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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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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多日,殷悔和宝儿的婚期便要到了。老太太吩咐下去,“荷月,将那原本配给小晚的梨香院收拾一下给殷悔和宝儿做新房罢,宝儿的丫鬟也可搬过去同住。”“可是倘若池大姑娘回来住哪儿呢?”荷月有些迟疑。这位池大姑娘名曰小晚,亦是老太太的外甥女之一,自幼由老太太带大,深得老太太的喜爱。只是从小被娇宠惯了,不免有些任性,遇上了被罢辍的南政王后便要同他一道北上。姑娘家和人私奔,无疑对徐府是一个笑话,然老太太仍是惦念着她,小晚的屋子自她走后四年一直都给她留着,差下人收拾。老太太思量了一下,“她若是回来便让她住宝儿的屋子去罢。宝儿和殷悔大婚,总不能亏待了宝儿。”“也好。”荷月点头附和道。
梨香院旁是个湖畔,此时正值盛夏,荷花沁人。梨香院的每个房间都贴了鲜红的喜字,每一个喜,都是宝儿亲手拿红纸剪的。是日大婚,老太太全交给轻笛负责。喜酒倒是很大的场面,各路官商都前来祝贺,徐府上上下下热闹非凡。宝儿一袭凤冠彩衣,虽然披着盖头看不见脸,而身量却足以让人艳羡。殷悔披着红袍,大笑着对前来祝贺的人道谢,连连拱手。最后殷悔挽过宝儿的手,走到老太太面前,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他们拜了三拜,宝儿给尘世敬完茶后,被陪嫁丫鬟红线牵到洞房。众人上前敬酒,殷悔高兴之余一口气便灌下一杯,来者不拒,喝得烂醉如泥,满面红光。苏微亦是为他们感到高兴,却环顾四周不见夜阑,许是在苦读《四书》、《五经》罢。她又转向贾婉,两人会心一笑,捧了酒杯去向殷悔敬酒,把他灌得站不稳才相视哈哈大笑。
招待完众人,殷悔摇摇晃晃进了洞房。宝儿端正地坐着,低着头。殷悔的手有些发抖,小心掀开了宝儿的盖头,满嘴的酒气呼到宝儿脸上。宝儿也不恼,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扶着他躺下,柔声说,“怎么喝了那么多?”语气里有些心疼。殷悔迷迷糊糊看着宝儿,用手滑过她的脸,“今日,今日是我们大喜,怎么能不喝,不喝呢。”宝儿服侍他就寝,笑着把头靠到他胸前,“这样的感觉真好。”殷悔紧紧抓着她的手,低声说,“会是一辈子。”宝儿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也不嫌殷悔浑身的酒味,没有多说什么便安然入睡了。
众人散去后,苏微忽然瞥见一个女子站在门外徘徊久久没有离去,便过去看看。只见那女子身穿纯色白纱裙,眉目间神色有些落魄失意。“你是?”苏微走近那个女子,问道。“我……”那个女子开口,寻思着该如何介绍自己,最后叹口气,悠悠道,“我只是经过这里罢了。”她转身便欲离去。苏微见这人年龄似乎不大,但是却像是经历过些事,相貌姣好,不知在哪里见过,忽然脑中闪过一个人,唤道,“小晚姐。”那个女子闻声一惊,回头看向苏微,“你怎知我是池小晚?”苏微笑道,“小晚姐深得老太太喜爱,自是气度非凡。又敢于与南政王走南闯北。此次回来,必是经历了些波折罢。”小晚听到南政王,神色忽变,欲落下泪来。苏微知是一时口快说错话,忙支开了去,“今晚正是殷悔与宝儿大婚,适逢小晚姐回来,真真是双喜临门。不过小晚姐倒是回来晚了明日再去讨杯喜酒呢。微带姐姐去见老太太罢,她对小晚姐可是日思夜想时常惦念着呢。”小晚默然点点头,随苏微去见老太太,眼泪却流个不停。四年了罢,离开这里四年了,终有一日回来,却物是人非了。
老太太原本已准备入睡,忽听外面苏微喊道,“老太太,知是谁回来了么?”她忙起身开门,也顾不得披件外套,颤颤地唤道,“是晚儿么?”苏微正色道,“正是。”老太太一看到池小晚,便上去搂住她,“孩子你在外面受苦了。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池小晚在老太太怀中大哭,“老太太,晚儿知错了,晚儿不孝,这就回来给老太太请罪了。”苏微忙进屋给老太太拿了外套披上,安慰道,“老太太可要顾惜自己的身子,晚上外面凉,该披件衣服呢。小晚姐也不希望老太太受凉呢。”又见她们似有很多话要说,便道,“微还有事先退下了,老太太和小晚姐还是进屋说罢,别受寒了。”
回去的路上,苏微又忍不住经过夜阑的住处想去瞧瞧。此时已是夜深,只见夜阑的屋子烛光仍是亮着,隐隐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他捧着一卷书看得认真。苏微轻轻上前敲了敲门,“夜阑公子。”夜阑起身出来打开门,见是苏微,笑了笑,“微微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呢?”苏微道,“正从老太太那边回来,就过来看看呢。还在看书么?”“喏,父亲说这月要看的书卷还没有看完,他不日便要抽查了。”“那微不便叨扰公子了,微先回去罢。”“我送你回去罢。”夜阑披了一件深色外衣,点了一盏灯笼便伴着苏微一起过去。苏微心里由殷悔和宝儿成婚带来的恐惧霎时消失了,只觉得这样宁静的夜,与夜阑同行,心中是无尽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