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36、Chapter36

　　请了假，言小爷和于老二出学校时也才七点过半，时间尚早，于老二建议要么去喝杯咖啡，要么上街。一当想到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言小爷那颗想凑热闹的心就会被打回原形。
　　找间安静的咖啡馆喝杯咖啡才是明智。
　　决定了去处，于老二报出地址让司机送两人过去，顺便给家里爷爷奶奶打电话说晚点回家，他要和达令弟弟去喝咖啡。
　　于老二点名的咖啡馆叫‘光明顶’，老板是个金庸迷，听说本来店名叫‘终南山’，后来一想，觉着不太妥当，还是选了‘光明顶’。既然是金庸迷，咖啡馆整体风格就跟武侠世界里古朴典雅的茶舍差不多，只不过人卖茶，这里卖咖啡点心，生意不错，老主顾的于老二一来，老板还亲自出了吧台，把于老二和言小爷引领到一处比较安静的卡座上。
　　“你现在一年难得回来一趟，今天我请了。”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憨厚男人，圆墩墩的，非常和气。
　　“我可不跟你客气，还是和以前一样，蓝山。”于老二并不矫情，直接报了名字，不过，他可不敢给言小爷喝这个，“这我弟弟，给他杯热牛奶，一份松饼，其它的你看着办。”
　　老板一乐，“你弟弟长得可真好看，话说你这么瞧着，对比自己，没感觉丢人？”也是玩笑话，说完老板就准备东西去了。
　　言小爷知道这个地方，但没来过，瞧着得有二十来张桌子。大厅里摆放着好些书架，全码上了书，客人们聊天看书的都有。靠门的窗前有一台三角钢琴，在弹奏的是一名短发女生，乐声悠扬。
　　大约扫了一圈整个大厅，言小爷回头看于老二，“你以前常来这？老大说金碧辉煌才是你的最爱。”
　　对于老二而言，大哥基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但凡他有好事都能让于老大破坏殆尽，“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想换点儿清粥小菜。以后老大的话你三局听半句行了，他就没靠谱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两个哥哥这种相互拆台的行为，言小爷表以深深鄙视(#‵′)凸。
　　不多久，服务生便把于老二点的东西端过来了，另外又加了一份核桃酥跟一客提拉米苏，看得于老二嘴角直抽抽，“死胖子向来抠门，今天不但请客还加送了，他得多喜欢你才做得出这么寒我心的事儿。”
　　-_-||甚少拒绝吃食的言小爷懒得跟脑回路异常的二哥废话，喝了口牛奶，最先下手的就是核桃酥。
　　喝着老板请客的咖啡，吃着老板请客的松饼，于老二数落起请客的老板来毫不嘴软，好似进了家黑店，哪儿哪儿坑顾客。作为正常孩子，言小爷除了在心底强烈鄙视于老二一百遍，真不想跟这个人同桌。
　　“你们看见没有，于虞言跟个男的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说：“就刚刚我去洗手间看见了，两个人紧紧挨着，关系不一般呢！”
　　“都说了是在幽魅深途接客的同性恋，跟哪个主顾来这喝咖啡很正常。”又一个女生说话了，满是调笑。
　　声音来自隔壁卡座，比一般人高的雕花木墙阻隔了人们的视线，但从笑声判断，隔壁应该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男生。
　　笑声稍稍停止后，第三个女生开口了，“我还听说了，前段这于虞言追叶廷昭不成，就害得叶廷昭和女朋友被吸毒的同性恋刺了几刀进医院！”
　　“哇——不是吧，叶廷昭我见过，那可是帅得惨绝人寰啊，尤其上场打球的时候。”第二个女生惊叫：“他受伤原来是那个死变态害的啊！”
　　“千真万确！”
　　三个女生一谈起八卦就像麻雀一样唧唧喳喳停不下来，全部围绕在言小爷同性恋喜欢上叶扛霸一事上，最后，那个男声竟然也加入进去，“我去过他们学校看球，也见过叶廷昭跟于虞言，还别说，那于虞言长得比你们还漂亮，瘦瘦弱弱的，娘！听他们学校的人说，于虞言这事儿没漏出来前，他跟叶廷昭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比人女朋友看管的还紧。”
　　“同性恋真是太恶心了，他好好一男的，犯贱吗？”第一个女生说着又有些好奇，“你们说他又不是女人，在幽魅深途接客怎么接？用嘴？”
　　手上料比较多的第三个女生直接答道：“傻啊，男的都是用后面！”
　　“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明白个中原理的第一个女生紧抱双臂，“他有艾滋吧，又瘦又白的，会不会传染给别人？这家店怎么让他这种人进门？”
　　算起来，男生算是淡定的了，“看他穿的用的，有钱么。店家开门做生意不外乎想多挣几个钱。”
　　“他的钱都是恩客给的吧？男人嫖男人，不恶心？”
　　隔壁的讨论还在继续，这么指名道姓的，于老二的指骨都被紧握得啪啪作响。而那些人谈论的主人公言小爷，只得死死拉住要冲过去揍人的二哥，“别惹事儿，给爷爷知道你就完蛋了！”
　　谣言最初是徐智仲家传出来的，本意是恶心下叶家，却不想这可捅马蜂窝了，被肖虹三天内就把徐家那点星星之火拍熄。不仅如此，肖虹还利用关系网，把几个主要传播人拘留，并找了由头准备起诉。没了有心人的恶意散播，谣言渐渐也就平息了。言小爷原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了，却不想，哪怕没人散播了，话还是印在了人们心上。
　　人言可畏啊。
　　背后议人像是会上瘾一般，隔壁四人都开了话匣子便没有停下的自觉，嗓门越开越大，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言小爷不曾想过要沾惹是非，但亲耳听到有人中伤自己，哪怕是陌生人，心下也难过的。
　　那些荤段子，言小爷倒也佩服编排的人，能传得跟在场亲眼看见似的，怎么不流出几张照片出来让大家都开开眼？
　　“你们说，这样的人有没有家教？家里人都死绝了吧，不然谁家容得了这么个伤风败俗的货色。”
　　“啪！”
　　于老二二话不说摔了杯子，大理石地面发出响亮的破碎声，附近几桌散台子客人纷纷投来关注的视线。
　　言小爷想拉也拉不住了。
　　暴怒的于虞萦转往隔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掀桌子。
　　变动来得太过突然，卡座里几个女生的尖叫声伴随着桌倒器碎的巨大声响传遍整个大厅，附近散台的客人们迅速撤离。
　　“今晚上谁他妈都甭想走着离开这里！”于虞萦吼着。
　　卡座里唯一一个男生也是有血性的，被人欺负到这份上，好好的约会没有了，不可能善罢甘休，挥着拳头就冲上来了，“我艹你妈！”
　　论打架，于虞萦没有老大打得多，但也不少了，对付这种空有架势的男人，直接踹出一脚，那力道，发狠的男人生生被踹趴在地上。只这样，于虞萦怎么能解气，大步上前，穿着皮靴的脚，一脚一脚狠狠踩在男人身上，直把几个女生吓得缩在角落里哭，一句求情的话也不敢说。
　　有客人想报警，被赶过来的老板拦下了，然后才是和几名服务生一起堪堪拉开恍如盛怒狮子的于虞萦。
　　“二少二少，消消气，什么事儿非得过不去。”老板不是外人，于家二少的背景他一清二楚，得罪不起。
　　暴怒的于虞萦已经失控，一个使劲儿，挣开拉着他的人，又踹了地上男人一脚，让多少人都担心出人命。
　　“二少二少，脚下留情，为个路人不值当。”老板劝得苦口婆心，心下更是纳闷，这三女一男能把素来好脾气的于二少招惹成这样，也是人才了。
　　家人无辜受牵连，言小爷也正气愤，瞅了眼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男人，又看了眼吓哭在角落里的几个女生，有些于心不忍，“差不多得了，难得回来一趟，别坏了心情。”这几个人纯属活该，不晓得留口德的美德。
　　听到弟弟的声音，于老二的理智才稍稍回笼。大厅里低声议论的客人，多年交情的老板，可于老二不解气，但到底听了弟弟的话，仍不忘凶狠的警告四人，“我于虞萦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再让听到我弟于虞言一句不好，杀你们都是轻的！”同时，也是警告那些参与传播谣言还信以为真的人。
　　就在刚才，他亲耳听见这四个人绘声绘色的侮辱着心肝弟弟，把莫须有的事情全安在弟弟身上，他真是动了杀念。
　　言小爷何尝不知道，所以并未立刻阻止于老二的暴行。
　　最后，于老二嗜血的双眼扫向三个哭成一团的女生，又垂眼扫过地上如蝼蚁般苟且偷生的男人，牵起言小爷的手，转身就走，围观客人们纷纷自觉让出条道，老板挥手让服务生善后，自己跟上于老二兄弟，亲自送他们。
　　冤有头债有主，于老二自然不会让老板白吃这个亏，“明天把损失报过来，我让人把钱打给你。”
　　话虽如此，老板再抠门也不能真收这个钱，“你看你，见外了吧。今天也是日子不对出了这事儿，改天有时间出来坐坐，我请客。”
　　“再说吧，明天记得把数报过来。”
　　于老二挥手告别，打开车门让弟弟先上，处处显露出护雏之情。
　　送人的老板留在原地也是一叹，他也是刚听于老二说了才知道，原来前段时间最火的于虞言竟然是于家老三，于虞煜和于虞萦的弟弟。难怪传言灭起来如此迅速，于家怎么能容得下老幺被如此诋毁，只能说那四个人走背运，让于老二撞上。
　　怪不得于老大和于老二一直不把老三带出来，那张脸，确实太能招惹是非，精致漂亮。
　　摇摇头，老板回店里进一步处理那四个人的问题。报警肯定不行，只能自己把苦往肚里咽。于老二不发火时是菩萨，发火了可就是索命阎王。
　　何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