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樱》小丑之盾

5、第五章

　　五千幻浮生
　　不，准确的说不是他们，而是他。
　　那些影子形态各异，所用的忍术也不尽相同，样貌也开始清晰，我却知道，这些不过是一个人的影子罢了，真正的本体只有一个，而找出这个本体，就相当于灭掉一个人这军团。
　　但可怕的是，这个本体是可以随时转换的，每个影子的攻击力都不会因为另一个的消失而而减弱。
　　千幻浮生。这世上还能用出这种东西的，就只剩下竹下家的暗影了。
　　可惜这么繁复的忍术，除了需要惊人的阅历外，更需要极高的悟性，况且人心随着时间不断变化，即使是怀着真心修习的念头，也很难真正做到心外无物，千幻浮生，本是众生百态的真实写照，而那些或真或假的幻像中，有不少都是死在那些忍者手中的亡魂，这时候，所谓的良知就成了修成正果的最大阻碍。
　　人，要么抛却一切良知做个坏人，要么就永远不要作恶，否则无数的愧疚和自责就会轻易压垮一个人，粉碎他的灵魂，击溃他的心理底线。被眼前景象所迷惑的，不止是对手，还有施展千幻浮生的自己。
　　从这种状况来看，竹下家的暗影可是为其铲除了不少绊脚石呢。看着行行色色的人，我心中漾起冷笑，屠灵的光芒忽然大盛，像是污浊之中的一道警钟，将所有迷惑于眼前幻像的世人惊醒。
　　屠灵是把忍者刀，与武士刀相比，忍者刀有着太多的缺陷，它的制作不及武士刀精细，刀刃不够锋利，刀身不够长，使用时无法进行削和砍，所以对敌时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比起削铁如泥的利器，驾驭它的人更为重要。
　　但这把屠灵之所以在忍者之中有着极高威望，是因为它的身上沾了数万人的血，是刀中之魔，自成一灵，曾有无数人想要毁掉它，因为当忍者刀这种兵器一旦有了自己的意识时对他人而言并不是好事，可是他们都死在这把刀下。
　　不知是不是对于曾经驾驭自己的忍者极为憎恨，这些死于刀下的亡灵中，最多的是忍者。
　　但事实上，我将屠灵召唤出来，并不是打算压制这些不明的影子，只是想与老朋友叙叙旧罢了。
　　“还不出来吗，斑？”
　　那些影子听到我口中说出的名字时，忽然都不动了，就像被人按住了暂停键一样。
　　此时念正与康恒打得难分难解，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念并未尽全力，处处留情，但若有人觉得他是顾念旧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念这个人，比我想象中更为残酷无情。在他和自家人交手的时候，念的手里有一道奇特的光，正像一道锁链般渐渐锁住了康恒的所有招式，这是康家的禁术，只有家主及其继承人才能学会，为的是对付那些康家的背叛者，使康家的东西不被外传，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这些他用来对付念的招式再也不能使用，连记也记不起来。
　　所以念之所以不一下弄死康恒，为的是将这个人在康家所学的东西全部展示后彻底抹去，没什么比本来一身能力却被废去更为残酷的事了。
　　可笑的是他们所用的都是同一种招式，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不知这是不是成长在同一个家族却心机不在一个水平上的悲哀。念的招式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暗藏深意，而康恒则是一味的进攻，过于急切，心境上的不同，让同样的东西发挥出不同的威力。
　　从来没有什么绝对的招数，却从来不会少绝顶的高手，万物相生相克，浮生千幻，百草枯荣，人生的际遇，何尝不是如此。
　　就像他那个空有野心却不善经营的母亲一般，不自量力的后果，只怕会输得什么也不剩。
　　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在我说出斑的名字后，本来战意昂扬的康恒忽然停了下来，望向我的眼
　　神惊疑不定。
　　最淡定的，反而收敛杀意的念，他自在地抬起左手，消失已久的白鸮就像凭空冒出一般出现在那里。
　　动物的警觉性总是很灵敏，在那个身影出现时，我毫无意外地看见白鸮眼中凌厉的杀意以及竹下恒几乎抑制不住的敬畏。
　　呵呵，看来这几年，斑在日本做了不少事。什么时候开始，连竹下这个家族都成了他的坑害对象呢？我眼中迸发出危险而饶有兴致的寒光，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在所谓的利益面前，几年前的斑懦弱而自卑，看起来仿佛永远也无法从儿时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是我们都发觉他眼中深藏的东西，所以即使莉莉丝对他缓慢的进步异常焦躁，也从未想过放弃他。
　　突变会让人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经历生活的打磨从而迅速成长起来，般的变化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妖刀屠灵是莉莉丝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美国商人会成为一把日本忍者刀的继承者，她的过去一直都是迷雾，就连罗尔也闭口不谈。对我而言，莉莉丝是非常难得的能走到我心里的朋友，这一点甚至连罗尔都做不到。我永远记得那个给我生命中唯一亮色的姐姐，不是黑暗，不是血腥，而是奇特的海一般的平静。
　　两年前莉莉丝莫名归隐，人间蒸发，斑成了屠灵的主人。因为其他事，我没有赶上他的继承仪式，可那天在做事的时候，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留在我心底的最深处。
　　杀人如麻的杀手竟然也有害怕的事，很可笑吧。
　　莉莉丝，你还活着，对吧。。。。。。
　　“怎么，许久不见，认不出了？”斑眼含笑意，我注意到他的腰上别着一把刀鞘，刀不在里面。在现代社会，这种随身将刀别在身上的行为并不明智，很突兀，至有些怪异，可不知为何，在斑的身上没有丝毫违和感，他的气质配上这把古朴的刀鞘，竟会有浑然天成的感觉。
　　斑将目光转到那把屠灵之上，语气淡漠而威严。
　　“玩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屠灵像是感受到召唤般，自觉地回到剑鞘当中，金属碰撞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带着冷冷的诡异和心惊，竟让本来岿然不动的千幻浮生制造的错觉晃了几晃。
　　危险，我全身的汗毛几乎竖了起来，同时，那种熟悉的兴奋感蔓延至我的全身。
　　棋逢对手的愉悦。
　　终于，在接受黑暗的洗礼后，生长在眼光下的植物学会了绞杀吗？
　　我的心中生长出一种释然，即使我们的年龄相差不大，不知是不是因为莉莉丝的缘故，在我面前，他总会更加真实。
　　我勾起嘴角，在那些或诧异，或惊惧，或愤愤不平的目光中，郑重地伸出手。
　　“你好，重生的伊藤斑。”
　　“呵，”斑悠然地走近，回应我的不是同样的手，而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斑？”我疑惑地抬头看他，却一下撞进他眼中的讥诮。
　　原本杀气腾腾的气氛，变得古怪而暧昧，剑拔弩张的人不免有些泄气。可在那些目光中，唯有一道过于灼热，几乎要将我烧出个洞来。
　　斑，你想做什么？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那个尚未成熟的康恒，他大概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缔造商业帝国的王伊藤斑会和我认识。
　　“作为合作者，你是不是该摆明自己的立场？”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康恒的语气并不恭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只能忍气吞声。
　　只可惜，对于我们这些擅长戴着微笑面具的老江湖而言，这种脆弱的伪装实在没什么用。
　　“是吗？”我试图挣了挣，却没脱离斑的怀抱，不知这小子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样大。
　　“只可惜，我们只是商业上的伙伴，唯有利益，才会让我决定站在哪一边。”
　　斑的脸上笑意不浅，康恒的脸色却是一阵红一阵白，精彩得很。
　　是算准了我不会真的和他动手吗？
　　那道本就灼热的视线更加明显了，倒是让我吓了一跳，在我的意识中，他从不会这样看着我，就算是做戏，他也未免太过认真了。
　　那是念。
　　“那小子的眼光，太露骨了点。”意外地，斑的语气中透露出了然，“罗尔对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但现在看起来。。。。。。”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我的手紧紧捏在他的脖子上，刹那间，屠灵发出强烈的震动。
　　护主的利器，终是最忠于他的主人，浓烈的血光照在我的身上，像是灵魂上的威慑。
　　“屠灵！”被卡主喉咙的斑说话虽有些费劲，声音中确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除了窒息造成的正常反应外，他的眼神依然平和。
　　其实他的想法是对的，我不会杀了他。
　　极度不甘的收回它的威势，我和屠灵的交情算是彻底掰了。
　　食人鱼，食人鱼，他的心思太过敏锐，这样的事被他察觉，哪怕是从小与我感情深厚，只怕他也会利用这一点，做出什么让我后悔的事。
　　我从不惧于他人的陷阱，只是斑这次的试探，算是被人当枪使了，以他的聪明，不会没有发觉，除非是他的身上有什么把柄被罗尔抓住。
　　我出手的原因，并不只因为自身，更多的，是这个刚刚有了成就的，莉莉丝最为重视的斑。
　　罗尔这个人，善于收买人心，但只有最初跟着他的人见识过他的真实一面。所以罗尔身边的人中，最谨慎的不是新人，反而是这些历经曲折的老部下。
　　他的狠毒，也往往展示给这些人。
　　放开手，瞄向将手背到身后的念，我转身面向那些虚影，“等我打够了，再找你算账！”心里却不断庆幸自己阻止了罗尔接下来的话。
　　在念出手之前。
　　虽然不知道斑能达到什么程度，但以念的经验与实力，只怕念会略胜一筹。
　　何况这里还有数不清的眼睛。
　　既然已经进入了商业领域，就别平白无故拿出底牌，因为商业中利益的驱使，总会比真刀真枪更为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