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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六
      这几天谢宗智有意无意地接近邓师爷,有事无事就找邓师爷,还直击邓师爷的弱点,哄得邓老妇人开开心心,渐渐谢宗智成了邓府的常客。合指一算,谢宗智来到梅林县都已经有一个多月,谢宗智每天除了要处理一些偷鸡摸狗、芝麻蒜皮的事情之外,闲来的时间就是找邓师爷,全衙门暗自下赌注,谢宗智什么时候才能攻下邓师爷这块冰山。
      这天,谢宗智有带着好吃的糕点来到邓府,没想到已经有座上客。邓老妇人兴奋地向谢宗智介绍,“这位是何员外的千金,以到出阁的年纪了,今日陪何妇人来我家作客。”何千金娇小可人,知书达理,谈吐得体,怎么看都是和邓少愚相配之人,谢宗智随意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到后院找邓师爷。
      邓府的人早就适应了谢宗智在府中自由穿梭,虽然少爷说见此人拒于门外,但老妇人的话还是比少爷的要重要得多,现在何府的下人见到谢宗智也会直接说邓师爷在哪。邓师爷除了平时早上看到谢宗智,现在连晚上也无法避免,来的次数多了,还真习惯了这人的存在,谢宗智为人风趣,每次都会带些京城的趣事来,有的时候听得上瘾要问后话时,谢宗智便会厚颜无耻地要亲邓师爷,下场当然是被邓师爷踹飞,久而久之邓师爷的脚法进步不少,对付一般的小贼不在话下。
      谢宗智见邓师爷准备走到前厅,马上上前阻止。邓师爷哪听他的,但两人一直在廊道你阻我挡的也不是办法。“别当道,我见我家的客人还要你批准?”
      “见谁都行,见她不行!”邓师爷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她是何千金,你娘一定想你娶她。”邓师爷顿时停下来,嫌弃地看着谢宗智的脸,“娶妻是多正常的一件事,何千金大方得体,与我家也是门当户对,娶她卑职觉得荣幸之极!”本来只是想说说气话,没想到谢宗智当真了,因为何千金就站在邓师爷身后,红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邓师爷。
      邓师爷正要向谢宗智解释的时候,邓老妇人兴奋地拍手称好,还和何妇人两人一起商讨着嫁娶的细节。这种时候谢宗智也不好多留,随意编了个话就走了。虽说邓师爷只是无心之说,但却莫名地伤到谢宗智的心头。比这次更狠的话不是没有说过,但看到邓老妇人开心的张罗嫁娶的事情时,谢宗智看着他们四人有种说不上的和谐感,这份和谐感把谢宗智的自信打得粉碎,为何自己就只会一味的喜欢,没有想过后果?趁现在断个干净?做不到,邓少愚就好像自己的一个病,现在已经病入高峰,现在每根骨头都强迫着他要得到邓少愚,但我能给什么他呢?
      自己的烦心事没完,这边的闹心事就起。一位妙龄少女击鼓鸣冤,一看原来是秦广的婚约者,刘秋玲。
      “啪————”
      “堂下何人?”
      “民女刘秋玲状告山庙和尚善空偷窃民女家传发簪,求大人为民女主持公道。”刘秋玲可怜楚楚地看着谢宗智,样子的确让人怜惜。
      “可有证人?”
      “民女的近身婢女亲眼目睹。”可能是先入为主的观点,善空着孩子哪有偷窃的胆量,唯一的证人还是自己的婢女。开元律例,凡僧宇盗窃一律杖刑一百,如果情节严重更处于死刑,这事一定要细查。
      “此事情节严重,先讲犯人善空收监,等待事情水落石出后再作定断。”
      退堂后,秦广和邓师爷就已经先一步来带谢宗智的书房。秦广沉默冷静的外表,被发抖的双手出卖了。谢宗智轻轻拍打他的肩膀,堂堂三尺男儿,竟然也有泣无声的时候。不敢指望秦广现在能说出有用的信息,邓师爷代为介绍了一下当下的情况。
      善空的亲娘当年生下善空后,夫君便意外死去。妙龄少女初为人母,又一夜间沦为寡妇,心有不甘便把善空遗留在山庙门前,求主持给一口饭善空并将他养大成人。出家人菩萨心肠,收留了善空后没多久,他娘就改嫁了,育有一女,那女正是秦广的婚约者刘秋玲。善空的亲娘常去探望善空,刘秋玲也打着陪同娘亲的幌子去山庙见秦广,她跟秦广是娃娃亲,但没想到长大后的自己还真对秦广一见钟情,但每次秦广的心思都在善空身上,久而久之对善空就产生的敌意。得知秦广喜欢的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后,就更加讨厌善空,这次的事也许也只是一时的手段而已。
      但看到秦广的样子,没有为善空辩解的意思,难道善空真偷了刘秋玲的家传发簪?根据刘秋玲的说法,发簪的确实在善空身上找到的,善空也点头承认,但这点头是承认发簪是他偷,还是承认发簪在他身上?善空寡言,但并不是哑巴,到关键时候还不说话,谢宗智也有心无力啊。
      谢宗智有意拖延此案,每天秦广得空就去牢房陪着善空,刘秋玲也因为这样来闹了几次,但谢宗智打着问话的旗号,让秦广的行为更加光明正大,后来发展到晚上秦广也在牢房过夜。谢宗智有的时候夜里看到两人相拥而眠的样子,就感叹也许这是他们两这辈子最光明正大的时刻。发叔有次看到摇摇头,罕见地跟谢宗智喝酒谈心,“大人,这两小孩是我看大的,善空的身世全县人都知道,大家也就可怜他,但没人帮助他的,谁叫他刘老爷不喜欢他,刘老爷是县里出名的茶商财大气粗,可惜女儿就是喜欢一个小捕快也就顺她意,幸亏刘老爷上京进贡去了,要不然这次肯定会使尽办法弄死善空。他两好我早就知道,都是好孩子,可惜有缘无分,就差那点缘分。”
      善空进牢这么久,就只有收养他的山庙主持常来探望他,主持再三向谢宗智表明,善空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从来不做偷窃这般龌龊之事。口讲无凭,秦广也不急,每天带些好玩好吃的给善空,小进有的时候也奉秦广的命去陪善空说话,幸亏小进是个能说的孩子,一个多时辰说个不停,有的时候逗得善空乐不可支。衙门上下本来和善空略有来往,现在善空直接住在衙门,大家也熟络多了,秦广开始莫名其妙地吃同僚的醋。倒是以前经常来往的邓师爷很少出现,也难怪邓师爷不来,自从上次的事后,谢宗智每次看到邓师爷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邓师爷不善于与沉默的谢宗智打交道,便连衙门也少来。
      听说刘老爷过两天就回来,案子不能再拖,看着秦广和善空无所谓的样子还真让人着急。早上秦广去巡逻,邓师爷来到牢房探望善空,也就说了几句,心理有心事便不多留,免得影响善空的心情。起身离开时,善空拉住邓师爷。邓师爷疑惑地看着他,他把一封信塞给邓师爷,“这段时间,多谢邓师爷照顾了。”这是邓师爷第一次听善空说话,他珍重地收起信,本想再问些什么,善空便背过他小声地念经。
      邓师爷收好信,走出牢房时正巧碰见谢宗智,顿时尴尬起来。两位平时是妙语生花之人,今天竟然都手足无措。邓师爷快步向前走,谢宗智紧跟上前,但当面对面的时候,还是老样子。
      “我没有同意那场婚事。”邓师爷说完,红着脸逃走了。谢宗智良久才反应过来,他的邓少愚没有同意婚事,那岂不是对自己有意思。虽然谢宗智想象力有点夸张,但这次还真想对了方向。早在更早,邓少愚就知道自己的心脏坏事了,竟然为了那个无耻之徒心跳加速,也许是之前的日子习惯了那跟屁虫的存在吧,哪怕他是戏弄自己,哪怕他只是一时的兴致邓少愚也认了。
      谢宗智反应过来后,用尽全力跑到邓少愚的面前,一把拉过抱在怀里。“终于抓到邓少愚了,可听好,你夫君我可不会让你娶任何人,你就从了为夫吧。”,邓少愚红着脸一脚踹开谢宗智,夫君?谁是谁夫君啊?这都是夫妻间的私话了,我们就别深入探讨了。踹过,打过后,谢宗智正经地紧抱邓少愚,“邓少愚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我俩就这样一辈子吧。”,邓少愚红着脸点头。
      亲密归亲密,衙门实在太多事要忙,当务之急还是善空的案子。善空给邓师爷的信邓师爷当着谢宗智的面拆开,信上内容让谢宗智和邓师爷都无奈地沉默起来。
      “邓师爷,请原谅善空的唐突,善空自幼在山庙长大,多得主持和秦广才赖以生存,上天一次又一次挽救了善空的性命,善空别无所求。秦广与我早在豆蔻之年便心意相通,可惜天意弄人,秦广家中有慈母严父为他订立婚约,婚约者更是善空同母所出的妹妹,秦广与我自知这份感情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眼看秦广婚期将至,所以出此下策。这几天在牢房的日子是我两二人最为幸福的日子,刘老爷归期将至,到时忘师爷劝谕大人秉公办理,这一切都是善空的罪孽,善空无悔无求。善空在此谢过。”谢宗智有预感,善空和秦广的结局将会成为他和邓少愚的结局。他没有足够的信心让邓少愚选择他牺牲他娘亲,他不希望有一天看着邓少愚大红花轿地迎娶一位他不爱的妻子。选择的一天总归要来,但解决的方法能在那天到来之前想到吗?秦广的答案没能在他大婚之日到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到底爱要到达一个怎样的境界,才能让你舍弃身边的人只顾眼前之人?
      刘老爷如期回来,果不出其然刘老爷勃然大怒,非要把善空处死不可。秦广找来刘秋玲,并许诺只要善空毫发无伤,他便如期八人大轿迎娶她过门。最后善空只需要赔点银两便了事,善空回去的那天秦广送他到山庙,秦广回来后独自一人在喝酒,对着小进的猫说“他不哭不闹,如果哭了也许我就放弃了,为什么要这么宽容?”衙门里年纪大点的,对秦广拍肩安慰,像小进和赵权这种小孩,每天有意无意地为难秦广,赵权还学会了指桑骂槐,抱着小花猫说“小胖,千万不要做懦夫,这样母猫不喜欢的。”。秦广也不在意,他现在百毒不侵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进入他的心房,每天安分巡逻得空就喝酒,眼看婚期临近,他更是搬到衙门。
      可能刘秋玲与秦广注定没有夫妻缘,在大婚前一晚,刘秋玲被发现昏迷在山庙后山,身上有明显被奸污的痕迹。不巧的是,刘老爷发现刘秋玲的时候善空站在旁边,刘老爷先入为主命人把善空打得半死,等谢宗智看到善空的时候,善空已经被打到站不起来,满脸的瘀伤嘴角还不时渗出鲜血,谢宗智在堂上还没来得及问话,他便晕过去,大夫检查后发现身上多处骨折,有些伤更伤及五脏六腑。秦广的脸色仓白如纸,守了善空一夜就只会说“对不起。”,早知今日有何必当初呢?善空情况并不乐观,大夫经过连续几天的施针用药,总算把性命保住,但往后的日子可能会出现各种后遗症。
      最伤心的还是刘夫人,亲生儿子被现任丈夫打至重伤,亲生女儿至今昏迷未醒,她一夜哭白了头发,刘老爷更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对谢宗智多方施压,扬言要把善空处死。此案疑点重重,刘秋玲据大夫所说,身体的确被人奸污,但导致她昏迷不醒的一种叫霏凡的花香气所致,刘秋玲打小对此花过敏,霏凡是一种昂贵的花种,因香气独特,便有商人用此花制作香囊,霏凡品种特俗,制作干花过程繁琐,稍有不慎制作出来的干花便淡而无味,所以价格非常昂贵,能用得起霏凡做香囊的非富则贵。眼看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但整个梅林县都没有人家使用霏凡做香囊,梅林县地理位置特殊空气环境与外界有所不同,导致霏凡话无法在梅县生长,所以使用的人更加少之又少。
      那伤害刘秋玲的人想必定是外乡客,但刘老爷坚信是善空在外买来的霏凡花加害刘秋玲。善空一天不醒,一天都不清楚当天的情况。谢宗智承认每次处理善空的事情上都有护短的心理,善空就如一朵白玉兰花,平淡的外观、自个儿散发淡淡的幽香让人怜惜。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说,谢宗智是在保护秦广和善空的爱情,因为在他们身上实在看到太多自己的影子,他要努力保护他们来向自己证明,看,再大的困难也难不倒真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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