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长宁》咏月

7、抓包

　　自打想明白前程之后，岳长宁便积极琢磨各种赚钱之道。
　　奈何十三爷自上回悲悯过她之后，便很少来到这云来客栈，估摸着是家里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想想也是，一个能生十几个儿子的家庭，必定家大业大，勾心斗角，势必不死不休...岳长宁一想到这点，忙甩甩头，打消了借助十三爷人脉的念头。
　　因此没有门路为富人治病，只好整日价儿地穿行于市井之中，寻找机会为贩夫走卒诊脉。
　　可惜啊，她悲哀地发现，稍有银钱的人，都不会让她这个连胡子都没长出来的年轻郎中看病。尽管女扮男装，但到底是个小丫头，临风而立，颇有几分弱不胜衣的形容。
　　经历过风月场的人，甚至将她看作兔儿爷，避之唯恐不及。
　　于是，奔忙了数日，只有路边的乞儿在吃坏了东西不省人事之时，才会接受她的诊治。时日一长，她便成了街头乞儿的小保姆，给他们送饭食，帮他们打扫卫生，并且定期为他们诊脉。
　　做义工的时日很累，却很充实，也深深让她体会到了市井之间的人情味。乞儿们一口一个“大哥哥”，叫得亲切。可是，如此下去，她想开的医馆，怕是永远也开不成了。
　　岳长宁哀叹一声，小乞儿阿荣见她愁眉紧锁，惶恐地缩回手，瑟缩着问道，“大哥哥，我...是不是没救了？”
　　岳长宁抱歉地笑笑，道，“不是，你的脉象已经正常，没有大碍了。”
　　“那大哥哥为何如此愁容满面？”
　　“我想开个医馆，到时，你们都跟着我，每天有活儿干，有饭吃，还可以治病救人...”
　　“好啊好啊！”乞儿们纷纷笑着围过来，一脸憧憬。
　　岳长宁尴尬地扯扯嘴角，“只可惜，我没有钱...不知何时才能开得起医馆...”
　　乞儿们脸上的热忱顿时消退，默了默，忽然阿荣眼睛一亮，“大哥哥医术高明，若是可以为一些达官贵人治病，必定酬劳不菲！”
　　岳长宁苦笑道，“我也想啊，只苦于没有门路。”
　　“大哥哥莫忧心！”阿昭爬过来拍拍她的肩，道，“我前两日听说，贝勒府正在急求江湖郎中治病！”
　　“贝勒府？”岳长宁半信半疑，皇孙贵胄，怎会招募江湖郎中？
　　“对对，我也听说了，”阿良附和道，“那贝勒府里有贵人病入膏肓，听说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大哥哥，要不，你去碰碰运气？”
　　谁知，这一出门，运气没碰好，倒是碰上了她的克星。
　　岳长宁第一次感觉到视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譬如今日，她隔着十来步，都能看见清冷严峻的四爷正一脸凝重地走来。尤其，当意识到四爷的视线扫过来，两腿便似打了桩子，再也挪不动步。
　　不知在古代，旷工被老板抓包，会被如何处置？四爷会不会直接炒了她？
　　可她是在闲时偷空出来的，并不会耽误什么功夫啊！
　　岳长宁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忽明忽暗，随之带路的阿昭忧心道，“大哥哥怎么了？”
　　岳长宁望了眼步步逼近的四爷，咬咬唇，道，“今日去不成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阿昭见她脸色不好，有些迟疑。
　　“快走！”岳长宁挥挥手，阿昭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