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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生来为王 第六章 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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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生来为王
传说中,吸血鬼全身苍白,饮人血液,长生不死,面容精致,披着月光来,逆着晨光走,是黑暗中最美丽但最危险的诱惑。
那危险来自于他的美丽,那美丽来自于人类的欲望。吸血鬼迷离了你的眼,扰乱了你的心。
ZERO在天照Tenshou上的房间,总大将级别的配置,不同于战舰上的任何一个房间,家具和装饰都带着日本风格。
“这两年你在哪里?”
“我在杰雷米亚卿的封地上种橘子。”
“……开心吗?”
“无甚烦恼,一切都好。”
“那为何突然回来?”
“你猜?”
“那些听从于你的士兵是怎么回事?”
“是两年前的geass。比想象中的强力,不是么?”
朱雀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与鲁鲁修再相逢的情景。
那应该发生在数十年之后,自己作为ZERO或许是死于暗杀或者是退出舞台,仅存的生命意义也逝去的时候,自己就该去见鲁鲁修了。
在那个世界,应该是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天地间只有他和他。这个美妙得让他几欲落泪的梦是作为绝对唯物主义者的枢木朱雀心中唯一的幻想。
可是他现在就在这里,在他眼前。声带的震动通过空气的介质切切实实地轻抚着耳膜到达大脑,听似平实的对话包含着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艰辛。
“CODE。”鲁鲁修微微抬起右手,袖口下隐隐露出那血红的标记*1,平淡地说,“想不到父亲在消失之前留给了我这个礼物。他总是这样,强加的善意让我措手不及,我的一切努力和觉悟在揭开的瞬间都变得毫无意义。”
朱雀注视着鲁鲁修看不出一丝波澜的双眸呢喃道:“千帆过尽,你终究愿意叫他一声父亲。”
如果大家都更坦诚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苦难?
鲁鲁修没有回应。
他环顾ZERO偌大的房间,金属的墙壁上悬挂着两面威严的旗帜,细密的针脚绣出黑之骑士团简洁的标志和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国徽,书桌上的终端如实告知着外部的世界,肃杀的气氛搅不动内心的沉重。
“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的。”鲁鲁修避开了话题。他纤长的手指滑过屏幕,上面达尔文州所属knightmare的信号正在收队,危机似乎已经化解,“马克尔子爵在幕僚的怂恿下单方面独立,说明这里的低阶贵族已经有了不小的势力,并且野心不小。
“控制住达尔文州之后旗舰先回直布罗陀基地吧,更精彩的还在后面。等修奈泽尔醒来,让他来找我。”
朱雀单膝跪地,心中的波涛汹涌化作一句最简单的应答:“Yes,your majesty!”
在任何文明中,地位的高低都和视线的高低有关。
行礼,放低自己的姿态,压低自己的视线,被俯视被命令,代表着阶级和服从。
朱雀曾经看过一部公元历时代的小说,小说中的女王不喜欢国家的伏礼,她说这种姿势太过屈辱,也让她看不到行礼者的表情,模糊了尊敬究竟是出自礼节、还是出自内心。*2
朱雀抬起头,仰视着魔王纤细的身形。
不知是隐匿太久,亦或是从来如此,甚至根本就是错觉,朱雀觉得鲁鲁修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面庞上的肌肤似乎薄得一碰即碎,带着一份病态的神秘,美丽却压抑,由于透视的缘故他的肩膀更显单薄。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颠覆了整个世界。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能相信,奇迹的ZERO诞生之时,面具下的皇子不过17岁。与魔王同龄的自己17岁的时候仍活在自我满足的愧疚之中,自虐地在布里塔尼亚军中以numbers的身份过生活,企盼的是什么都不能改变的死亡。
查尔斯D布里塔尼亚曾对全世界说,人是不平等的。经历了这么多,朱雀不得不承认这是对的。不单单说出身、不单单说血统,而是每个个体终究是不一样的。
茹毛饮血的年代,体力和猎杀能力的差距决定着人与人的不同;而现代文明这高耸的金字塔,只有集智慧和权力为一体的人才能登顶。鲁鲁修就是这金字塔中的顶端,无论是作为化零为整的ZERO还是杀伐果断的皇帝,他翻云覆雨,运筹帷幄,生来为王。
鲁鲁修预料得没错,这次看似已经解决的边境贵族单方面独立远没那么简单。
达尔文州的财政次长莫森柯尔家是柯尔男爵家的次子。不处在首都上流社会中、家族也不在军队任职,边境城市的男爵在贵族圈子中地位尴尬,而没有爵位继承权的次子今后更是极有可能面对平民的生活。
纵观整个帝国,像莫森柯尔这样的边缘贵族有很多,但是这个莫森却偏偏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和马尔科子爵的儿子私交甚笃,深得子爵信任,就是在他旁敲侧击的怂恿之下马克尔子爵单方面宣布独立。莫森知道不可能成功,但是他有了一个给帝国立功的机会。
修奈泽尔恢复意识时,鲁鲁修正在ZERO的房间里把玩着手中的国际象棋。
任何普通的东西一旦被上层社会中意,便会想方设法弄出些艺术价值来。天照上的这套国际象棋是皇历2018年EU送给布里塔尼亚皇室的——当时的皇帝鲁鲁修V布里塔尼亚对于国际象棋的喜爱人尽皆知——材料用的是早已踪迹难觅的非洲象牙,镶嵌产自□□的和田玉和南非的钻石,棋盘是装饰意义大于实用意义的水晶,最好的工匠将它们打造得华贵优雅,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世上仅此一件的稀世珍品,象牙棋子与水晶棋盘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奢侈。
门外传来谨慎的敲门声,修奈泽尔推开门来,毫不惊讶地看着鲁鲁修,微微躬身行礼道:“ZERO大人。”
修奈泽尔这两年的表现很让鲁鲁修满意,一切都在鲁鲁修的计划之内;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对修奈泽尔完全放心。“服从于ZERO”这个命令不同于“服从于鲁鲁修”,在实际行动中有一些难以顾全的逻辑漏洞,对方是修奈泽尔的话非常有可能被他钻空子。
他们是血脉相通的亲兄弟,修奈泽尔无疑是对鲁鲁修影响非常大的人。鲁鲁修的一些爱好、习惯甚至思维模式,都有修奈泽尔的痕迹。虽然修奈泽尔已经看不透鲁鲁修,但鲁鲁修亦不能完全理解他,例如现在,鲁鲁修有种奇妙的直觉,修奈泽尔的臣服并不完全是因为geass。
鲁鲁修示意修奈泽尔坐到他对面,两人坐在国际象棋的两端,莫名有一种即将在棋盘上厮杀的感觉。
“说吧。”鲁鲁修把自己陷在椅子柔软的靠背上,简短地下了命令。
据修奈泽尔阐述,他本来已经与马克尔子爵达成了协议,但是在即将离开行政厅时突然被宪兵扣下,他来时只带了几个亲卫兵,抵抗没有任何意义。修奈泽尔被带到了行政厅的地下室,期间他并未见到马克尔子爵本人,出面的是子爵的独生子。
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关押起来,即使是修奈泽尔也有些头疼。但是还好他被困的时间并不长,在不久之后就有人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将他放了出去,随后他就在楼梯上遇到了前来找他的ZERO。
“有人将你放了出去?”鲁鲁修适时打断了修奈泽尔,“是谁?当时是怎样的情况?”
“是达尔文州的财政次长莫森柯尔,他说他不赞成马克尔子爵的做法,听说我被扣押,便自作主张把我放了。”
“那这个财政次长后来呢?”
“他去找子爵了,随后就发生了自爆。我刚刚翻过伤亡名单,马克尔子爵和他的儿子当场死亡,但是初步鉴定的死因是枪伤;柯尔次长和他们一起被找到,被埋在巨大的石板下,肩部中弹,但是性命无虞。”
鲁鲁修眼中精光乍现。这也许是一个初接触阴谋的野心家能完成的最完美的计划,但是他面对的是布里塔尼亚家族这一代最优秀的两个人。
“修奈泽尔,你怎么看?”
“我认为,”修奈泽尔浅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棋盘对面的鲁鲁修,“既然他想要一个机会,那就给他吧。”
注1手腕上的CODE:照原作,鲁鲁修如果获得CODE的话应该是在脖子上,可是脖子上不好看!所以就改在手腕了→ →
注2朱雀曾经看过一部公元历时代的小说,小说中的女王不喜欢国家的伏礼,她说这种姿势太过屈辱,也让她看不到行礼者的表情,模糊了尊敬究竟是出自礼节、还是出自内心:指的是小野不由美的《十二国记》中的主角中岛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