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拿的祷告[疑犯追踪POI同人]》荷包

9、P9

　　人都会趋乐避苦，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Reese，痛苦和快乐不应该成为生命至高的主宰。Finch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纽约的晨光透过图书馆的老窗户酒进来，他的电脑和身体在逆光下晕出一圈柔和的光芒。

　　生命之所以值得尊重，是因为拥有的理性能力。是理性能力使得我们与众不同，它使我们区别于动物，并超越了他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仅凭欲望和冲动行事的原因。

　　他说，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让自己成为情绪的奴隶。

　　Reese握枪的手在轻微颤抖，他的手指轻扣在板机上，脑子里闪现着Finch的那些只言片语，迟迟下不去手。他如同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做好一切准备要去解脱，关键时刻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有个声音说：不要去，往前一步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地狱。

　　Reese收回了枪，拿手背抵住了额头。Clive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但下次别这么玩了，很吓人的。”不想话还没说完，Reese突然出手猛揍了他一拳，Clive脑子嗡鸣了一阵，很快失去了意识。

　　Clive终于闭了嘴，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前躺在地上的七八个绑匪已摸着门框逃了大半，剩下的三四个人在地上趴着已不出声来，十有八九已经没了生息。

　　他面对着昏迷的Clive静静坐了一会，长吸了口气站起来，从黑色旅行包里拿出一瓶高效助燃剂洒在房间里，打燃了打火机。

　　他看着那簇火苗顿了顿，轻手扔在了就近一个绑匪的身体上。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升腾起滚烫的热浪。

　　三月初的纽约，天黑得早，临近夜幕，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Reese看着Clive的身体慢慢被浓烟掩没，他以为在这缓慢地谋杀过程里，自己会良心发现，想通了，原谅了，再把他救出来。可惜没有，直到整个房间都被火焰吞噬，他也没有对Clive生出哪怕一点点的怜悯之心，他退后一步出了门口。

　　此时楼下有车驶了进来，这栋废弃的贫民建筑四周都是待开发的荒地，一眼望去没有灯光，雨夜里，那辆车一下吸引了Reese的注意。

　　那辆车在楼下停住，从车里下来了个人。是Finch。

　　他胸口一阵狂跳，连忙拎起旅行包从楼梯口走下去。两人在二楼相遇，Finch看到Reese愣住了。“Mr.Reese！”他快步上前来打量了他两眼，说，“太好了你没事！爆炸声后我就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你！”

　　Reese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他说：“手机坏了。”

　　“没关系，你平安就好。”他松了口气，突想起什么似的问，“Clive呢？”

　　Reese看着 Finch，却似魂游天外。Finch轻托了托他的手臂，问：“Mr.Reese？”

　　“他就是个贩毒的，不是什么好人，并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精力去拯救。”他道，“我杀了他。”

　　Finch没反应过来，他吃惊地看着Reese，好似不能理解他的话。“你杀了他？！”他退后一步，肃怒地说，“你杀了他？！我让你过来救他，不是叫你杀他Mr.Reese！”

　　此时突从楼上传来呼救声，Clive似乎在浓烟中醒过来了。

　　Finch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Jesus！”他连忙往楼上跑，却被Reese一把抓住了手臂。“别去Finch!我们不能再犯像Elias那样的错误。相信我，Clive的死只会让这个城市更安宁。”

　　Finch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继续往楼上跑。Reese咬了咬牙，只能跟着他追了上去。

　　Clive还在呼救，Finch在门口看了一眼火势，脱下外套蒙了头准备往里冲。Reese只能快速妥协了。“我呆在这，我去救他。”他说着先于Finch冲了进去。

　　他用随身的小刀割断了Clive绑带，扶起他快速冲出了火海。两人一同扑倒在门口时，Clive已没了声音。

　　Reese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到一边，Finch立即解开Clive的外套给他做心肺复苏。两分钟后Clive还是没有醒过来,Finch看了Reese一眼，把手机丢给他，说：“叫救护车。”

　　Reese靠墙坐着，拾起手机看了一眼，突然转手丢进了屋里的大火中。“我不会替他叫救护车。”他轻笑着说，“我说过了，这个POI不值得被拯救。”

　　“你到底是怎么了……”Finch停下手，几乎视陌生人般看着他。

　　此时突从远处传来警笛声。Finch站起来看了一眼，跨过Clive来拉Reese的手臂。“警察来了。”他说，“你先跟我回去。”

　　Reese顺从地站起来，跟着Finch走下楼。Finch等他坐进副驾驶，发动汽车快速驶离了现场。

　　Reese 肩膀上的伤口在流血，整个衬衫都湿漉漉的。他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血水，也无心去分辨。于是慢慢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衣，将纽扣一个个扣好。

　　“他死了吗？”Reese盯着前方，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来回回地晃动，自言自语似地说，“你很生气？”

　　“我不关心他是不是死了！！”Finch一反常态地提高了声音，猛踩了一下刹车，靠边停了下来，“我关心的是‘你谋杀了POI’这件事！”他侧过身来看着Reese，说：“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不会这样。”

　　“你说过，我们的任务是拯救生命。”Reese侧过头来看他，“杀一个贩毒者，就等于拯救了千万条生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吗？”

　　“我知道他是个贩毒者。”Finch说，“Carter已经在调查他，走私毒品需要证据，我们只要再等一段时间，自然会有法律来惩戒他。”

　　“既然都是惩戒，我出手和Carter出手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Mr.Reese！万事受控于法则，如同雨水遵循万有引力落在你面前一样！如果我们凌驾法律和公正创造自已的法则！终有一天会失去方向。我们的智慧还不足以确保一个好的结局。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过你无论何种条件下，必须尊重公正和法律，不能动用私刑的原因。”

　　“可我并不是为了谋杀而谋杀！难道你宁愿去花费一年时间去一个个拯救，而不选择用一秒钟扼杀源头吗？！Clive本身并不无辜！”

　　“原则不能用数字来衡量Mr.Reese!我们有选择法则的自由，这是人可以做到，而雨水不能的事！是，杀了一个，拯救千万，多么冠冕堂皇，但如果那样做我们就成了实现功利主义的工具，而非我们所追求目标的创造者！尊重法律，公正，人类尊严，意味着不只把人当手段看待，还应当目的本身看待！这就是为什么！就算是为了更有利益的幸福，而去利用他人仍有失妥当。”

　　Finch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我们不能扮演上帝,Mr.Reese.”

　　“你的确不是上帝”Reese反驳他说，“你是圣母玛丽亚。”

　　“Mr.Reese!”Finch几乎上气急败坏地叫了他的名字，忍了很久才没把嘴里的那句“get out”说出口。

　　两人冷战了两分钟之后，Reese浑身开始止不住地轻颤，□□的戒断症状好像被这一场争吵激发起来，他感觉四肢酸麻，胃里翻腾。他硬撑了一会，伸手到上衣口袋里掏了掏，早上买的洛非西定片只剩下了两片，他干吞了下去，摇下车窗把包装纸扔到了车外。

　　Finch问：“你吃的什么。”

　　Reese没看他，只说“不用你管。”

　　Finch觉得他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开车，于是打算静坐几分钟，等心里这阵火气过了再说。他把眼镜摘下来，低头闭了一眼，再睁开时，气息已平复了许多。

　　他正准备重新发动车子，不想旁边的Reese突然说话。“我不想跟你吵架”他转过脸来，眼睛湿漉漉地，如同冬日雪地里，流着眼泪的失群雏鹿，“真的很抱歉，只是有的时候，我觉得……太痛苦了……”

　　“你最近的行为太反常。”Finch平复了语气，侧头看了Reese的眼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是不是觉得太累了？”。“不是……”Reese看着他不说话，却突然抬起手来搂住他的肩膀，吻住了他的嘴唇。

　　Finch睁大了眼睛，受惊似的要推开他，但Reese浑身颤抖地紧拽住了他，紧张地问：“你去哪？”Finch心下一阵狂跳，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胳膊：“放手，Mr.Reese。”他道。

　　“你别走……”Reese使劲又将他拽了过来，俯身上去又吻他。Finch被他压在驾驶位上，感觉到他的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慢慢扫了一圈。

　　他的心脏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数秒之后，如电击般猛地推了Reese一把，趁Reese后仰的时候打开车门逃了出来。

　　Reese如梦初醒般抚了抚额头，他看了车外的Finch 一眼，慢慢也走下车来。

　　两人在雨中对视着不说话。直过了两分钟，Finch才开口。

　　“Mr.Reese”他说，“你被解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