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让爱成空》修罗隐月

32、第二十八章

　　“Oh~Sigerson（西格森），亲爱的，你又忘了你的早餐了！ ”

　　“麻烦你了，Mrs Bruno，我要来不及了，抱歉。”

　　“我们等你吃晚饭！ ”

　　呼。。。紧了紧手中的小提琴盒，被称为Sigerson的卷发男人没有像他宣称的迟到应该有的那样行色匆匆，而是在转角处慢下了脚步，对于房东一家的热情自己真的已经到了难以招架的地步。缓缓踱步沿着亚得里亚海的蔚蓝走着，威尼斯，这座世界上唯一没有汽车的海上都市，真如传说中上帝的眼泪一般，富丽堂皇和闲适浪漫相得益彰的城市，但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两个月前，这双握紧琴弓的手还属于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猎食罪恶的资讯侦探，而此时此刻，自己被放逐在这距离伦敦1500多公里的水乡，那些美好的日子，属于Sherlock Holmes的荣耀和辉煌，全都跟已经空置的221B一样，被尘封和遗忘。

　　一间临水的二楼民居，一对慈爱好客的房东老夫妻，一份小提琴教师的工作，这是Sherlock两个月来的全部，但Sherlock从没放弃过对Moriarty集团的探究，就在他工作的地方恰巧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座组织的大楼，他一直在留意着这个组织的一举一动，以便寻找那个男人的踪迹。哦，当然，他从没觉得Moriarty死在了天台，那个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而且。。。James。。。也不会抛下。。。

　　圣马可广场是Sherlock每天的必经之路，今天以前他从不会注意这总是人潮汹涌的名胜，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然后。。。 。。。

　　“What’s the fuck… …”

　　没错，我们一向教养良好的前资讯侦探愣愣的看着站在广场的廊柱边发呆的前资讯罪犯（？）满脑子都是骂街的冲动。

　　而此时的资讯罪犯Moriarty先生在做什么呢？没错，他就是在发呆，真正意义上的发呆。整张脸都写满了这是哪儿，我是谁？阳光好刺眼，我还没睡醒。

　　反射性的抬起手遮着过于灿烂的阳光，还没从人格转换的朦胧中切换过来的James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一个男人抓住衣领抵在了身后的廊柱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没有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嘴唇就被另一片柔软结结实实的堵上了。

　　大脑迅速对这突然的袭击做出反应，反击之前，熟悉的味道和体温让James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Sherlock？”

　　“闭嘴！James！你这该死的混蛋！ ”

　　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James嘴角带着浅淡的微笑投入进了这个由心有余悸的失去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的激烈的热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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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不错，虽然没有Mrs Hudson的小甜饼和伯爵茶，但有正宗的意大利肉酱面和海鲜烩饭。“

　　“我对食物没有要求，不过这里没有人抱怨我凌晨三点的小提琴。“

　　“也没有John。“

　　“所以我要自己泡茶了。尝尝看。“

　　干净整洁的起居室，厨房对面的卧室，布满蕾丝桌巾和沙发巾的房间没有一处是跟221B相同的，一个细节都没有，James微微笑了笑抿了口茶，摇了摇头。

　　“不，Sherlock，我才刚刚醒来，Jim压制着我的精神，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我都完全不知情。”

　　“他毁了我的名誉，将我赶出了伦敦。”

　　“我只比你多知道一件事情，Sherl。”放下了茶杯，James的表情很沉重，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戚“Moran死了。”

　　Sherlock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的行为处处透着不同以往的癫狂和绝望。”

　　“如果是报复，那么仅仅毁了你的名誉，可不像Jim的风格。“抚摸着嘴唇，James沉思着。

　　“被惹毛的Mycroft是只狮子，失去所有的Jim。。。是支隐藏在阴影中的猎枪。这说不通，他为什么让你回来，如果他一直都可以压制你的话，为什么？“双手合十坐在沙发上，指尖抵着嘴唇。

　　“你睡不好吗？Sherl？”微微皱着眉看着Sherlock微微颤抖的右手和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这里没有罪案让你熬夜思考才对。”

　　“我不记得。。。我不知道。。。我没有那20天的记忆。“一丝茫然出现在Sherlock的眼中，上午的阳光让他的虹膜满是金色的光斑，看起来像一只迷路的猫。

　　“你做噩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你说你每天凌晨拉小提琴，是因为你睡不着。“缓缓走向Sherlock，在他面前蹲下身，James抚摸着他的手”你被催眠了，Sherlock。“

　　“我想是的，James。。。我们都知道只有两个人有能力做这种事。“

　　“是，除了你哥哥和Jim，没有人有能力对你的意志产生影响。“

　　“无论是他们中哪个人做的，他们的目的。。。隐藏，或者是。。。“

　　“Sherl。。。我要吻你了。“

　　“唔！ 。。。 。。。“

　　唇舌交缠，Sherlock被James牢牢的压在沙发里压制着亲吻着，Sherlock伸出手脱掉了James的西装扔在地上，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两个感官极其敏感的人同时停了下来。

　　“不去看看？“James看着Sherlock的眼睛。

　　“说不定是哪国的导弹计划。“Sherlock咬着嘴唇笑的像只狐狸。

　　一个U盘，金属的质地，苹果的形状，James挑了挑眉，将U盘插进电脑里，loading。。。 。。。

　　“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轻吻着James的脖颈，拥着他。

　　“是啊，需要些时间。。。“一把拉住Sherlock，James轻轻啃咬着他的脖颈，解开了Sherlock衬衫的扣子。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想念彼此太久了，渴望，爱欲，思念，瞬间爆发，在他们身体里点着火，他们就像跟彼此的衣服有仇一般撕扯着它们，直到James的身体完全展现在Sherlock面前。一条项链，那条失踪了许久的项链，正好好地戴在James脖颈上，两颗子弹安稳的挂在上面，闪着金属的光泽。

　　“Sherl？“

　　“啊！我的头。。。 。。。“

　　瞳孔瞬间缩小，脑海传来撕裂般的疼痛，Sherlock觉得他的大脑像被狠狠锤了一下。

　　“你还好吗？Sherl？“

　　“我需要来点水。“

　　James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卧室，打开冰箱帮Sherlock倒水。

　　“MISS ME？MY DEAR~“

　　身后的电脑传出了属于Jim那轻浮夸张的戏剧腔，James关上了冰箱门，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盯着屏幕里笑的格外开心的Jim。

　　“白雪公主是怎么死的？James？那只苹果有毒，对吗？”笑眯眯的对着镜头，Jim坐在沙发里低声说着
　　你想的很对，James，记得我们曾经聊天的时候我说过的，真正毁掉一个人的方法？“视频中的Jim优雅的整了整领口站起身，”我欠你们的，I OWE YOU,both of you .”轻轻推开门，Jim的笑容变得深远

　　“A fall and… …”摄像头转进房间，James看清那张大床上发生的一切之后，大脑一片空白。

　　“The hell。“Jim此时的声音像撒旦般传了过来。”看着你的小天使变成肮脏的烂货。“

　　“他说的没错。“

　　“啪！ ”

　　水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James愣愣的看着站在卧室门口话音刚落的Sherlock

　　那双烟蓝色的眸子里满溢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和痛不欲生的绝望，这才是Jim真正想要做的，他一直在等待的，毁掉Sherlock真正的时机。

　　毁掉一个人最有效的，就是两个方法。辛苦攀上至高点之后的坠落，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之后的。。。彻底幻灭。“

　　“欢迎来地狱。“

　　Jim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James仿佛看到Sherlock的身体和灵魂在正午的阳光中，一点点，被碾得粉碎。。。 。。。

　　“说得通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失去了关于那事情的所有记忆，这就是为什么Mycroft只字不提，这就是为什么我每晚做噩梦的真正原因。”就像对待每一个案子一般没有感情起伏的快速陈述，Sherlock就这样闭着眼睛低沉而快速的说着。

　　“Sherl。。。 。。。”

　　“Jim催眠了我，在。。。在那个房间。。。那些肮脏的手。。。他。。他就坐在那儿。。。看着。。。”

　　“Sherl。。。别再想了。。。”

　　“项链是唯一的解除暗示的方法，这就是他让你戴着它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那些噩梦，是因为我的PTSD进入了第三阶段，记忆被抹去，身体还记得，他，每一步他都计算好。。。”

　　“Sherlock！ ”James向前走了一步，阻止Sherlock继续说着那些足够撕碎他自己的话语。

　　“别，James。”缓缓地睁开眼睛，Sherlock那双灵动的眼睛现在满是让人恐惧的平静，James一阵非比寻常的心悸。

　　“脏了。”

　　这是Sherlock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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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rl，起风了，回去吧。“

　　“… …”

　　“Sherl，牛奶很热，慢一点。“

　　“。。。 。。。“

　　“Sherl，沐浴液用牛奶的，香波用柑橘的，冲好之后披上浴袍再出来。“

　　“。。。 。。。“

　　“Sherl，你该睡觉了。“

　　“。。。 。。。“

　　“Sherl。。。 。。。“

　　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安稳入睡的Sherlock，James微微蹙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六个月了，James和Sherlock已经在威尼斯待了整整六个月了，搬离了之前的地方，James带着Sherlock来到距离威尼斯市中心远一些的地方租了个别墅，倒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Sherlock的精神状况。自从那天Sherlock失去意识醒来之后，他就再没说过一个字，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精神创伤带来的严重失语症。Sherlock跟一般的头部受损的创伤性失语症不同，他的认知没有问题，也能听懂别人的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一点声音都不想发出。

　　即使是每一晚凌晨两点准时到来的例行的噩梦时间，Sherlock也仅仅是挣扎颤抖冷汗遍布全身，但，依旧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受惊的小兽一般的目光愣怔的看着James，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刻骨的恐惧和耻辱的心有余悸。

　　但让James搬离那良善的老夫妇的住所的真正原因，则是Sherlock对陌生人和肢体接触的恐惧已经到了极限，这一点，James和那天Sherlock失去意识的时候试图给他看诊的医生们全部深有体会。人群密集的地方，陌生人的靠近，肢体的接触，已经成了Sherlock的禁忌，恐惧，颤抖，过度呼吸，攻击倾向，任何轻微的触碰都能让Sherlock像惊弓之鸟一般缩进墙角，就像任何一个遭受过严重性侵的孩子一样脆弱无助。甚至包括James，或者说，尤其是James，对于James的碰触，Sherlock本能的躲避着，厌恶着，甚至是。。。痛恨着，James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Sherlock留下了多少咬痕抓痕甚至是刀子割伤的伤疤。那天下午Sherlock在厨房滑倒，James反射性的扶他，随即脖子一凉，如果不是躲得快，Sherlock随手拿起的割肉刀大概就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个永恒的纪念了，从那天开始，James就几乎不再靠近Sherlock身体一米范围以内，因为他很清楚，造成Sherlock这样反应的，是自己与Jim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更让James心碎的是，Sherlock丧失了一切行动力和自主意识，除了呼吸这一个自主的动作之外，他不再主动做任何事情，包括进食和正常的排泄，他的每一个行为都需要James的指令才会完成，如果James什么都不说，Sherlock就能这样静静的目光没有任何焦点的坐着，不说，不动，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漂亮娃娃。

　　是的，娃娃，James微微笑了笑，属于Sherlock Holmes的灵魂已经被Sherlock对身体的刻骨厌恶而埋葬放逐，此时的Sherlock，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破碎殆尽的空壳而已。

　　Jim做到了，他催眠Sherlock，将Sherlock对那段暴行的记忆表面封闭，但身体和潜意识的记忆却没有抹去，以至于一点点深化了Sherlock的精神创伤应激障碍，错过所有的治疗时间，一步一步摧毁了Sherlock的意识和精神，自己的项链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用自己和Sherlock唯一的信物作为唤起那段可怕记忆的钥匙，用这具身体看着Sherlock被□□，让这孩子潜意识对自己的脸恐惧到了极致，让自己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权，就为了让自己见证一个彻底毁了的Sherlock Holmes，那个U盘是白雪公主的毒苹果吗？Sherlock说得对，Jim每一步都算到了。

　　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Jim？就是这个吧。。。 。。。对我和Sherlock而言，活生生的。。。地狱。。。

　　凌晨两点，格外准时，Sherlock开始从深层睡眠中躁动不安逐渐醒来，Sherlock的眼球依旧在不停地转动，额头的细汗和手指不停地神经性抽搐都说明他在做恶梦。微微蜷着身体，剧烈的颤抖，急促的喘息，瞳孔缩小，防备姿态，James不敢轻易触碰他，怕引起Sherlock的惊跳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Sherlock，极轻的唤着他的名字。

　　“Sherl。。。Sherl。。。你在做梦。。。醒过来。。。睁开眼睛，睁开眼睛，Sherl。。。睁开。。。“

　　Sherlock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小成了细线，满满的惊惧在看到James的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让James胸口发闷的空洞。

　　“现在。。。闭上眼睛，继续睡吧。“

　　声音柔和的像催眠曲，James做着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在看着Sherlock乖巧的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之后，James站起身，来到窗边，打开了一个漂亮的琴盒，属于Sherlock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安静的躺在那儿。两天前，这把提琴被放在窗边，琴盒上还放着属于一位老朋友的画着猎鹰的信笺，毫无疑问，那位可敬的女士知道了自己和Sherlock遇到的困境，并在尽她所能的给予着帮助。

　　“音乐吗？确实是个好办法呢。。。 。。。“

　　抚摸着小提琴漂亮的琴身，James闭上眼睛，18岁的Sherlock意气风发聪明锐利的样子闪进自己的脑海，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凄凉。

　　“神啊。。。 。。。放过我们吧。。。 。。。“

　　独自站在月光下，James的低喃带着心碎的绝望和撕裂身体般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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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抛开这段让James和Sherlock饱受摧残的精神折磨，威尼斯这个城市确实有着伦敦所不能媲美的适宜气候和。。老天。。。这浩瀚的星海。。。 。。。

　　“Sherl，来毯子上坐着。”

　　招了招手，James在门口的草地上铺了一张很厚很大的羊毛毯，Sherlock乖巧的走过来，安静的坐在了毯子上，抱着膝盖微微低着头坐着，长长的睫毛微微的轻颤着，被草坪上的灯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我第一个朋友是一只黑猫，瘦骨嶙峋的家伙，还瘸了一条腿，被人抛弃了的，很显然。我通常对野猫没兴趣的，只是。。。那家伙的眼睛，明明是被人狠狠抛弃了的，眼中却充满了冰冷的骄傲，一只猫而已，你能想象吗？”

　　坐在离Sherlock很远的地方轻声说着，James的嘴角有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家伙跟我不亲近，猫都是这样吧，这一点倒是跟我一样，他喜欢自己待着，虽然每天喂他的是我，但那家伙从来都连尾巴都懒得冲我摆摆，一幅大爷饿了，大爷吃了。大爷吃完了，孙子刷碗吧的德行。我们唯一的互动，大概就是。。。”缓缓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他喜欢跟我一起从伦敦该死的天气下寻找着难得一见的星光。”

　　自顾自的说着，不知有意亦或无意，James一直称呼那只猫为“他”而不是“它”。

　　“抽烟的习惯也是因为那个家伙，每次我去屋顶，他都会跟来，嘴里咬着从上校那里顺来的烟盒还有打火机放在我旁边。”

　　请轻吸了口气，James继续说

　　“伦敦的夜晚糟透了，完全看不到这样的星空，但。。。有那家伙在，即使不说话，我的心，才没有变的跟那无星的夜一般冰冷绝望。”

　　慢慢站起身，James依旧抬起头看着星空。

　　“其实，我说的都是狗屁，因为星星在哪里都是亮的，区别就在于你心里的阴云有没有遮盖它的光芒。“

　　双手插进裤袋，James转过身慢慢向房间走去，经过Sherlock身边的时候，声音极轻的说

　　“我的老伙计的名字是我取的，我叫他Hope。“

　　之后的这个夜晚，James没有在试图跟Sherlock沟通，他只是走回客厅，拉开了落地的玻璃门，在临门的白色钢琴前坐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白皙的手指优雅的在黑白琴键上起舞，贝多芬最应景的月光从指尖慢慢流淌，像羽毛，像微风，像最柔和纯粹的光芒将草坪上伤痕累累的孩子拥在怀中，温暖的抚慰着。

　　James没有转头，所以他不知道，在月光曲美妙静谧的旋律中，六个月来从不曾有自主动作的Sherlock，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安静的，安静的，将那片星空，倒映在了自己的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