事儿也没点儿反应。”
　　“你可手下留情放过他们吧，这事儿不能让家里人知道，他们处理起来也束手束脚。”言小爷必须帮周三哥和海口弟弟说话，人对他够好的了，“他们事事为你弟弟着想，换了别人早不知道怎么落井下石呢，你得感谢人家。”
　　自己和于老大都大了，和言小爷他们不是一代人，朋友们要么出国了要么继续在国内奔前程，多少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加上老幺又是个鲜少露面的，哪怕于老二自己兄弟也多不认识，否则不会出现谣言这档子事儿。
　　要再想出更好的办法护着幺弟。
　　“当初你要听婶婶的话不留在安南，现在也没这些事儿了。”小婶婶想弟弟去舅爷爷家念书于老二是知道的，可弟弟不同意，至今不松口，“爷走了，谁来陪亲妈？亲爹倒是想把亲妈接省城去，关键是能去嘛，成天要应付这个应付那个，爷不想亲妈活得那么累。”
　　弟弟是个至孝的孩子，于老二深知他把家人看得何等重要。
　　“说到底，这也不是那么严重的事儿，谣言么，传个几天，过了新鲜劲儿自然有新的出来代替。你和老大不在，我过得也挺好，家里那么多人呢，我吃不了亏。”言小爷说的都大实话，连挨刀子这样危险的事儿都让叶扛霸顶去了，受两句谣言，算轻的了。
　　没出国满世界飞的时候，于老二没让言小爷吃过丁点儿苦。谣言？更是离老于家十万八千里远的玩意儿。以前，不是没人在背后中伤言小爷，全给于老大和于老二掐死在摇篮里了，没留半点儿机会让人出来兴风作浪。早些年，言小爷的世界就跟新闻里的美好差不多。
　　但凡涉及到言小爷的事儿，于老二都万分慎重。
　　为什么言小爷打记事起欺负人便有恃无恐？那是因为不管多大的错，躲不过了也有于老二英勇顶缸，无论如何也算不到言小爷身上。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回家路上，为了活跃气氛，于老二拿了些在国外遇到的趣事说给弟弟听，连于老大去英国把护照丢了的囧事儿也没落下，渐渐的，两人都从咖啡馆里发生的一切带来的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开开心心回家见爷爷奶奶。
　　于老二是个不着家的，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好在现在科技进步了，家里二老想孙子可以视频聊天，关键是于老二得在现代社会里。
　　年中时，于老二跟学校组了个团队上亚马逊探险，差点没把家里老人家惊出个好歹来。
　　这次回来，于老二先在家过圣诞节，之后还得去看外公外婆、舅爷爷舅奶奶等一大串姻亲，等挨家拜访回来，也差不多过年了。
　　在安南停留期间，于老二如惯例召见了周三哥和海口弟弟，向他们打探了言小爷这一年的学习生活情况，询问他们除了谣言一事，是否还有对言小爷不利并且尚未处理的事情。周三哥想，虽然徐智仲一事已尘埃落定，但作为忠实的于老二用泵，他应该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方便他萦哥对未来安全形势作出相应布局。
　　于是，在海口弟弟近乎仰望的眼神里，周三哥向于老二详细叙述了徐智仲一事的起因经过结果，重点强调及表扬了叶扛霸为言小爷英勇挨刀事件。换在以前，叶扛霸定能得到于老二亲切接见，以及对处理徐智仲一事上的嘉奖。只是，当周三哥数次提起‘叶廷昭’三个字时，于老二脸色不能称得上欣喜，甚至夹带了些许不悦。
　　说到精彩处的周三哥没有注意到于老二神情变化，依然在口沫横飞地宣扬叶扛霸英雄事迹，跟说书似的。海口弟弟捂上眼睛不忍往下看，最后实在忍不住，拉了堂哥一把，示意他看看沉默不言的于老二：一张山雨欲来的美人脸，瞧得人心惊。
　　周三哥不解，说得挺好的，哪里让于老二不满意了？
　　撞起下辈子的胆儿，周三哥靠前点儿问了句：“萦哥，哪儿不对了？”
　　“这个叶廷昭就是谣言里那个叶廷昭吧。”难怪昨晚上听着这名儿就觉得耳熟，原来是两个小朋友每年都向他提起过此人。
　　表妹倾心口中的首席校草。
　　关注点怎么在这上面？周三哥一时把不到于老二的脉，“是叶昭。”
　　“他和言言这事儿到底怎么起来的？那些人不会平白无故拿他们俩做文章。”于老二可不是于老大那马大哈，更不是言小爷那懒虫转世，学校里男生多了去了，为什么人谁都不挑，偏偏挑这个人？弄不明白这点，于老二怎么也不放心弟弟再跟这叫叶廷昭挨这么近，“就是传言言喜欢男人，也应该是你们俩，言言和他能好过你们俩？”
　　论交情，或许好不过，毕竟周三哥和海口弟弟认识言小爷更久。论远近亲疏吧，大家都看在眼里，言小爷和叶扛霸确实比其他人都亲近。尤其高三补课以来，两人真跟谣言里传的一样，二十四小时在一块儿。
　　可这话他们俩不能说，虽然说了也没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最好别说。
　　然后，兄弟俩都笑了，跟听笑话似的，尤其周三哥，“怎怎么可能，整个安南，言言跟谁都没有跟我们俩感情好的。叶昭，叶昭那就是见言言是个孩子，平常喜欢照顾下。这不，谣言一出来，叶昭女朋友给气得贴身盯梢了。”
　　其他人，指不定就信了。
　　于老二黑黝黝的双眸深深的看着兄弟俩，百分百确定他俩撒谎。与其跟他俩在这打太极，于老二忽然想到，他可以见见那个叫叶廷昭的人，事实如何，想来叶局家的公子能给出更令人满意的答复。
　　不再为难周三哥兄弟，于老二把给兄弟俩带的礼物拿出来送人，这也是他把两人叫来的另一个原因。算起来，于老二也是看着兄弟俩长大的，自然也把他们当弟弟看，所以每年回来，他们和言小爷一样都有礼物。
　　来自兄长的心意。
　　于老二要见叶扛霸，但他不打算通过周三哥兄弟或者言小爷约人，甚至，他不希望这三个人知道。为此，于老二改了行程表，晚一天去看外公外婆，言小爷正好回校上课。
　　要拿到叶扛霸电话号码不难，于老二的朋友把号码发来，他立马照着拨过去了。
　　正是课间操后时间，叶扛霸刚去厕所放水出来，在回教室路上。电话铃声响起时，他心里还嘀咕：谁啊，时间挑得可真准。掏出手机一看，陌生号码，倒没多想，直接接了，“喂。”他永远只说这一个字儿。
　　“叶廷昭？”
　　声音也陌生，确定不认识，“是。你是？”
　　“于虞萦。”于老二倒也不隐瞒，紧接着就把见面的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报了，“十二点，北京路光明顶咖啡馆，我等你。别告诉言言和三亚海口，一个人来。”
　　像无数幕后BOSS一样，说完该说的，于老二主动挂电话，留下叶扛霸一人儿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虞萦？于家老二？
　　以目前自己和言小爷的微妙关系，叶扛霸不确定此去是否能囫囵个回来。打架倒不怕，他也不是白给的，何况，于老二一直来都有很好的风评，不至于找人埋伏。他担心的是，那毕竟是言小爷二哥，真动起手来，他肯定不敢下狠手，怕事后言小爷找他拼命。
　　好端端的，于老二找他干嘛？总不会是叙旧吧，他俩以前也不认识。
　　三分钟苦恼，叶扛霸懒得想了，反正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什么阵势没见过。
　　把手机放回口袋，叶扛霸大步回教室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