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鲁修]CODE GEASS 魔王的眼泪》沈雎容

8、第七章 一世为臣 第七章 一

　　第七章一世为臣

　　什么是活着？活着就是活着活着就死了。
　　所以看不到死亡，那还算不算活着？

　　“当然算。”枢木朱雀如是说，“生与死不过是两种状态，生是短暂的，死是永恒的。世界上没有不会死的生命，即使是CODE持有者，也终会有逝去的一天。但是只在乎生死的状态是没有意义的，活着的价值是要靠自己去创造的。让别人感知到你，这便是活着。所以哪怕生命之火熄灭了，意义仍在，灵魂便仍然是在的。”

　　鲁鲁修颇有些惊讶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朱雀，随即故作轻松地摆出一张笑脸道：“那么严肃干嘛，简直是哲学家。我只是随便问一问而已。”
　　骑士的表情仍然严肃：“但我却不是随便答一答。”

　　魔王沉默不语。
　　朱雀曾经是一心求死之人，是他强迫他活了下来；如今朱雀却对生命有了这样的见解和希望，鲁鲁修依稀猜到这转变的原因。
　　但是这话题让鲁鲁修不舒服。与朱雀不同，鲁鲁修是一直对生存有着极大执着的人，因为他期待着一个与“今天”不同的“明天”；然而就是这样执着于活下去的鲁鲁修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魔王，他为了他的“明天”进行了无数的规划、葬送了无数的生命，手中血债累累；可是在摆脱来自“昨天”的包袱之后，他却带着对“明天”的期盼亲手设计了自己的死亡。
　　他曾经说朱雀的求死之心是懦夫的逃避，因为在他看来那样轻如鸿毛的结束毫无意义；但是虽然他给了自己一个重于泰山的退场，却不得不承认他多少有些想在筋疲力尽之后给自己一个解放，以堂而皇之的借口。

　　最终魔王留下一句“不要告诉娜娜莉我活着的消息”便从天照Tenshou上消失了。
　　杰雷米亚巴特菲尔德带着他的果粒橙实验队离开了天照，朱雀收到了远在往北几十个维度的基诺维因伯格的通讯。

　　“ZERO大人。”终端上传来的声音有着电子的冷感，“在下和塞纳州驻守部队今天在科隆的码头截获了一批走私商品，在其中发现了大量伪装成玩具的军火，从手心雷到重型机枪都有，上面没有生产批次，但是已经初步查明是EU法国戴高乐工厂的产品。该商船的两位负责人已经逮捕，身份系伪造，其中一人已确定是多瑙州屯守部队长官安立奎卡尔斯特卿的副官。”
　　“多瑙州么……我知道了，请继续监视，进展直接报告给我。”
　　挂断了通讯，ZERO问格蕾丝迈亚：“杰雷米亚卿往哪里去了？”
　　格蕾丝看了看地图回答说：“往欧洲大陆去了，需要命令他们护航么？”
　　“……不，让他去吧。”

　　杰雷米亚巴特菲尔德伯爵在帝国算是个特殊的军人。
　　拥有贵族爵位和神奇履历的他，虽然曾经是魔王最信赖的亲信，但是让外界想不通的是魔王遇刺后他并未受到新政权的排挤，反而接手了由罗伊德伯爵开发的新锐第七代knightmare实验小队，取名叫果粒橙，在权限上不受任何人约束，据说连女执政娜娜莉的命令都有权不执行。成立以来杰雷米亚卿带着他的小队全世界晃悠，战斗力惊人，自称是机体实验。还好目前为止都算安分，没搞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朱雀明白了，果粒橙实验小队应该是直接听命于鲁鲁修的，但是鲁鲁修的目的是什么，他又为何突然现身甚至与自己缔结契约，朱雀一概不知。
　　“反正活着就好……”朱雀自我安慰道。他是他的骑士，是他的共犯者，惟愿他夙愿达成，从此不再痛苦。

　　“您真的打算亲自出手吗，陛下？”坐在队长机墨丘利Mercury*1上的杰雷米亚带着小队飞驰在大西洋上，路上实在忍不住开了通讯器。
　　开着自动导航的第七代knightmare在赶路过程中可以无人驾驶，使用了外置飞行器也使这样的短途飞行无需担忧续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鲁鲁修坐在他的专用机朱庇特Jupiter*1上假寐，听到杰雷米亚的疑问，他有些倦怠地睁开眼睛，看着通讯器屏幕上的忠臣，懒懒地反问道：“你是不是很疑惑，终于摆脱了责任的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杰雷米亚沉默。
　　鲁鲁修无奈地笑了笑坐直了身体：“杰雷米亚卿，你觉得现在世界的和平能长久维持吗？”
　　“……不。”青色头发的贵族蹙眉回答说，“原本的世界格局是超级大国布里塔尼亚和强国EU、□□并存、互相博弈的局面。可是现在布里塔尼亚呈现颓势，EU和□□的发难恐怕已经在酝酿了。”
　　“对，也不对。”
　　“……陛下，我不理解……”
　　“和我国一样，EU也是在大航海时代靠着殖民掠夺发家的，本质上都是野兽，互相倾轧是迟早会发生的；可是□□并不，他们数千年的大陆文明和农耕社会决定了□□不具备侵略性，即使是想在新世界格局分一杯羹，倒也不至于做出与布里塔尼亚开战这么直接的事情。仅仅一个EU的话，是不足以打破世界格局的。”
　　“……那您突然出手是为何？”
　　鲁鲁修紫色的眼睛望向驾驶舱顶部，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自然是因为布里塔尼亚内部不稳定。”

　　当初制定零之镇魂曲计划时其实是非常匆忙的，留给鲁鲁修的前期时间只有一个月。在称帝之后迅速完成了称霸世界的第一阶段，已经是非常顺利的了。
　　在被捅了个透心凉然后意外地在杰雷米亚的怀中醒来时，之前一直努力不去想的之后的事情，也不可避免地涌入了鲁鲁修的脑海。

　　以娜娜莉、ZERO和修奈泽尔为三角的帝国政局其实是非常不稳定的。
　　首先，娜娜莉必定会做出损害国家实力的让步——事实也确实如此，娜娜莉上台之后立即对布里塔尼亚进行了裁军，国会的预算也一再被驳回——其结果必定是布里塔尼亚对外威慑力的下降和国内贵族的不满，而娜娜莉作为被鲁鲁修暗中推上台的国家元首，积威和魄力是绝对不够的；至于ZERO，在布里塔尼亚国内则素来是反派形象，即使贵族碍于国际舆论风向承认ZERO的政治地位，但这种臣服只是趋于表面的；所以三角中最关键的反而是修奈泽尔。他作为总理大臣和帝国宰相在政坛游走多年，一呼百应，只要他听从于ZERO，局面就不会控制不住。
　　可是局势恶化得比鲁鲁修想象得快很多——或者说，布里塔尼亚的衰弱速度比鲁鲁修想象的快得多。
　　依靠丰厚的本钱和余威，如果帝国政治三角能够起到应有的作用，布里塔尼亚将会在未来的二三十年内逐渐失去超级大国的地位，然后世界便会进入真正的三足鼎立。可是主动做出的让步是有不可控性的，并不是娜娜莉想退两步，便真的只退两步的。经验丰富的政客步步紧逼，侵蚀着布里塔尼亚的实力，十分大地推动了衰弱的进程。仅仅两年，就有出头鸟趁着迅速孱弱的国力忍不住冒了出来。种了两年橘子的鲁鲁修本来只是想到前线来看看，可是修奈泽尔的突然被困逼得他不得不出手。

　　“……所以您还是为了保护娜娜莉大人么？”杰雷米亚低头沉思了几秒，声音变得苦涩。
　　鲁鲁修怔了怔：“这是我唯一的愿望。我是个自私的人，全世界在我心中都比不上一个娜娜莉。”
　　伯爵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话语中苦涩更甚：“陛下，您这个骗子。”

　　杰雷米亚最初追随鲁鲁修的原因十分简单，仅仅是因为鲁鲁修是玛丽安娜的儿子。
　　玛丽安娜V布里塔尼亚是一个真正的传奇，出身于阿什佛德家族旁支*2，生活在贵族边缘的平民，又是一届女子，却获得了帝国第一骑士的殊荣，战场上的绝对王牌，战功累累，随后嫁入皇室诞下皇子。她不仅是当年每一个帝国女性的梦想，更是布里塔尼亚军口口相传的女神。
　　然而在杰雷米亚解除第六骑士阿尼亚的geass时，他或多或少地了解到，自己正在追随的陛下鲁鲁修在不久前弑杀了他最初的君主——魔王的生身母亲，玛丽安娜皇妃殿下——所以杰雷米亚不是没想过，就让魔王这么死了吧。
　　可是随后杰雷米亚意识到，鲁鲁修作为玛丽安娜的儿子，与他母亲是何等相似。

　　魔王在军队的威信并不完全是因为geass。虽然鲁鲁修没能继承其母对knightmare驾驶的天赋和极佳的体能，但是他的战略头脑出色得太过分，短时间内便为他在军中赢得了非常高的赞誉，讲究战功的军队自然愿意跟随这样一位能够带来胜利的皇帝。
　　杰雷米亚最初为玛丽安娜吸引，也是因为军中玫瑰无往不利的魅力，而这魅力以另一种形式在玛丽安娜之子的身上绽放得更为彻底，让杰雷米亚不得不折服，这是军人的本性。

　　作为教团改造人的杰雷米亚比鲁鲁修更清楚CODE和GEASS的秘密，他知道魔王不可能死于零之镇魂曲之下。
　　秘密带回魔王尚未苏醒的身体时，杰雷米亚已经在心中发誓，这是他一生的君主。
　　在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之后，他始终是站在他身后尽忠的军人，他了解他。

　　“陛下，您这个骗子。”杰雷米亚觉得眼睛有些酸，“但是野心也好、善意也罢，杰雷米亚巴特菲尔德都将为您奉献上这生命，只要是您的愿望，我都会拼尽全力。”

　　鲁鲁修彻底愣住了。
　　也许是因为觉得理所当然，他很少考虑杰雷米亚的想法。他就像是他的双手，鲁鲁修目光所及的地方，自然会有杰雷米亚替他触摸。
　　人类在不经意时总会这样，好高骛远，却忽略了近旁。鲁鲁修无疑是个宏图伟志的枭雄，对手下和亲信也不薄，但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除了C.C之外最理解他的人，竟然是曾经为他所陷害的帝国军人。

　　大西洋上吹起轻柔的海风，偶尔有海鸥的鸣叫声通过麦克风传进驾驶舱，向前方望去的话，能看到海天的交界线，一望无垠，没有杂质。
　　鲁鲁修垂下眼睛掩去眼中的情感，轻轻地嗯了一声。

　　注1 墨丘利Mercury和朱庇特Jupiter：希腊神话中奥林匹斯山上的12主神的罗马拼法。墨丘利的希腊名是赫尔墨斯，宙斯和迈亚之子，是神的信使、宙斯的随从、牧童和游子之神，行动迅速，是众神中最忙碌的一个。朱庇特就是宙斯，众神之神。这里设定杰雷米亚的队长机为墨丘利，鲁鲁修的是朱庇特，应该能看出点关系吧……

　　注2出身于阿什佛德家族旁支：首先要解释一下，楼主当初追鲁鲁修第一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以为玛丽安娜的娘家是阿什佛德家，可能是因为我觉得除非如此不然阿什佛德不会冒险庇护鲁鲁修和娜娜莉。反正知道没这回事之后我仍旧觉得玛丽安娜出身阿什佛德家是比较合理的，因此这里保留这个设定。所以我给玛丽安娜的出身就设定为阿什佛德家族旁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