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3、三、君心何处

　　听得外面敲门声，沉香出去开门，李奶奶奉老太太之命给苏微送来些普洱，据说是远嫁云南的二姨妈回来探亲。苏微收了礼物，只得起身去老太太处拜见二姨妈。
　　到了老太太处，老太太一脸慈祥，指了指苏微，“这是你小妹的女儿苏微，前几天刚过来。”二姨妈见了苏微，忙唤她过去，“微儿，二姨妈可还是第一次见你呢。你出生前我就去了云南，不曾回过江陵。这孩子，真真越发出落得俊秀了，今年可是十三了罢。”又拉了一下尘世，“尘儿，这是苏微，比你小五个春秋。微儿，这是尘世，你唤作姐姐便好。”只见尘世丹凤眼微眯着，千娇百媚，两腮红彤，大致是扑了些脂粉的缘故。苏微颔首，“尘儿姐姐好呢。”“苏微妹妹现居何处？小姨妈怎么没有一道过来给老太太祝寿呢？”“微现居江浙。家母近日染疾，不便出远门，就让微代家母来给老太太祝寿。”说到母亲的病，苏微不禁低下头，眼中流露一丝难过之意。尘世忙挑开话去，“李奶奶把普洱给妹妹捎去了罢，不知妹妹可喜欢？”“还忘记谢谢姐姐的普洱呢，微素爱喝茶，自家带的碧螺春正好喝完了，便来了姐姐的普洱。”寒暄了几句过后，老太太命人带二姨妈和楚尘下去歇息。苏微也告辞回了自家的别院。
　　绕过小池塘，苏微只听两个丫头在低语，她认得那两个是老太太房中的丫头。“二奶奶带了尘世姑娘回来了呢。”“你可知道二奶奶为何把尘世姑娘带回来？”“这就不曾听说了。”“我听二奶奶和老太太商量着把尘世姑娘嫁给殷悔公子呢。”“殷悔公子？”“是呀，据说还是殷悔公子自己和二奶奶提要娶尘世姑娘的呢。”“那殷悔公子带着宝儿姑娘的丝巾又是怎么回事？”“你何曾见过殷悔公子用心专一过？”苏微躲在假山后静静听着，她心知宝儿和殷悔的关系并不一般，却不知殷悔那么快就要娶尘世了，忽然有些感慨世事无常，心下似乎打翻了五味瓶，讪讪离去。
　　果真没过几天外面便开始到处贴喜字了，待到苏微发觉的时候，沉香已经问苏微给殷悔和尘世送什么彩礼比较合适了。苏微打开自己的行李，拿出一串玛瑙手链，又找出一些老太太赏赐的珠宝，让沉香拿红盒子装下给尘世捎去。
　　大婚之日，苏微前去祝贺。鞭炮自是热闹，尘世一身艳红嫁衣，含羞的脸泛着红晕。众姐妹互相敬酒，对诗，祝福新人。苏微瞟了一眼宝儿，她眼眶有些微红，看得出刚刚哭过。此时却强颜欢笑，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苏微环顾四周，却唯独不见夜阑。座上觥筹交错，不时有笑声传来，苏微推脱说喝了些酒，头有些晕想出去吹吹风。借机出去了，亭台楼榭，都因为新婚而变得喜气，苏微却无暇顾及这些。她走到荷月身边，低声问，“月姐姐可曾见过夜阑？”荷月微蹙眉头，“这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不知上哪儿去了。”她匆匆在附近绕了一圈，安静得可怕，只有夜巡的小厮来往的身影。苏微心下一横，便往夜阑的住处走去。远远的可以看见里面点着的灯，苏微小心地敲门，却不见他回应。她忽然心有些急了，轻声喊道，“夜阑，开门，你出来。”不论她怎么喊，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回音。她急得要哭，不停叩门，声音也变得渐渐微弱下去，有些咽呜。终于，房里的烛影晃动了一下，“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的声音冰冷得可怕，只此一句，后来不论苏微如何叩门他都没有再说第二句。
　　苏微失落地往回走，对面一人提着灯笼走来，不想却是贾婉。苏微没有多想，开口便叫道，“婉儿姐姐，夜阑他在屋里不出来，不知是怎么了。”她试着慢慢说，却仍是掩饰不住心中的焦急。“我去看看。”语罢，贾婉随苏微一起又到了夜阑的住处。此时连烛光也熄灭了。“想毕他是歇息了，我们还是回去不要打扰他了。”贾婉说道。苏微见此情形，也只好不甘心地说，“是，那我们还是回去罢。”
　　殷悔被人灌得烂醉，走到外面吐了一地。苏微远远看见宝儿跟在殷悔身后，给他递去一方素帕。殷悔愣愣地看她，半晌，接过素帕。宝儿却扭过头转身离去，丢下一句，“不会喝就不要喝那么多。”苏微见宝儿走远才出来，“殷悔公子喜欢的其实是宝儿姑娘。”她像一个先知那样摇头晃脑地说，却把殷悔逗笑了。“呵呵，不错。”他擦了擦嘴角的秽物。“那公子又何苦去向尘世姑娘提亲呢？”苏微故意紧皱眉头佯装不解。“呵呵，夜阑也喜欢宝儿，我何必去与他相争？”苏微明知道夜阑必然和此事有关，却没有料到这一节，心下一紧，却依旧故作镇定，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苏微在心中嘲笑自己，可悲，可叹。幸好是黑夜，殷悔没有看到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攥着衣角。随后，苏微和殷悔告辞往自己的住处去了，心却似乎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只愿君心似我心，而今君心却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