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屠杀 刚开始就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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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屠杀
姜钧待人走后几步跃到院中，左右张望，目光狠辣，似要揪出谁在近前。
“将军在此也因失眠吗？”一句清越的问话，在身后响起。
姜钧惊转，却已经换了副关怀体贴的面孔，“夜来风凉，更深露重，小心身体。”好一番轻声细语、情深切切啊。
这番话熨帖得泉翎全身舒泰，刚刚突然见面的紧张心悸全无踪影，只余面颊上淡淡红晕尚未褪去。半低着头，娇羞怯怯地道：“我，尚好，这就歇息。将军这就歇息吗？”
虽是夜里，姜钧还是知道那望过来的眼神里含着期待。只是他无意于此。“我本是出来看看你是否失眠，既然已经准备就寝，那就早些休息。我回了。”
泉翎站在院中，看着姜钧身姿朗朗、挺拔俊秀的背影大步回房，衣袖摆摆，没带走一缕清风。半晌，一丝压抑不住的呻吟打入泉翎耳中。
泉翎奔向身后，树影之后墙根之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你可还好？刚才好险啊。”
泉翎站在院中，看着姜钧身姿朗朗、挺拔俊秀的背影大步回房，衣袖摆摆，没带走一缕清风。半晌，一丝压抑不住的呻吟打入泉翎耳中。
泉翎奔向身后，树影之后墙根之下，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你可还好？刚才好险啊。”
一阵粗沉的喘息声突然袭来，“嗯，赶紧，离开。”
“好，先回我房间吧。”
回房后，泉翎把伤者撂到窗根地上，点了蜡烛，当窗换衣梳头，铺床叠被。动作流畅，好似每天睡前都做的那样。最后拉了窗帘，吹灭蜡烛，把被子卷起，褥子底朝上翻个面。
“你可识字？”，泉翎蹲下悄声对伤者说道。
嘉平点点头，又嗯一声。
泉翎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拿起对方的手，在手心写字：我在这里写字，你可明白？
明白——泉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着写字。
好。你在这里睡吧，今晚不会有事了。明早天亮之前我叫你。我们萍水相逢。你是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因何受伤。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明早你自行离去，此后我们再无瓜葛。
写罢，泉翎扶着人上床躺好，被子里朝外盖上。自己披上厚衣服蜷在另一张床上，心里一阵叹息。
想想这一路跋涉，多亏姜钧多有照顾。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跟小玉俩住一间房，也就更不会收留这人了。
可是刚才，面对姜钧，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竟有一些愧疚。想想这一晚，先是噩梦连连，后又是连连惊吓，万幸还算顺遂。只等明日一早，这人一走，担子就没了。
咦，好像哪里不对，少点什么。少点什么呢？
此时，少的那点什么——韩小玉，正在他哥跟山豹的屋子外面发暗号呢。这暗号是韩玉、泉翎、山豹他们四五个人小时候偷偷背着大人去山上玩时约定的。什么暗号什么意思，就他们几个人知道。
当然，这里面没有早早就被家里送到外面读书的韩玉他哥，长安。当当然，人家长安见的世面多多了，怎么能有个山里娃的名字呢，人家现在叫，韩在飞。
床位靠在门边的韩在飞还在闭着眼睛望想心中思慕之人，耳边沉着某人熟睡的呼吸，手下抚摸着紧实的肌肤，慢慢向下滑去，向下，滑去。就在关键时刻，对面床的山豹挺身而坐，趿拉着鞋奔过去开门后小声问，“何事，小玉？”韩在飞的望想也就随着山豹的动静被雨打风吹去了。
“我们走，有人要，杀我们。”也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现在开始下雨受凉了，韩玉浑身颤抖，眼睛无神，重复着“有人要杀我们”的话。
韩玉他哥在飞一看人好好的，倒头蒙被就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这死丫头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凑什么趣！隔着被子隐约听见山豹轻声软语地安慰韩玉。此时此景若是被泉翎看到，估计都会吃味姜钧从未如此对他说话。
蒙在被子里的韩在飞越想越憋气，越听越难受。辗转反侧不停，正无处发泄，被子就被山豹抓开撇一边去，“长安，我们得走。”
“去哪啊，这大晚上的？而且我们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外面静悄悄你就以为没人守吗？别异想天开了！”这话是跟山豹说，脾气却全都发泄到韩玉身上了。
不过韩玉也习惯了。她跟他哥哥年纪相差足足六岁，长安外出求学时她才刚会打酱油。长久分离，实在没有多少感情，她只管抱着山豹的胳膊摇啊摇，水汪汪的眼睛如夜空里的明星看着山豹，在山豹的心里晃啊晃。
“我们一定要走的，你不走就在这睡好了。”韩玉俏生生的说到。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俩自小在山里讨生活，带你一个不算什么。”山豹说这话的时候，韩玉偷偷撇撇嘴。这副表情全被对面的韩在飞看在眼里，刚刚消下去的火腾地又起来了。
“走！你们都走了，我干嘛还留在这啊。什么时候走？”
“马上！现在！”山豹说到。
“好，走！”说着，三人随意收拾下就准备走了。
“咔嚓嚓！”院里一个闪电突然劈过来，最高的那棵树被点燃成灶坑里的柴火。雨势越下越大，倾盆倾锅，似乎把天上的银河都倾下来了。大雨坨坨砸到地上溅起三尺高。
趁着深夜暴雨，还有天上时闪时灭的闪电的光亮，三人鸟悄儿摸出驿站。留在他们身后的，不只是电闪雷鸣暴雨肆虐的朔阴驿站，还有即将到来的死神之镰。
暴雨和闪电是最好的伪装和探路灯。一行黑衣人潜入驿站，训练有素，行动一致，最先放倒外面守夜的侍卫。闪电偶尔刺破夜空，光亮就会划过一张张没有表情的面孔。他们轻巧滑入房间，片刻后现身，手里匕首似乎有粉红色水滴滑落，接着再进=入下一房间。动作连贯没有停顿。
暴雨雷鸣咆哮的夜晚，甚至都不曾听到半声呼救呜咽，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黯淡无光。
他们或许还处于对来日路途的担忧中，或许还在思念家乡的亲人，但他们再不会看到秋日明晃晃的太阳、再不会呼吸到秋雨洗涤后的青草气息、再不会听到清晨鸟儿欢快的鸣叫，更不会有对未来的担心和对家人的思念。
他们就这样，在承安十四年，在这个暴雨雷鸣肆虐的秋日夜晚，永远离开了他们眷恋的这个世界，于身后留下一抹空白。
这场电闪雷鸣的暴雨似乎就是为了掩盖这场悄无声息的杀戮，待杀手们任务结束，这个世界又恢复了平静。清新的泥土气息与青草味混合，令人心旷神怡。云散月出，群星璀璨，又是美好的秋日夜景。
泉翎与嘉平在大雨的时候在一块密林高地找了一棵枝叶繁茂参天大树。雨后泉翎爬上树，在中上部找个合适位置将两件蓑衣和斗笠挂在上面的横枝上，又在下面俩横枝上垫上被子，凑合靠在树干上还能跟鸟儿作邻居，更能看到满天星光透过树枝点点闪烁。
若是文人骚客在此，又要满肚子搜刮词句应景一番了。
可惜此时此地这二人皆心事重重。
泉翎费劲帮嘉平弄上去后，就自己靠着假寐。想想自己为了毫不相干的人背叛心仪之人——虽然没做什么伤害姜钧的事，但泉翎感觉从此以后她与姜钧只会越走越远。而且自己莫名跟着别人跑了出来，也不知道小玉现在会怎样，她在哪里，为什么没有看到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故？
泉翎越想越是心中忐忑，焦灼不安，面上却不敢透露分毫。或许是她偷偷看望山豹了吧，泉翎自我安慰道。
嘉平现在心里清楚，此时此刻恐怕驿站之内已经没有活口了。
这是嘉平第一次出任务，同时被指派的还有另外三个人，都跟他一样是第一次。没想到这第一次出任务就如此艰巨，要他们四个人拦截对方几十个杀手，阻止对方行动。幸而人少好隐蔽尚能周旋几番。
如今也只剩自己一人，还浑身是伤。现在不只要自己活着走出去，还要带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安全离开，还要在这段时间里时刻提防随时可能的暗杀、袭击。谁知道要走多久呢。似乎现在比前些天的拦截更为艰难。
然而任务尚未结束，就此放弃太不甘心。若是放弃，之前种种岂不付之东流，一起出来的那三人不是白白牺牲，自己浑身上下这一身伤不是白挨了？不到最后，绝不言弃。
而且就这一晚来看，身边这位也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娇娇女。对周边环境有足够警惕——不然那些杀手都没找到自己她怎么发现的，心思细腻、处理伤口、隐藏行迹，似乎她天生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与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违和。
嘉平靠着树干挪个舒服的位置，心想就算自己受过多年训练，乍然突变的情况下，恐怕也不能像她这般应变迅速、反应灵敏。不得不令人佩服。也因此很是好奇，安安稳稳的闺中女儿，谁能历练出此等卓越的求生技能？即便是小门小户，谁家舍得自家女儿受这份苦？
正在二人神游太虚之时，下面有一队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驿站逃走……地形并不熟悉……山路泥泞……没走远……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