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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段家少爷 ...

  •   两人走得特别慢,在冬日的清晨里挨得亲密无间。一直慢吞吞的到医院门口。宋采和才依依不舍的说“我要赶着回去开铺了,晚上再来看你和爷爷。”
      杜清婉将手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轻声安慰她“采和,你不要担心,你早起晚睡也挺累的。不要来得这么勤。我上去了。”
      “嗯。”采和看她上了喽,才慢慢转身离开。
      杜清婉一转身,脸上的笑意就荡然无存。
      她害怕。
      她脚步沉重一步步的往上迈。到病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在为爷爷输液。他拿了纸笔,一边询问照顾爷爷的护士,一边记录。
      好一会,就在她几乎站得僵住的时候,他才看见她。
      “你是病人家属是不是?”他几步过来,声音微微带着清冷,穿着白大褂的人,身姿修长面容卓绝。
      “是。”杜清婉应了一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喉头发苦。
      “我是这次接手杜老先生的医生。我姓段。刚留学回来。”他将纸笔放到左手,友好的伸出右手。
      杜清婉有些反应不上,这么年青的西洋医生?她还以为是个大胡子的洋人呢?怎么是个正统的本土帅哥?
      她好一会才迟钝的伸出手与他虚握。
      “我爷爷还可以——治好吗?”杜清婉喉头发紧,一字一字的问出来。
      “要做手术。杜老先生脑里积了些淤血,要取出来。”段锦铭低声说“要尽快安排手术,拖得越久——成功的几率就越小。”
      杜清婉好似又掉进了四年前的那条江里。她被水淹没,无法呼吸。被人拖着头发粗暴的拽起来,扔在冰冷的夹板上,她冷得发抖,全身不受控制的颤着,腿脚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就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能做什么?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等着这痛苦慢慢地将她全身凌迟一遍。然后——痛苦总会过去了。她安静接受,它总会过去的。
      但现在,她不能这样——她不能这样。她还要点头答应呢,无论那结果是什么,她还要点头——亲自点头,让医生安排手术。然后,才能等待——等待命运给她的判决。
      杜清婉面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好似在大风里摇摇欲坠的叶子。只需这风再大那么一点——她就能从枝头吹落,缓慢摇曳几下,然后落在地上,永世不能超生。
      她陷入自己的梦魔里,走不出来。她定定盯着段锦铭的眼睛,想开口说话。她的喉头动了又动,但又无法发声,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她又说不出话来了吗?
      “医生尽快安排手术吧。”身后有人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
      “好。”段锦铭的目光停在杜清婉身后冷峻高大的男子身上几秒,然后他从容的移开了目光,拿起笔,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划。
      “下午三点钟进行手术。杜小姐。”他留下一句话,姿势从容的从她身侧走过去。但擦过身边穿着整齐军装的男子时,他的目光又停顿了几秒。他喉结滑动了几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段锦旭穿着整齐的军装来的,大衣披在杜清婉肩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西式白衬衫,领子挺立,配上他一丝不苟的脸,严肃刻板,霸气测漏。军裤合身的紧贴着他的身体线条,裤腿笔直得没有一丝褶皱。军靴乌黑逞亮。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好似周身都散发着寒气,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杜清婉被他搂着,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
      “段——段大哥。你怎么来了?”杜清婉望着身后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你爷爷住院好几天了,一回来就赶过来看看。我前些日子都在外面。”段锦旭见她回过神来,轻声的说话。
      “你这么忙,先回去吧。你出去这么久,段伯伯和段伯母都很挂念你的。”杜清婉将身上的大衣摘下来“我不冷,你穿着吧,外面挺冷的。”
      段锦旭见她这样,只能将大衣接过来。他剑眉轻蹙,“我从军营那边直接过来的,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杜清婉装作听不懂他话里隐藏的意思,伸手去推他“那你更应该先回去了,快回去吧。你还没有吃早饭吧,不要饿着了——我自己在这里没事的,等会奶妈和才叔就过来了。”
      她推拒得这么明显,段锦旭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了声“那好,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留心些。”
      杜清婉点点头。
      他挺拔的身姿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处,杜清婉收回目光,走进病房,在杜老太爷的床边坐了下来。
      “爷爷。下午就要手术了。您——一定要醒过来。”她声音低沉带了丝哽咽“您不是老吵着要抱曾孙子吗?我答应您了——我——段大哥他上段日子向我求婚了,不过段伯母说——如果嫁进去,就要安安分分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能再管商行的事——怎么能这样呢?幸好我没有答应他——”
      “我是杜家商行唯一的继承人呐,我怎么能不管商行的事情呢!真是的——不过你别担心,我最近看上一个小伙子,家里条件不怎么好,我放低脸皮倒追人家,看能不能把他骗上门咯,如果能的话,说不定你老明年就能抱上曾孙子了.如果我失败的话——那您就再等上几年吧——所以爷爷,您一定要醒过来,知道吗——您不是说以后我生了孩子要给您起名字吗?你——”杜清婉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只能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去而复返的段锦旭在门外神色冷峻得可怕。
      他几番动容,险些忍不住要进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他脸沉如水,大步离开了房门口。
      到了走廊的尽头,终于没耐住,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抽,但心情烦躁,打火机点了几次竟都没有点着。此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他眼前,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轻轻的按了一下,淡蓝色的火苗哧一下冒出来。那只手将打火机移到他下巴前方,帮他点着了烟。然后,优雅利落的将打火机放进了他的衬衣口袋。
      段锦旭吸了一口烟,然后对着窗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身侧的人,穿着白大褂,双手悠闲的插在口袋里。嘴角含笑,双目带了些揶揄和看好戏的愉悦。他面容英俊温雅更甚当年。缓缓出声道“恭喜段大少帅荣征江东,凯旋归来。”
      段锦旭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笑,盯着眼前与他面容有三分相似的人出言:“那本帅也祝贺段大医生留学归来,衣锦还乡。”
      段锦铭的手搭上他的肩旁,笑得欢脱:“刚才那个就是拒绝了段帅你求婚的姑娘?”
      段锦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段锦铭从小就不怕他这个面冷心热的亲大哥,手上的力度加了两分,重重的拍了拍他“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段锦旭又吐了一个烟圈,神色有些寂寥“不可能了。”他淡淡的说道“娘不会同意的。”
      段锦铭神色不明。本来想耻笑下他,但看他神色实在又很是悲伤的样子。这么动容的面色,实在很难在这个冰冷冷的大哥脸上看到。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你,工作的事情按照家里的意思也就算了,就连终生大事还是要看娘的面色。这样下去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段锦旭叹口气,幽幽的说“啊铭,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不这样,哪有你这么风流快活的日子?”
      段锦铭一时被他噎住,不再说话。
      段锦旭接手段家军四五年的时间,段家休养生息,渐渐的越加兵强马壮。他出兵打仗,又扩阔了些领土。段锦铭留学的这段时间生活优渥自不必说,奇珍异宝,珍馐美味,但凡他想要的,段锦旭都能想了法子给他弄来,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是极为敬爱这个大哥的。这次难得看他这个万能的大哥皱了一次眉头,他心里却也是很难过的。
      他斟酌再三,才开口说“现在她爷爷在我手上做手术,你若是真的——”
      “啊铭!”段锦旭不等他说完便沉声打断他“医者父母心,我当初送你去学医不是为了你拿病人的生命威胁家属的!再说我段锦旭难道还需要用此等卑鄙的手段来娶妻不成??”
      段锦铭额上冒出几根黑线“我说哥啊——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说你好趁着我们俩的关系跟她讨点便宜——就说你为了她爷爷的病十万火急召了小弟我回来——鞍前马后好不用心。女人嘛都是容易心软的——”
      段锦旭——
      这边,纪盛廷拿了举荐信,顺利的到了财务科报道,早上他拿着手里的钥匙思量再三,还是没有打开她办公楼的门。他随便找了间旅馆,睡了一会,做了简单的洗簌。到了上班的时间他才填了表去报道。
      李科长其实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一翻,才慢悠悠的将视线拉到他递过来的简历表上。
      “小伙子一手字写得不错,先在我手下做个秘书吧。”
      纪盛廷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的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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