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
-
五
刚走出牢房门口,就看到邓师爷在门前有意等候,“大人可知银迅速变黑的方法?”谢宗智看着手上的长命锁,也许答案早就在我们手上。谢宗智马上领着人到陈花农死后留下的花场。果不出其然,整个花场有人故意放火烧过,现在不是花苗培植期,并不需要如此大面积的焚烧。一众人挖地三尺地把花田的土翻出,烈日当天大把大把的汗水滴在黑土上,骇人的消息传来,东儿的尸体找到,仵作检查后,证实这是失踪多天的东儿,死因是窒息,生前风寒入骨,命也不长了。
谢宗智看着东儿的尸体,一阵胃酸翻滚的感觉油然而生。脑海无法认真思考更多的问题。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深呼吸几趟后,开始认证观察现场,并且强迫大脑运转起来。东儿是窒息而死,也许东儿当时只是晕过去,陈肖氏以为东儿死去,怕陈七回来怪责,便把东儿偷偷埋在花场。
花场还有几棵杜鹃花的根部裸露在外,以前听家里的花艺师说过,在养殖杜鹃时放点硫磺可以防蚊虫蛀,在移植杜鹃时可以在伤口撒上硫磺粉,这样可以促进更快长出枝叶。东儿的长命锁应该是碰上硫磺并且经过火的焚烧才会氧化,陈肖氏实在太狠心了,把自己孙子埋葬后还要用火烧,但这样岂不是多此一举?
“火烧是梅林县的一种风俗,土葬后再火葬意味归土山神,让山神保佑在世亲属平安顺利。”邓师爷站在他身后,一轻拍他肩膀,“现在大家还等着你发话,整理一下思绪,回去升堂吧。”谢宗智正要高兴邓师爷关心自己,就看到邓师爷把刚才拍他肩的手嫌弃地在发叔身上使劲地擦,把刚泛出的感动马上吞回去。邓师爷擦完手,回头看了看谢宗智,正巧他们眼神对视,良久邓师爷错开眼神。谢宗智清楚邓师爷是在关心他,虽然关心的方式有点奇特。邓师爷性子看上去比较冷,有很多表情都不轻易外露,谢宗智想邓师爷含情脉脉的表情会是怎样?想了一下谢宗智轻笑摇摇头,自己的一时兴起还是不要去招惹他比较好,谢宗智不想看到他失落的表情。
在回去衙门的路上,就传来陈肖氏因过度惊慌,晕过去后就默默地去了。因果循环,第一次办案,第一次面对死人,第一次站在善恶前无动于衷。陈七看到东儿哭得伤心欲绝,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就只有真正在乎、真正疼惜的人才有这份勇气上前拥抱。陈郑氏站在一旁,掩着嘴巴看了一眼便出去呕吐就再也没有回来,陈七一人跪在谢宗智面前,借了点钱去为东儿办身后事。东儿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大家无声地收拾,谢宗智更加憔悴地坐在庭院那发呆。
东儿的身后事办妥后,陈七再也不赌了,天天去码头搬运赚钱,陈七以前的痞子气息荡然无存,现在更多的是沉默,看着手中长命锁发呆。这天,陈七把之前借谢宗智的钱还他,临走时看着邓师爷和谢宗智,“大人,师爷你知道东儿的长命锁换来的钱去哪了吗?她给我当赌资了,我的赌资一直都是她给的,每次没钱我就骂她是后娘,她每次都会哭着为我筹赌资,我不知道该恨谁,说到底是我害了东儿。”陈七哭着走出衙门,大家都在思量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陈七,陈七到现在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要赌资,陈肖氏省钱不想养育东儿,所以才把东儿杀害。
其实真相离陈七的想法没多远,当日东儿风寒入骨,当陈肖氏接到陈七的钱时,东儿已经剩下最后一口气,东儿晕过去后,陈肖氏以为东儿死了,怕被爱子心切的陈七发现便偷埋东儿。不巧在搬运的过程中,东儿的长命锁被碰掉在杜鹃花底下,一场大火烧过后,变黑的长命锁更不易发现,前段时间打算截些杜鹃花去卖,发现了长命锁,误以为是东儿鬼魂回来找她,一紧张便把长命锁当掉,谢宗智见到她的那天被偷的钱便是当掉长命锁的钱。后来知道当天遇到的热心人是县令大人,害怕长命锁会被发现连夜又把长命锁赎回,最后还是有捕快找上门。
这件事上,每个人都是病态,陈郑氏为娘家的人可以偷钱、可以卖子,陈七为了赌资可以卖自己娘子,陈肖氏为了陈七的赌资,一再拖延东儿的治疗,连东儿最后的长命锁也拿去换钱,一个病态的家庭牺牲的只有未懂事的东儿。
谢宗智这几天都郁郁寡欢,衙门处于半放养状态。赵权实在看不下去,便死命押着谢宗智饭后到外面走走,吸收一下新鲜的空气。正巧今日下着毛毛细雨,谢宗智撑着伞不知不觉,走到陈花农的花田前,邓师爷不止一次暗示明示他要尽快从这种悲伤的情绪中走出,否则日后难受的是自己。可每次想次陈七当天的样子,就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站了好一会儿,听到来人的说话声。“这么晦气的地方,你就别来了。”是秦广的声音,转身便看到他身边跟着一位和尚,秦广热情的拉着和尚的衣袖来到谢宗智跟前,“大人,这位是城北山庙的善空,你现在就该跟他好好聊聊天,保准你走出心魔。”。眼前的这位善空温文儒雅,年纪看上去比秦广要小几岁,大概只到弱冠之年,是典型的梅林县美人出水芙蓉,别说聊天就这样看着也有赏心悦目、药到病除的功效,但过于文静。“大人,别这样看着他,善空寡言只在念经的时候开口。”,谢宗智顿时有打人的冲动,明知道不爱说话还叫我跟他聊聊,聊什么,怎么聊?
“你们来此地所为何事?”一不小心,就用看审犯人的语气说话,印象分不会减半吧?善空举了一下手中的佛珠,看来是来超度东儿的,秦广说他每天都来,怕他不安全就天天跟着。好你的秦广,衙门养你巡逻,你却天天做护花使者!秦广是善空的青梅竹马,在送善空回去的路上,秦广一个劲地说他以前怎么保护善空,善空寡言总被欺负,秦广看不过眼领着一群小孩天天守在山庙后院,保护善空不被师兄欺负,当然,这等保护反而使得善空挨了不少骂。谢宗智看着秦广看善空的表情,便知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山庙挺朴素,符合梅林县的一贯风格,但里面风景分外优美,参天的杉树,落落大方的青砖,山石上的绿色青苔,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又安心的感觉。这样的环境也难怪会养出善空这样的孩子。山庙里人不多,秦广说现在不是什么是节日,山庙的和尚都去化缘了,只剩下几位弟子和高僧在。善空不善言语,一般都是留下守庙。
走过平时诵经的地方来到后院,看到邓师爷一人坐在石凳上,悠闲地品着茶。谢宗智看着邓师爷的背影,心头一热有种想上前把人抱住的冲动。梅林县有很多美人,但他们在谢宗智的心里也只是匆匆而过,唯独是邓师爷的声音、走路的姿势、思考的表情、管教下属的样子深深印在谢宗智的脑海里,说不上为什么,反正每次等自己意识过来后便发现脑海里想着的都是他。
善空兴奋地走过去,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景象,是多么的完美,这份完美感直接刺激到谢宗智的眼球,怎么可以这样,着美景该是我和邓师爷站在一起才行。谢宗智推了推身边的秦广,“人都被抢了,行动啊。”秦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大人,你是在吃善空的醋吗?我和善空都有一个你没有的优点,就是一心一意。”说完就走过去一手揽住过善空的腰。
谢宗智上前,连邓师爷的腰都还没碰到,就被邓师爷一脚踹开。善空爱看书,平时闲来有空就一个人静静地看书,一次邓师爷陪母亲来上香,机缘巧合之下,两人相谈甚欢便成了书友,秦广说那次的相谈甚欢只是邓师爷一个劲的说,善空到只是笑笑而已。谢宗智的妒火燃起,单方面也能相谈甚欢,那肯定是看上人家了。不过,善空哪怕只是陪你站着,你的心情也会变得放松愉悦,这不是情爱的触动,而是单纯的安定感。
回去的路上谢宗智硬要跟邓师爷一起走,秦广也不打扰两位,索性住在山庙陪善空。谢宗智十分头疼,为什么邓师爷对着寡言的善空可以相谈甚欢,对着他就一言不发?一路上无论谢宗智怎么说笑,带动话题,邓师爷依旧不理不睬。天依旧下着雨,撑着伞更加拉开两人的距离,这时迎面经过一位妙龄姑娘,邓师爷惊了一下,继续走路。
“你认识那人?”
“那是秦广的婚约者。”谢宗智为之一惊,原来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而是有缘无分。心血来潮地想想,如果邓师爷要成亲会是怎样?心里莫名地觉得觉得被什么揪了一下。本以为对邓少愚的感情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自己纯粹的爱美之心。可是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他跟一位与他般配的女子拜堂,还要带着女子向他介绍“这是卑职的娘子。”,自己就莫名的狂躁起来,内心深处有一把声音控诉着“不行,不可以,我不允许。”
“邓少愚,你也会成亲吗?”邓师爷疑惑地看着他,谢宗智认真的样子莫名地觉得格外的可爱。
“大人真会说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卑职当然会娶妻。”
“如果我不准呢?”谢宗智脸带微怒的表情看着邓师爷。
“敢问大人以什么身份,行使怎样的权利阻止在下娶妻?”谢宗智轻笑,坏事了,坏事了,被邓师爷这么一说,还真的想把人娶进门,永无后顾之忧,可这样他肯定会大闹。谢宗智自个儿越想越开心,邓师爷不理他继续前行。
突然谢宗智上前抓住邓师爷,“邓少愚,我想我是真心喜欢上你了,你就从了我把————啊!”邓师爷一脚踹到谢宗智的小兄弟那,谢宗智倒下还不忘说一句,“别伤为夫,以后后悔的是你。”邓师爷再加一脚在谢宗智的肚子上,听听谢宗智的叫声就觉得疼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