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樱》小丑之盾

4、第四章

　　四妖刀屠灵
　　我看着念的身影，对他所提出的事并不意外。
　　狼王它，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王者。
　　它的爪子依然锋利，牙齿依然尖锐。
　　它仍可以轻易地撕碎敌手，甚至号令狼群。
　　但它失去了眼睛。
　　它能感应到我的存在，不过是循着熟悉的气味。
　　二十年前，它将它的眼睛给了在猎人手下救下它的女子。
　　那女子患有眼疾，怀着身孕。
　　她的体质非常弱，在那个孩子出生后，她就迅速死去。
　　她唯一向狼王索求的，就是让她的孩子有双眼睛。
　　那双眼睛继承的不仅是狼的睿智机敏，更有了不可思议的可以看透人类灵魂的能力，只是这么多年，我都可有可无地忽视着这双眼睛给我展示的一切，因为看得太透的人，对这世界的失望总会大于希翼。
　　那孩子被一对相爱相杀的逃离者收养又抛弃。
　　最后沾着血，像那棵樱花树般活了下来。
　　这是我的故事。
　　我没有姓，如果一定要有，那就姓狼吧。
　　狼樱，狼樱，吞噬鲜血和他人生命存活下的不知名生物。
　　她现在的形态是人。
　　从念的表情来看，他是知道这些的。
　　懂得与动物对话的人，得到的往往比普通人更多。
　　因为人防备最多的永远是人，即使秘密的谈话被动物听到，也不会认为他们会将信息传递出去。
　　人的认识范围永远如此狭隘。居于食物链的顶端，往往就会变得狂妄。
　　有人类形态的我也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再想起这些事会是什么表情，但我可以肯定，常人并不能从我的举止中看出异样。
　　我竟从他眼中看见了深深的歉意。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亦敌亦友的陌生人，从三年前那艘豪华游轮上发生的事算起，这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哪怕共同经历良多，我们彼此熟悉了不少。
　　只是这世界上最令人防不胜防的背叛，不是最信任之人，亦不是最亲近之人，而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火光冲窗口袭来的时候，我和念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与众不同的意味。那种与死亡如此接近的感觉，既让我们觉得恐惧，又让我们兴奋无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事实总是变化的极快，操控着我们命运的，反而是这反复无常的事实。
　　那女人背后的人已经在楼外布下天罗地网，想在毁灭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工具后一举两得地弄死我们。
　　震动，坍塌，破碎，地陷，像是电影中的冒险场景一般，不是不知道从来到这里就已经走入一个个陷阱，只是人的好奇心膨胀到可以无惧生死的时候，就不会将这些算计放在眼里。
　　大楼倾斜的时候，我和念一前一后灵活地从三十楼的窗口跳上二十三层的阳台，炙热的火焰从燃烧的屋子中伸展出来，几乎触碰到我的身体。
　　念那可怜的白色西服，大概已经被浓烟熏成黑的了吧。
　　直升机的轰鸣声适时地响起来，罗尔戴着墨镜诙谐地吹了声口哨，大概第一次看见我挂在阳台上荡秋千的场景，不过好在他没有因此忘了我要的东西。
　　劳食人鱼亲自大驾光临，真不知我是该觉得自己荣幸还是倒霉。他好凑热闹的心性与谨慎的作风简直将他分裂成极端的两个人。
　　扣在手上的手镯瞬间被启动，狼樱图腾在半空中现形，罗尔手中抛出一个类似于孔明锁的装置，准确无误地浮在图腾的正上方。
　　“别忘了将钱打在我的账户上！”罗尔愉快地调转直升机的方向，在它淹没在浓烟中之前逃之夭夭。
　　我把日元打给他怎么样？
　　我和念同时放开了攀附在阳台上的手，一种奇特的力量将我们稳稳拖至安全地带。虽然中间不断夹杂着从四面八方轰来的子弹声火炮声，但就像遇见一种看不见的阻隔，甚至有些会毫不留情地反弹回去，击中袭击我们的人。
　　没办法，罗尔手下能人颇多，这种看似简单实则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装置似乎只有他才能准时完成。
　　在找到狼樱图腾之前，我只知道一个复杂的符号，与其说那是一个符号，倒不如说那是一个立体的装置。
　　那时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还是拜托罗尔制造出来，事实证明，在遇上狼樱图腾之前，它不过是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巧的装饰品罢了。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只有母亲留下的手镯，与符号相配的孔明锁以及画有狼樱图腾的卷轴三样东西才能真正启动狼王的传承，发挥作用。
　　而在此之前发生的事，不过是源于狼王赠给我的双眼所具备的共感罢了。
　　但同时，我亦明白，这种惊人的力量并不能成为赖以生存的东西，因为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往往处在食物链最上层的陨落得最快。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安全着陆的时刻，那座摩天大厦终于如同支撑不住般轰然倒地，埋在废墟中的，则大多是早已不会呼吸的尸首。
　　默然地看着之前埋伏在周围的对手，果然，那个曾经从人群中消失的拿着棉花糖的孩子此时已再无当时天真的神色。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不少影子，应该是隐藏在日本历史中身份最为神秘的忍者。他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那猫凌厉的眼神盯着我，像是我抢走了他极为重要的东西。
　　“康恒。”
　　一直沉默的念站在我的身后，忽然说出了这个名字。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白西服早已不见，只穿了一件衬衫，看起来人是一副整洁的样子。
　　“看起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出了不少事。”
　　念的语气并无太大起伏，那个抱着猫的孩子却打了个哆嗦。
　　“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你，竹下恒？”
　　我心里一惊，听到这种家族秘闻可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看来从一开始，念就没打算让我置身事外。
　　康家上代家主康城是个风流随性的浪子，处处留情的结果就是念这个正统出身的儿子多出了将近一个足球队的兄弟姐妹。
　　这孩子，应该是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那与年极为相似的轮廓，我却只觉可悲。
　　那孩子尚不懂这世间最残忍的究竟是什么，在作出选择之后，他似乎还未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本来，从与念相约至日本，我就该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我是以什么资格与身份去参与这个家族的事？
　　等等，作为与动物友好相处的康家，与狼王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
　　像是知道我的疑惑，念的眼光转到我的身上。
　　“狼王传承者已经找到，作为康家家主，我有权利将它曾经的位置转交给别人。”
　　难怪，我总觉得念的身份应该不会太低，白鸮与其他动物不同，是康家的象征，能够如此轻易掌控白枭这种动物的，除了康家的几位长老，就只剩下家主了。
　　“七哥！”那孩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愤愤不平地看着我，满眼的阴森与不甘。
　　看来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不出意外，狼王的位置本该是这小鬼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我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只是不知道之前死的那个女人是谁，看这小鬼急于灭口的样子，想必两人的交情也并不深。
　　人，总是为利益奔波忙碌，最终留下的，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为他人做嫁衣，一场空罢了。
　　“从你跟随竹下慧回到日本开始，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念的眼神出奇的平静，但不知为何，我却从中领略到太多复杂的东西。
　　从我所了解的情况中可以知道，康家内部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而这些问题直接导致其根基的动摇。
　　“我曾对你说过，竹下慧的野心太大，当年父亲将她逐出中国并不是毫无理由，我可以容忍你私下与她见面，但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这孩子，本来应该是念最为最真心对待的吧。奈何他碰触了念的底线，从他离开康家将其内部资料泄露给日本竹下一族开始，所谓的血缘就已经断裂，再无复合的余地。
　　将康家内部之事泄露给外人的后果，绝不是几条人命可以抵消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康家所经历的只怕会引发巨大的变动。
　　“为什么，七哥，就因为我们动了这个女人吗？”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孩子，为自己不幸躺枪感到悲伤。如果结果我可以挽回康家现在的局势，我想念是会毫不犹豫地捅我一刀的。
　　我这个挡箭牌总算在风口浪尖之中给了念一些缓冲的余地。
　　“你忘了吗，现在她已经是康家内部的人了，而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任何事。”念的手中闪出一道白光，白枭如同受到召唤一般忽然出现在他的肩头。
　　康恒手中的猫如同受到感应般从他怀中跳出，黑猫总给人以不祥的感觉，但不知为何，我可以感觉到那只猫此时会被白枭狠狠压制。
　　连我都打不过的小鬼，又如何能撼动念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
　　那些虚无飘渺的影子在我身边不断闪现，而我则不打算白白耗费体力与这些眼高于顶的忍者们纠缠。樱花飘落的世界，一把沉睡已久的忍者刀破土而出，锋利，迅捷，血色漫天。
　　我的嘴角扬起愉悦的笑容，耳边响起熟悉的铃铛清脆的声音。
　　“好久不见，屠灵。”像是与老朋友打招呼一般，这把有着灵魂的忍者刀悬浮在我的面前微微颤动，表达着它的喜悦。
　　而那些先前还嚣张至极的忍者在看见这把刀后，大多骇得脸色大变。
　　屠灵的震慑力，哪怕过了千年万年，在这些忍者面前依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