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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猜疑 不相熟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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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猜疑
红彤彤的火烧云染透半边天,色彩变幻莫测,就像这世间变幻莫测的局势、人心。嘉平侧脸望望西边的晚霞,又看看东边黑夜即将来临的方向,周围依然没有半个人影。
“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还不回来。”嘉平心里渐渐焦急起来。在这陌生的深山老林里,黑夜或许就意味着死神的降临。目前嘉平伤重未愈,高烧过后浑身酸软无力。既不能抵挡可能来袭的杀手,又不能离开这里寻找泉翎,只能躺在软草上心里干着急,慢慢捱着时间。
干等不是办法,嘉平起来周围捡两根柴火生起火来。
随着太阳最后一丝光亮藏进山背后,男子一般头ding束髻的泉翎也踏入了嘉平的视野里。左手拎一只剥了皮处理好的白条兔子,右手拎着小匕首,后面背着个山里草藤粗编的兜(呃,或者是筐?反正能装东西的东西,呵呵)。
“今天怎么样?还冷吗?晚上可以烤兔肉吃。”泉翎走过来,兔子摔给火堆旁边的嘉平,匕首掼在地上,后面藤编的东西放下,一屁股坐下来不停捶着肩膀。
“看你这两天精神不错,明天就换地方吧。狡兔还有三窟,我们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待着。”
嘉平捡起兔子架在火上翻烤。对泉翎说道,“我已经没事了,不用在意我。这几日还要多谢你照顾,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也是顺道。你的伤也都是皮肉伤。能恢复的这么快,也是你自己身体底子好。”泉翎仰躺下来说道。
“我叫嘉平,你叫什么来的?”
泉翎手撑脑袋侧卧着看嘉平手里的活,“泉翎。”
“你跟我父亲,就是泉泓,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不知道?你的任务不是他派给你的吗?会不知道?难道谁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啊?”
嘉平忙着手上的兔子。
“还是说,不方便跟我说?”泉翎又把自己摔回到软草垫子上。
其实不是不方便说,而是嘉平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自小就被组织收留训练,经过重重考核层层选拔,最后完成接到的第一项任务才能出师。在正式完成任务之前,他们对这个组织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往昔训练生活过的地方在哪里,都不能确定。
现在正是执行任务中,确实是不知道。
“你打架很厉害吧?”耐不住好奇心,泉翎开始问到。
嘉平飞快转动烤兔子的架子。心想,你才打架呢!
“我看你身上的伤大都是防御伤,看伤口好像也不是一个人、一种兵器所为。多人围攻,你一个人还能避开要害,很厉害的啊。”
嘉平认真烤着兔子,手下放慢了动作。“你会验伤?”
“验什么伤?我哪会这个啊。瞎掰的。想到哪说哪。”
嘉平不语,慢慢的、细致的烤着兔子。
烤完兔子,嘉平回头看过来,泉翎已经睡熟了。
嘉平默默看着眼前这个人,在深山里知道隐藏行迹,会设陷阱捕猎物(虽然只有些小猎物),懂药理能处理伤口简单包扎。而且观察细微,稍稍看了伤口情形就能猜出当时情况。仅仅只是生长于深山老林,倒真是不简单呢。
若说她个性要强吧,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要自寻短见想不开;若说她性格软弱吧,在现在这种缺衣少食以天为盖地为庐的境况下还能游刃有余,过得有滋有味。还时刻提防,话里话外不露痕迹。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嘉平叫醒泉翎起来吃东西。泉翎只想睡觉,随便吃两口,倒下又睡了。白天泉翎外出觅食,晚上就由嘉平守夜。
“还是一时一刻不能少了睡觉的人。嘿。”
后半夜丑时,山林里不像城镇那般安静。人睡着了,但山林还醒着。甚至还有两声隐隐杜鹃啼。
嘉平站起来活动活动,伸伸胳膊腿,走过来趁着火光看看泉翎睡熟的脸,听听她缓缓的呼吸声,轻手轻脚走开,淹没于深夜茂林里。身后,泉翎睁开眼睛,看着嘉平离开。
※※※
“那天早上回驿站的时候我仔细看了,除了你以外,还有几个人没遇害,现在或许也是在这山里逃命呢。” 早上嘉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泉翎说道。
泉翎正在处理俩人留下的痕迹,尽量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以免有人发现,至少也要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听到这话,手下一顿,又忙活起来。
“除了你们武平的人,还有一个,叫姜钧的。”
泉翎心里扑通一跳,停下手里的活看过来,又慌忙动作起来。
“我们俩逃脱是因为我知道会有危险。你说他们是怎么逃脱那次暗杀的呢。难道说,他们也知道有人来袭?”
嘉平看了泉翎一眼,“你在武平可能不知道,遣送你们去江临这件事并不是朝野上下全都知晓的,何况是具体行走路线。我这一路也只是尾随在你们身后,并不知晓会在哪里停歇将要走哪条路。”
嘉平自嘲一笑,“我要是知道这些,早早设下埋伏等着就好了,何至于被伤成这个样子,事情还是没拦住。”
“所以,我是说……”
“你是说,这里面有人透露消息给对方,而这个人就是逃脱的那几个人之一,甚至就是那几个人?”泉翎转身问道。
“是。”
“不可能。要说有人贪恋富贵投靠权势我还相信,但这里成百上千条人命,又都是朝夕相处一起长大的玩伴,怎么能下得了黑手?!”
“历史上兄弟相残,父子相争的,比比皆是。朝夕相处一起长大又算得了什么。”
“那是在权势相争的环境中成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武平乡野村寨哪来那么多争斗,那么多心眼。”
“要是有人恰巧投其所好许诺泼天的权势呢,要是见了几辈子都用不完的银钱呢?在极大的利益诱/惑下,你能确保那么多人个个都视钱财如粪土?”
泉翎争的面红耳赤,“我知道幸存下来的是谁,他们不能这样!”
“那就是跟你们不是一起的那个喽,姜钧?”嘉平定定地看着泉翎脸上的表情变化。说到这里,泉翎心如擂鼓,周身僵硬,只是杵在那里,又慌忙捡起手上的活,极力平静内心不至表面露出什么。
“你跟那个姜钧很熟吗?此人如何?”嘉平意态闲闲地说。
因不确定嘉平说这话是要试探自己,还是真的这样想,泉翎不知如何作答,心虚道,“这一路上那么多人,哪知道谁是谁呢。”
嘉平收拾好东西不再说话。
※※※
他们现在躲藏的是朔阴城南的雪玉山。
朔阴城,是北面平湖和南面雪玉山之间狭窄的平湖走廊最东端的小城。
说是城,也就是人们进=入平湖走廊前最后休整之所。里面只有几家商铺客栈,经营着旅途人所需的必须品。可以说朔阴城是因这平湖走廊而兴。
朔阴的驿站更是坐落在城外山脚下,因为这里临近官道,最方便。在有外敌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被袭。因为只要潜伏在驿站外的山林里,居高临下,驿站里的动静尽在掌握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嘉平跟泉翎逃走的时候选择进=入山林里,因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平湖走廊的官道不会有多少人埋伏,可是官道宽阔没有起伏,所有行人尽在眼底。走这条路就是寻死。
而平湖南侧有宽宽的芦苇荡,隐藏个把人不是问题。关键就是现在入秋,天气渐凉,没有舟船简直寸步难行。
雪玉山景色壮丽。主峰玉屏峰常年积雪,远远望去就像一架玉屏风,因此得名。雪玉山高耸入云,地势复杂,密=林遍布,有“一山四季”之说——夏季从山脚到山ding风光各异如同四季。
秋日天凉,北坡更甚。泉翎嘉平二人无心观赏周围景色,跋涉于山林间,要尽快找到合适的藏身之所。
嘉平自小经过严苛训练,跋山涉水本是等闲视之。奈何伤病未愈,跟在泉翎身后竟然有些吃力。泉翎回头看一眼嘉平,说自己走不动了要休息。二人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拿出这两天准备的剩余食物充饥,补充体力。
“你知道对我们下杀手的是些什么人吗?”泉翎问到。
“不清楚。只是遣送江临这事关乎朝中局势,甚至关乎昭远王能否成为太子。呃,昭远王就是当今皇上唯一的皇子。”
“这么严重?!既然是唯一的皇子,最后总是要由他继位的啊。咦,那这些人反对的就不只是册立太子的事情了吧,恐怕反对的就是这个皇帝呀。”
“是的。”
“那你们是支持皇帝的,还是反对皇帝的?”泉翎小心翼翼的问。
“噗”,嘉平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泉翎假装厉色道。
“武平村人遣送江临就是我们皇上的旨意。要是与皇上为敌,我又何必一路处处提防,以免发生不测?”
“谁知道你这一路都干什么了,之前我又不认识你。”泉翎扭过头小声说道。
嘉平笑笑不予理睬,背靠大树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