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面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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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面圣
贾戎所避之不及的事情终于来了。
他这些天，见了几个人，被几个人避之不见，受到了一二人的接济，也生受了几个人的白眼儿。所幸，京里这些日子也将朝廷情况摸的清清楚楚，不至于一副抓瞎样子。
贾戎经过几番思量，还是买了个小院，以及几个丫鬟等等，权将这做自己和湘云的个落脚处。
贾戎这两天也在打听着胡氏的动静。他回来的消息业已传出，那位吕德怀想来也是有所耳闻了。他这件事情虽然不怎么地道，但说句实话，也是个人选择，算不得什么错处。况且，胡氏也是吕德怀明媒正娶回去的填房，并不是有心羞辱贾家还是怎样。这件事情，倒要贾戎有几分难办了，所以他也只能强压心思，等胡氏找上门来。
这些天贾戎尽管努力定下心来，却也不由得过得浑浑噩噩的。湘云倒恢复了几分镇定来，竟露出几分与凤姐不下的精明，管着宅子里的财务洒扫事，又着几个管事来了一个铺子，倒也经营的颇为得当，不消一半月便回了本儿。贾戎手头上渐渐宽裕，看湘云又几分新奇念头，也便随她去，谁知竟真做出了些许功绩来。
这些日子，贾戎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坠坠的不安。果然，晚上便模模糊糊的做起梦来：
“呵呵嘿嘿，嘛，嘛，……呀咦，……嘿嘿……” 贾戎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坐在摇篮里，对着他嘿嘿的笑。她有一双黑的像葡萄的大眼睛，肥嘟嘟的小手塞进嘴里，一边砸着嘴一边欢快的笑。她伸出手对着贾戎做出抱抱的动作，露出纯真的全然相信的眼神。
“妞妞！……”贾戎猛然从梦中惊醒，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个小女孩仿佛是一种不知名的兆示，让贾戎有心有余悸的感觉。他几乎要仅穿着中衣便骑马狂奔出去，把妞妞带回来！当他终于定下神来，传来小厮通传的声音——
“贾爷，有客要见你，贵客。”
贾戎急急忙忙换好衣服出门迎接，看到那两位贵客虽是便服着装却依然掩饰不住的阴柔的面容，尖细的嗓音以及平整的喉结，他已经知道有什么要到来了。
贾戎跟着两位公公，急趋小步，从角门进入了那一座辉煌而沉重的建筑群——金銮殿。他并不敢抬头，只跟着前面引路的那位密集的小步一起前行。这个地方辉煌的建筑、令人心驰神往的皇家气度、精美的奢侈品就在他眼前，他只需要抬抬头，他只需要抬抬头，他就能见识这辉煌华丽的一切。但是，他眼里只有脚下的青砖。因为，他知道，他稍不注意，他就没有了他最重要的东西——他的命。
“来者是谁？！”
“洒家，还有，皇上请来的小友儿，贾家的蓉哥儿。”带路的太监依旧不慌不忙，第四次在皇宫内卫的盘查下出示了自己的腰牌。贾戎意识到，面前的公公地位之高贵。所幸未出什么差错。他想着着公公袖子里自己塞过去的重重荷包，暗暗呼一口气。
对面来了几个人，贾戎依旧不敢抬头看，只看见一双青缎子鞋轻脚儿走过去，显然是领路的太监，然后是双藏蓝的方头鞋，紫袍子，端得一副崇高地位。再然后跟着几位青缎子方头鞋的，显也是跟着不消来做什么的青年子弟。他并不敢抬头看眼前这是谁，也只暗暗揣度。心里几番百转千回之后，贾戎不由得悚然一惊。
因为，他知道，他梦里的那个孩子是谁了。
他也知道皇上晾了他这么久终于召见他的原因了。
他做的梦果然是一种冥冥中的兆示。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贾蓉原本的记忆中翻出了这一幕——
那时候他母亲还没死，带着垂髫之年的他看望刚出生的小妹妹。她被养在王夫人的屋子里，坐在一个篮车儿上。她一点儿也不怕生，见了谁都是一副笑模样，没人逗她也自个儿笑的😊开心。那时候老太太和家里的女人们都围着宝玉坐着，唯独余那个小姑娘自己独独坐在篮车里，由几个丫鬟照料着。那时候他也是母亲父亲手中的掌心宝儿，颇有些一山不容二虎的意味。他便跑到刚出生的小妹妹旁边，她也不怕生，笑容里仿佛灿烂的想太阳。
他明白了，是探春。是探春。
他依旧跟着前面的带路的公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蹋在皇宫的青石板路上，他听见自己心脏里鼓动的呼啸，但他并不能抬头，并不能停留，只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他都有些厌恶这个面目全非的自己了。
贾戎明白，其实，探春什么的，只不过是自己一个莫须有的借口。当然，肯定会有物伤其类的感慨，但充斥自己心中的仿佛就是那两个字：“我要变强！”
终于，终于。
贾戎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检查，把自己身上不该有的东西都摒弃的一干二净，用这种最纯然无害的方式，进入了宫廷的大门。
“皇上，贾家的那位公子，到了。”
重重宫门之后，也不过是一间小小的房子。宫女的衣摆翩跹着来去，脚下的声音轻的像是一片影子。贾戎在门槛外跪下，三叩首。他甚至不敢抬起头，他连审视坐在龙椅上的人的鞋尖都做不到，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么慢，又那么急促。
“草民贾戎，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贾戎依旧不敢抬头，循着身边宫女的衣摆跨进了这所宫室的大门。又是一番三跪九叩。
贾戎一刻也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看见这件房子青砖铺地，地板铺的严密规整，宫女行走的裙摆连晃动都似乎是一个模样。但他莫名觉得，这皇宫的最为权势滔天之地，竟然是如此清冷端肃。
他低着头，跪在殿中。他感觉到有人走到他近前，这个人是安静的、随性的，他走的不快也不慢。但贾戎始终没有抬头看。在属于贾蓉的记忆之中，他曾有几次，在重重人影之外，抬起头斗胆望了一望圣颜，但在贾戎获得这记忆之时，早已记不清了。可现在的贾戎，已经没有抬头望的资格了。
他听见了近距离接触这世间最具有权势的男人的第一句话：
“你与贾妃长得很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面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