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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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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回到衙门,财、源、广、进、赵权围着一个东西在议论,谢宗智一时好奇,偷偷伸头去看,原来是一把长命锁,银质的长命锁,手工精致,但外表有点发黑,应该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原来大人已经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了。”肖财说。
“可是抛弃妻子,并非大丈夫所为。”田源愤愤地说。
“也许是有苦衷呢?”秦广轻拍田源,好让他冷静。
“有小孩好呀,可以陪我玩。”就只有小进一个人兴奋。
“少爷不是这种人,虽然风流,但……他会是一个有担当的人!”赵权奋力为谢宗智辩解。
“财、源、广、进、赵权!”
“在!”几人紧张兮兮的背向谢宗智,挺直腰板不敢有乱动。
“给本官说说你们又八卦了些什么?”谢宗智用手中折扇一个一个地轻眼前五位无事生非之徒。
今早衙卒在打扫的时候,发现门缝了夹了一个小东西,拿起一看原来是长命锁。想必定是陈郑氏昨天不小心掉的,陈郑氏一看说没印象,然后这群饭桶,自己猜测是谢宗智的,他有一个私生子,碍于种种原因不方便相认,只能每次拿出这长命锁以物思人。
人的幻想力是无限的,人的创造力也是无限的,此时此刻,谢宗智有为青年的形象被那些毫无事实依据的猜想摧毁,谢宗智无奈的轻笑看向几位做诵者,一声命令演变成,财、源、广、进、赵权被罚站在衙门大门,五位衣冠整齐的公职人员外加一位近身侍从,额头写着“诽谤者可耻”五个大字,被来往的路人指手画脚。邓师爷从正门经过的时候,直接无视绕过从侧门走进衙门。
谢宗智手拿着长命锁,想整个衙门已婚人士就那两三位,一一问过后没有进一步的发现,再说这衙门的人好像长舌妇那样,根本就没有秘密,想必这个长命锁是这几天无意被带进来的。那到底是谁呢?陈肖氏?
邓师爷连门也不敲,进来拿过谢宗智手中的长命锁一看,便知应该是城西陈匠人打造的,陈匠人年轻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银匠,后来年事渐高,手工没有以前精细,便回到家乡打算安享晚年。虽然银匠没有再开店为其他人打银饰,但有的时候技痒,也会帮街坊邻里打造一些小饰品,因为风湿严重,打出来的小饰品都有点不大不小的瑕疵,小瑕疵非但不影响外观,而且还成了陈匠人的一个标记。
陈匠人的银饰在梅林镇不多,主要还是以长命锁为主,陈匠人认为这是为自己添福增寿。本来只需要问问陈匠人这长命锁是为谁打造便可,不巧陈匠人受京中故人邀请,刚离开梅林县。
邓师爷仔细观察这个长命锁,颜色偏黑应该是长期佩戴所导致,上面有不大不小的牙印看似用门牙咬的,而且在其中一个铃铛上有一个小小的刻痕,谢宗智凑过去细看,刻痕像一些当铺的记号,他拿出展架上的一个古董花瓶,对比一下瓶底的印字,应该无误,就是龙兴当铺的印章。
谢宗智命发叔拿着长命锁去龙兴当铺套一套话,不出意外发叔带回了一些有利的信息,这个长命锁是陈肖氏拿来当铺换钱的,就在前几天赎回,确切的日子是谢宗智上任当天,那天是她被偷钱财的第二天,这么快就有钱去赎回东西?
“大人,这人在衙门前鬼鬼祟祟。”秦广拉着一名身穿道士袍的男子,男子留着山羊须,头发夹杂着不少白发,看上去格外的沧桑。
“大人,我……我……”在邓师爷的细心引导下,总算明白这位假道士要说什么,谢宗智心想,怎么梅林县的人一见官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难道是自己的样子太吓人?
大约在半个月前,陈肖氏抱着东儿来找假道士,说东儿病了,肯定是撞邪了。假道士以前学过点医学,知道东儿只是感染风寒了,就随意作了个法,并开了点符水给陈肖氏。隔了三四天,陈肖氏在假道士这买了点辟邪的东西,然后就慌慌张张地走了。此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这几天看看到捕快到处问东儿的情况,想拿点爆料钱,所以就站在衙门门口游荡。
邓师爷和谢宗智对视了一下,命人把陈七带回问话。陈七今天已经赢了蛮多的,心情特别好有问必答。
“陈七,本官问你,你多久没见东儿了?”
“有大本个月了吧。”陈七一眼看到桌上的长命锁,迅速拿起细看,“东儿的长命锁为什么会在这儿?”谢宗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东儿返乡后有什么不一样?
“也没什么,就是手气比以前顺了不少。”
“你母亲被抓,为什么你漠不关心?”邓师爷夺过他手中的长命锁,放在手中把玩。
“别提那蛇蝎心肠的毒妇了,要不是看在她平时照顾东儿的份上,我才不愿意搭理他。”
陈肖氏是陈七的后母,当年陈花农投入种植一种罕见品种,赚了不少钱,但糟糠之妻只能共患难,不得共富贵。陈花农钱袋的银两变多后,就休了当日和他辛苦度日的妻子,娶了现在的陈肖氏,而原配夫人被休后就得颜面全无上吊自杀了。经过母子相离的陈七,为何还这么狠心要让自己的孩子和母亲相离,并且许下如此过分的条件?
“大人,给钱才能见东儿是为了保护东儿,我陈七没用只会赌钱,我不想我前妻受苦,打算把她休了再找个好人家,没想到还没等我休她,她就偷走家里的钱,也不知道她哪方面缺钱,还想把东儿卖到王府,我发现后一怒之下就把她休了。”
事情越发展越峰回路转,真真假假让谢宗智头脑发热,东儿去了哪个亲戚家?陈肖氏不说,陈七不清楚,眼看真相快浮出水面。晚上,邓师爷和谢宗智打算带着长命锁去给陈肖氏辨认,长命锁的铃铛比较响亮,牢房里终年没几个人在里面,铃铛的声音在谢宗智手上被带动发出的响声便格外的大。陈肖氏突然大叫,喊着“东儿莫怪我,东儿莫怪我……”
谢宗智走到陈肖氏面前,摇着手上的长命锁,陈肖氏躲在牢房最里面,双手抱头,一听铃声更加惊慌,还不时拨着手上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邓师爷偷偷命人叫来了小进,小进被眼前的发狂的老妇人吓坏了,直往邓师爷身后躲。
谢宗智故作温柔地抱过邓师爷身后的小进,把小进推到牢房前,小进一个劲地往谢宗智怀里躲,邓师爷看着谢宗智不正经的坏笑,便一脚踹他脚踝。谢宗智吃痛了才稍微松开抱着小进的手,“小进,对着她喊奶奶,记得尽量像小童的声音。”
“奶奶!”小进声音也在发抖,叫完就跑到邓师爷怀里紧抱着邓师爷。陈肖氏突然大叫,“我错了,东儿,莫怪我,我知错了。”谢宗智再次在小进耳边说,“问她做错什么?”小进一一照办,没想老妇人嚎哭起来,“我是看你断气才埋你的,我是看你断气才……”陈肖氏突然晕倒,谢宗智马上命人打开牢房,大夫查看说是惊吓过度。
劝衙门连夜到城西把可能埋葬东儿的地方都一一搜索,但还是毫无线索。清晨的太阳照在衙门门前,大家都筋疲力尽,谢宗智突然拍拍身上的泥迹,“今天本官要升堂!”大家惊讶地看着他,眼神里更多的是不情愿,谢宗智无视大家“关切”的眼神,带着赵权就回去了。
“啪——”惊堂木一响,在场的人都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传犯妇人陈肖氏。”
陈肖氏是在衙卒的搀扶下进来的,她脸色发白,但意识比昨天清晰多了,眼神有意避开在旁听的陈七。她缓缓跪下眼泛泪光。
“犯妇人陈肖氏,本官问你,你叫亲孙东儿在哪?”
陈肖氏先是哆嗦了一下,细声哭泣了好一会儿才抬头回答谢宗智的问题,谢宗智和在旁的邓师爷清楚陈肖氏要说出来的必定是一个大家不愿接受的事情。“回大人,东儿死了。”在场的群众一顿议论,陈七更加上前要冲破衙卒的帷帐掐陈肖氏,谢宗智尽量控制好这般失控的场景。陈肖氏只会一味的哭泣,谢宗智再三的催促,陈肖氏反而哭得更厉害。一旁的人纷纷指责议论,不知道是谁把陈郑氏带来,她冲到公堂面前跪下,“求大人为民妇主持公道。”陈肖氏看到陈郑氏突然一手掐住她,口中还振振有词。秦广和田源马上上前阻止,分开两人时,陈肖氏大喊,“杀东儿的凶手就是你,杀东儿的凶手就是你。”
谢宗智只能暂时退堂,其实这案子他审得不踏实,手上一点有力点的证据也没有,除了陈肖氏承认他杀了东儿之外,没有问到什么确切的东西,而至关重要的东儿,连尸首也没找着。谢宗智瘫坐在椅子上,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升堂就弄得如此不堪,桌上的热茶已经被赵权换了好几趟,谢宗智还没有实际点的变化。邓师爷进屋看到如此不堪的谢宗智,心想纨绔子弟终归是纨绔子弟,遇到一点问题就“瘫痪”了。他摇了一下坐上的长命锁,有意无意地说,“半个月前东儿就死了,为什么前几天才卖这长命锁?”
一言惊醒梦中人,案例推测东儿被害,长命锁是他随身的东西应该会随着尸体才对,陈肖氏去翻动尸体了?不对,她现在害怕着东儿的鬼魂不会去接触东儿的一切东西。如果长命锁是后来发现的,那是在什么地方发现?那为何东儿和长命锁会分开?
谢宗智马上去到牢房,看到哭过闹过,人不像人的陈肖氏。谢宗智随手摇响铃铛,陈肖氏如之前的状态一样,不停地道歉。“陈肖氏,本官问你,你最后一次见东儿是什么时候?”陈肖氏紧张地抬起头,死命抓着牢房的阑珊,试图要抓住谢宗智的手,“大人,东儿诈尸了!”然后又开始吼叫嚎哭,谢宗智每次行动都会不小心带动铃铛刺激到陈肖氏。他只好先离开,把陈肖氏交给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