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之十二年》曹右

22、Chapter22

　　说出来肯定没有人相信，言小爷十五年人生里，眼见这一年即将结束，才第一次在装病从学校溜号之后，上了游戏厅。对此，叶扛霸也不信，但看言小爷一本正经的询问各种游戏机的玩法后，他信了。
　　赛车项目前，言小爷驻足，饶有兴趣地看一长排人玩得斗志昂扬，但自己却没有亲身体验的欲望。
　　陪看的叶扛霸好奇，“你以前真没来过游戏机厅打游戏？”有必要慎重的确认一下，身为男子汉，怎么能不打一场拳皇。
　　看得颇入神的言小爷随口答了一句：“在家玩过跳舞毯。”所以跳舞机他没什么兴趣。
　　-_-||叶扛霸觉着这孩子品种变异了吧，跳舞毯？！
　　“一个男人竟然没进过游戏厅？你丢不丢人，你到底是怎么在这枯燥乏味的人生中长大的？”没长成自闭症真了不起。
　　人没理他。
　　正前方的双人比赛结束后，言小爷拉上叶扛霸去看其他游戏，一路走去，愣是只看看，没有上手玩的劲头，“爷小时候还玩过魂斗罗、坦克大战、超级玛丽，于虞煜于虞萦都玩儿不过爷。”
　　“你一直跟着两个哥哥玩，没想过自己出去认识新朋友？”
　　“老爹工作忙，爷要是再瞎跑，亲妈一个人在家多孤单。”反正每周末两个哥哥会带他出去玩儿一下，这就足够了。言小爷走了一小会儿，停在了投篮机前，“玩儿这个吧，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难得言小爷有兴趣，叶扛霸去了游戏币，整整一篮子，“三个币玩一局，你挑机子。”
　　从小跟亲妈长大，言小爷必定跟野生放养长大的男生们不同，他的世界很小，小到不需要太多人填充就已经满了。他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合群，但他的生活简单闲逸，除了亲妈家人、远方很多的亲戚，在上高中之前，能进他家大门的朋友只有周三哥和海口弟弟。肖钰不是不知道儿子为什么拒绝很多想跟他成为朋友的人的示好，并且劝解过，但儿子依旧我行我素，甚少参与集体活动。
　　言小爷是那种，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人。
　　那一篮子游戏币不说用三分一，言小爷用九个玩了三局投篮就说累，得歇歇，不玩了，否则第二天俩手臂该疼得不是他的了。
　　-_-||听这话，叶扛霸再次认定，这孩子必须要接受一定的体力训练，这二两气，不比女生强。
　　今晚上出来主要是为了叶扛霸不至于过节寂寞，言小爷又恰巧是千年海龟，动一动得歇半天，为了不坏兴致，他很大方的挥手放人了，“你捧那篮子去玩儿吧，爷找个地方坐会儿，歇够了再去找你。”
　　到游戏机厅不玩一把，说不过去啊。叶扛霸把钱包手机登重要物品全部交由言小爷保管，捏着篮子，转身就无后顾之忧的玩儿去了。
　　左右看了看，游戏机厅里都走过了，人多，又吵闹，言小爷不太适应，转转悠悠出去，找了家冷饮店，点了杯热饮，看着情侣们和结伴而行的男男女女，终于品出了些过节的味道。
　　有戴着圣诞老人帽的女生来找言小爷帮忙照合影，言小爷欣然帮手。坐回位子上继续喝热饮的言小爷没由来想起倾心跟他说过的话，“我以后谈恋爱，和男朋友每次约会一定要留纪念品，不管我们最后有没有在一起，这些东西都会成为我回忆的钥匙，会让我只记得当时的快乐。”
　　“不要把自己想象成白莲花那样纯洁无瑕，谁以后跟你分手，你恨都来不及还想记得当时的快乐，爷看你是想记得哪天回过头弄死他吧。”当时，言小爷立马落下评语，看死表妹没那么伟大的心胸。
　　“哥，我才没你这么小气咧。”倾心浑身充满自信乐观，并且勇往直前的美好品德，“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分手了还要各自怨恨的话，不就说明这段感情根本就是个笑话吗？爱又爱得死去活来，恨又恨得不死不休——爱了又恨，喜欢上被你恨的人的你，脑子有病啊？”
　　+_+言小爷感觉有点晕，“你这都打哪儿来的歪理。”
　　“才不是歪理，我看了这么多年动漫总结出来的。”倾心的模样，就像在说：我这么多年动漫不是白看的！
　　纪念品吗？鬼使神差地，言小爷把刚才玩篮球机得的礼品积分券摊在桌面上，没一会儿，便发起呆来。
　　他问自己：这算纪念品吗？
　　想着打电话找人不耻下问，转念就给否决了。这电话要拨出去，再问这样一个敏感话题，得多少人以为他看上谁家姑娘了啊。
　　给自己找麻烦的事儿坚决不能干。
　　头一回上游戏机厅，好歹用啥留个纪念呗，以后就是跟人说起这个话题，有了凭证，更能底气十足。
　　最后，言小爷拿起第一张积分券暂藏钱包里，其余全部用来做杯垫，待会儿他一走，店员就会一起收拾了丢进垃圾箱。
　　他的好与不好，自己清楚就好。
　　歇脚歇舒服的言小爷出了冷饮店，便四下逛了起来。言小爷其实没有太多单独逛街的经验，尤其是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于老二没出国之前，都是他风雨无阻地陪着，今年，却是被暴雪挡住了脚步。
　　路过家装修得很有吉普赛特色的工艺品店时，言小爷停下前行的步伐，进去细细观赏起来。
　　店里经营很多跟星座有关的饰品，还有水晶球、塔罗牌之类的占卜物品，言小爷想，带倾心来，她一定喜欢死这里。
　　星座……言小爷想到，十月时叶扛霸生日会，帖子发到他手上，他却没去，连礼物也没备一份，就打电话说句‘生日快乐’了事。对比自己生日时，叶扛霸送的那台坑货级IBM，言小爷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买个他平常决不会买的东西回去聊表心意呗，正好今天也过节。
　　决定下便付诸实行，言小爷倒是一件件认真挑选起来。
　　给同辈人送礼，言小爷的经验少得可怜，周三哥兄弟俩生日，他也是事先问过两人想要什么，然后买来在生日当天送过去。略感棘手的言小爷还是咨询了导购姐姐，最后在她帮助下，买了条深色的天秤座男士手链。
　　换爷是无论如何不会收的。言小爷无法说服自己接受用这么条手链敷衍的礼物，哪怕那块生日牌是铂金打造。反正送人的，差不多行了。
　　某些时候，言小爷是不乐意对叶扛霸太好的。
　　成群结队的人到底伤眼睛，言小爷左右瞅瞅，一个人再逛下去也没意思，便晃晃悠悠回游戏机厅找叶扛霸，然后找个地方喝晚茶，肚子叫了几声呢。
　　找到叶扛霸时，他正在跳舞机上跟一长发女生斗舞，旁边站了好些个时尚男女，似乎是女生同伴，在为两人加油打气，引得不少人在稍远处围观。言小爷停在叶扛霸身后，没有引起玩得正HIGH的他们注意，等他低头翻看叶扛霸放在一边的积分券和游戏币时，在旁边加油的女生同伴便面露不善。
　　浑然不知自己被误认为小偷的言小爷还在翻看积分券，赛车、射击、节奏鼓，算上跳舞机，叶扛霸在近一小时里玩儿了四个游戏，赢回几打的积分券。
　　游戏币用不完就退了吧。言小爷这么打算着，已领却让人给扯住了。“你小子胆子不小哇，在我面前还敢下手捞便宜啊！”男生虽然一头黑发，神情却是凶神恶煞的，个子比之言小爷高不了多少，但力气不小，武力值完爆细胳膊细腿的言小爷无误。
　　任谁被这么一扯，再听这话，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何况是言小爷这么个小肚鸡肠的人，“你谁啊你，管得着爷吗！”
　　跳舞机上再投入，听到这一嗓子，叶扛霸不看也知道是言小爷。不管比赛前放出的豪言壮语是否沦为空口白话，叶扛霸立马从机子下来，把一脸愠色的言小爷拉到身前，“怎么了言言？”
　　抬手一指，言小爷告状：“那混蛋想坑我！”
　　“怎么说话的你！”另一个栗色头发的男生厉色喝了一句。
　　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的叶扛霸护着言小爷，给几人解释，“误会误会，他我弟，年纪小，别见怪。”
　　“你年纪才小！”言小爷不肯善了的气势。
　　和叶扛霸比赛的女生也从机子上下来了，短裙长靴，化了淡妆，青春靓丽，“没事儿，他们几个欺负弱小惯了，甭理他们。”她笑着跟言小爷打招呼，“你好，我叫徐智贞，十五中的。黑头发那个我亲戚，徐智仲。其他人不认识也罢，乌合之众，刚才的事别介意，他们没恶意。”
　　本想借机发火的言小爷一拳打在棉花上，憋闷。倒是徐智贞这边的人被她‘乌合之众’一说，纷纷抱屈起来，令刚才稍稍紧张起来的气氛得以化解。叶扛霸回以的感激一笑，徐智贞默契地接收到了，当然，心思细密的言小爷也发现了：嘁，有默契了不起啊，显摆什么！
　　几个朋友插科打诨一阵，就有人提议去唱歌，最有女人缘的叶扛霸自然在邀请之列，“叶廷昭，一起去玩儿会儿怎么样？”
　　如果自己一个人出来，肯定二话不说同意，问题是他身边有言小爷跟着，“去不去？”叶扛霸征求意见。
　　徐智贞是个心思玲珑的，立刻补上邀请，“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今晚上这些人，没一个认识漂亮的言小爷，对他有没有自我介绍无所谓，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在意的是叶扛霸，这个之前便听过名号但一直无缘得见的‘一方之主’。
　　抿着唇，言小爷用沉默代替回答——不去，哪怕知道叶扛霸想去。
　　得了准话，叶扛霸只好笑笑，跟大家说‘抱歉’，“你们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再约。”
　　一心想和叶扛霸打好关系的徐智仲不死心，“难得我们投缘，不去太可惜了。可以先把你弟弟送回去，我们等你。”
　　言小爷一听，更不干了，直接甩脸子，拉着叶扛霸就要走。深怕他真闹起来的叶扛霸无法，只得随着他去，“还是等下次吧，到时候打刚才那个电话。”
　　看着被硬拖走的叶扛霸，徐智仲他们的脸色都不好，无不觉得旁边那个漂亮小子死碍眼。
　　这时候，有女生开口：“叶廷昭不去，真遗憾。不过智贞，他对你的印象不赖哦，加油！”
　　叶扛霸和赵婧分手一事早已尘埃落定，接下去，就各凭本事了。
　　“再看吧。”话虽如此，徐智贞的笑里，却泄露了她志在必得的信心。
　　男生嘛，总归比较喜欢善解人意的女生。赵婧，太狂妄，不适合站在叶廷昭身边。她徐智贞，恰好比较贴心知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