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陌上花似锦》苏绘

2、二、山有木兮

　　推开窗，外面一片柳绿花红的，微风拂面，苏微忍不住搬了张椅子，捧了卷《道德经》，静静独坐在院里。沉香走来，“姑娘，老太太叫你去看戏呢。”半晌，苏微才抬起头，懒懒地随口问了句“还有谁也去呢？”“之前月姐姐说的时候，奴兮也在，或许贾婉姑娘也去罢。”她知道其余人倒没什么，唯独贾婉或许可以决定苏微去或是不去，就单单只提了贾婉。“贾婉姐姐也在呢，我这就去。来了以后还没怎么见她呢。”苏微忙放下书，换了身碧青长裙，绾了青丝，跟着沉香去了戏园。
　　远远便看见了牌匾上画堂春三个字，戏台很大，一群小厮丫头忙活着给那些老爷太太，小姐公子倒水。苏微先走到老太太跟前请安，随后被老太太拉着坐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微儿你可来了，平日里都喜欢看什么戏？我给你点。婉儿刚刚点了《长相思》呢。”苏微心知贾婉那曲《长相思》乃是投其所好为老太太点的，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那边的贾婉，笑了笑。“唔，微喜欢《穆桂英挂帅》呢。”老太太大笑，眉梢的细纹全向上微翘，赞道“微儿果然不同一般女子。”苏微低头，略有些害羞，“老太太说笑了。”
　　戏后，苏微又和贾婉凑在一起聊着来徐府以后的事儿。正巧夜阑和大公子轻笛一起过来。苏微小时见过轻笛，再次见到忍不住叫出声来，“轻笛哥哥。”轻笛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微儿来了，真是多年没见了，小丫头还是小丫头哈哈，近几年来过得可好？”他看到了苏微身边的贾婉，出于礼貌，问了句“这位姑娘是？”“微很好呢。这是贾婉，和我一道来的。”苏微只粗粗带过去，并没有多余的介绍，一心只想和轻笛谈谈。夜阑眉角一皱，随口道，“小丫头片子真是没良心，贾婉姐姐待你那么好，和人家介绍时竟然一道来三个字就带过去了。”“确实只是一道来的呢，没什么不妥的。”贾婉仍是大家闺秀那般微微笑着。苏微当场不便发作，心下一阵不悦。只强作欢颜说了几句，便道，“微今早起来看的书才翻了一半呢，先行告辞了。”转身低头匆匆往自己的住处走，也无心顾及被春风吹乱的青丝，随意轻轻垂在耳际。
　　傍晚，夜阑奉老太太的命令去找苏微一起晚宴。见夜阑往这边走来，苏微杏眼一瞪，“沉香，把门拴上，我今天不见客。”沉香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何况看见来人是夜阑，出于尊卑也不便关门，一时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苏微见沉香不动，自己亲自起身去关门。夜阑一大步迈向前，正好一只手拉住门，笑道，“微微，不愿见我了？”苏微眉头一皱，“是，微今天不见客。”“怎么了，有话好说。”“你自己心里知道。”她冷笑着哼了一声。“我做错什么了？”夜阑一脸不解的神情。“没有，你什么都没错。夜阑公子怎会做错事呢。只当微在胡闹便是。”苏微别过头没有看他。“那就不要把我关在外面。”夜阑抓着门边上，生怕苏微用力关上门。“反正你和贾婉姐姐好一些的。”苏微丝毫没有松开紧抓住门闩的手。“此话怎讲？我明明待你比她好的你看不出？”“你因为她说我没良心呢，是呢，微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之人，你又何必来找我？”夜阑忙说，“是我不好，我不过说笑罢了，不要和我计较了。”苏微当下不语，低着头仍是不看他，只松开了抓着门闩的手。夜阑把门拉开，“老太太邀你去晚宴呢，时候到了该走啦。老太太可不喜欢晚宴有人拖拖拉拉迟到的。”他伸手去牵苏微的手，想和她一起过去。
　　苏微一言不发，甩开夜阑的手，仰起头，忽然抢在他前面，往老太太处快步走去。“微微莫要生气了，待会儿给老太太瞧见不好。”夜阑诚惶诚恐地跟在苏微身后。“微可还没有资格因为这种事儿和夜阑公子生气。”“我不是都说了么，必然是待你好些的。”苏微忽然回头一笑，“好啦，我不生气了，走吧。”“那以后不可以再把我关门外了。”苏微一扬眉，“那可不一定。”
　　晚宴归来，茜纱帐里，苏微因喝了些酒满脸红晕对着红烛坐到半夜，轻轻呼气，“夜阑，夜阑。”烛光荡漾开来，不知是因为欢喜还是因为惆怅弱弱地颤抖。沉香见了，叹口气，侧过身去，继续合上眼。

作者有话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