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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佛要金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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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假。
换好新衣后的酸家母子,竟也有几分像电视剧中的豪门家族。
我小心摸着袖边的精美刺绣、感叹燕子手工的精巧,一边满意地侧眸偷望酸化梅,冰蓝丝绸华服,举止温润有礼,倒也像位贵少爷。
酸母见到我身上的着装后,眼睛大放欣喜。
我迎上去,走至她身边,笑着说:“对啊,干娘。我们两是母女装。”
酸母口上虽是埋怨,但面上尽是藏不住的喜悦:“你这丫头,都说了你不用给我这个老婆子做新衣裳。这还是给我偷偷做了。”
“这不是很好看吗,干娘。”我笑嘻嘻地回应酸母,转身又问酸化梅:“怎么样?大哥,干娘穿这一身是不是年轻了十几岁?”
酸化梅怕是没料到我会突然问他,看着我怔愣了一下,有些神思恍惚。片刻后才和颜悦色地点点头微笑附和着。
“你们这两兄妹,怎么都没一个正经的啊?”酸母则在一边笑嗔着打趣我们。
春暖花开,和风习习。如此风柔日暖的好天气,我居然在……修墙。
新衣服没穿两天,因为干活又给换下了。午饭后,我和酸化梅两人拿起工具,走向红苏家。
去帮红苏家补墙是酸化梅提议的,他倒是对那个楚楚可人的红苏很是关心啊!
身姿曼妙的红苏穿着洗得发白的暗色粗布裙仍是美得出尘脱俗,只是,眼眸依然暗淡无光。我看她很想努力微笑地表达谢意,可是想笑却笑不出来的样子更显晦暗。
“红苏,你家有凿子吗?我忘了带。”这样悄声轻调的语气我倒是好久没听过了。
红苏呆愣地回酸化梅:“啊!我家没有。”
“没事。那我回家去拿来。”酸化梅拍了拍手,说。
“不,还是我回去拿吧。”我主动请缨,倒让酸化梅觉得惊奇。
“凿子放在我房间床底下。喏,给你钥匙。”对着我就是面无表情、语气平平。
“好,知道了。”
酸母又去了翠霞姨家,我一个人飞奔跑回家里,用那把老式钥匙开了那扇古董木门。
“凿子?凿子?在哪?”我跪在地上在床底下摸了个半天也没摸到。
又不是什么宝贝,需要藏到那床老里面去吗?我腹诽了一句,站起身拍拍衣裳,眼神落到那张别扭的小木板床上。
悠悠地往上一坐,果然如情歌所说,很硬的床!
接下来做的事情更是让我觉得自己偷偷摸摸的像个贼。翻开床单,竟就是光秃秃的木板。酸化梅这么多天就是睡在这木板上?
我似箭一样地奔跑到房里,掀了两床褥子搬到酸化梅房里。一边麻利地给他的木板床铺上,一边又有些做贼心虚的一直往门外看。就怕酸化梅突然回来,正好撞上。
“酸化梅,凿子拿来了!”我气喘吁吁地递上,没有在意到我又一脱口喊了他、酸化梅。
酸化梅面如土色地接过凿子,握在凿子上的手指指节泛白。
修好破墙后,红苏开口留我们吃晚饭。虽然跟她不熟,但总有一种破天荒的感觉。
酸化梅完全无视我,一口就答应了。
反倒是我不自在地扯他衣袖,小声说,“我们在这吃饭干娘怎么办?”
“方才你回家拿凿子的那会,小壮找到这来了,搭话说晚上娘亲在他家吃饭。”酸化梅若无其事地淡淡回我。
“哦。”我面如死灰地回应他一句,有些不甘不愿地去厨房洗手。
我在院子里跟红苏家的那只黄色小狗玩闹,酸化梅跟红苏在厨房做晚饭。我突然有种错觉,我好像他们两的女儿,天真烂漫地在院子里跟狗玩耍、等着吃饭。
席间,酸化梅不住的给红苏夹菜,红苏也是一一礼貌答谢。
鲜少地尝到了“食不知味也”的滋味。看到这两人礼貌来、礼貌去,脑中“梆”地就弹出一句话,这倒真有点像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果然,神女的食量也跟猫差不多大。我斜眼偷偷瞥了瞥红苏的窈窕身材,心里不禁感叹道,难道想成为那样的身段就只能吃那么少吗?
痛定思痛地放下手中的高脚瓷碗,我努力掐细了喉咙说:“我吃饱了。”
酸化梅瞥眸看了看我,睁大眼一脸惶恐的不敢相信。
事实证明,我做不了神女。
半夜,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那种痛苦,实在难以形容。
挣扎了半天,还是起身去掏包里。拿出一块饼干,盘脚地坐在床上干啃着。心里嘀咕着:难不成今晚睡不着是因为床变硬了?
肚子应景地“咕咕咕”大叫起来。我拍了拍肚皮,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别叫了,别叫了,我知道我是饿得睡不着。”
桌上茶壶空空如也,我抱怨兮兮的只好去厨房找水喝。
月黑风高,寒风凛凛。我冷得一哆嗦,小心护着烛火摸索到厨房。厨房里只有生菜生米,为什么没有一点现成的食物?
我崩溃地晃晃手上的也是空隆隆的茶壶。这果真是天要绝我啊!
气愤得四处寻不到能出气的东西,只有蹲在地上,猛地用手捶地。
“阳光?”一把男性的疑声在身后响起。
我一转头,就看见酸化梅低着头站在门框边,奇怪地看着我。
或许是,看着奇怪的我!
“呃。”
他低着头走进厨房,低声问我:“这么夜了,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难为情地笑笑,一把站起来,不敢对上那双幽深的浅瞳。
“我,我有点渴。没水了。”我无奈地指了指灶台边的水壶。
“我房里有,我去给你拿。”酸化梅只说了这一句就转身低头走出。
他一出门,就带动了一阵风,把我手中的蜡烛生生给吹灭了。
四处既安静又黑暗,一阵头皮发麻,恐慌感随即袭来。我抬了抬僵硬的腿,提心吊胆,小心且飞快的走出厨房。
看到这满空月色,璀璨星河才放下心来。
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仰头望着夜空。
“喏,水。”
我咕噜咕噜的将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把杯子还他。
酸化梅走了两步,又扭头问我:“不去睡吗?”
我尴尬地笑笑,小声说:“我坐一会。”不争气的肚子在我说话的同时伴了一声高亢的饥肠辘辘声。
我还妄想他没有听到。
果然是妄想。
我看见酸化梅的唇勾了勾,然后径直走进厨房。
面上一阵滚烫,我傻傻被定住般坐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听见酸化梅在厨房忙碌的声音,我才狐疑地望了一眼。
他在干什么?
过了很久,他也没出来。
我强压着好奇心用手倚着下巴,歪着头,满腹狐疑的佯装在欣赏夜空中的美景。
“吃吧。”酸化梅端了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面条到我面前。
我吞了吞口水,还是没有把持住矜持。虽然迟疑了一阵,可还是伸手去捧了那一大碗面。
黄灿灿的煎蛋,绿油油的青菜,滑不溜口的面条。
果然,人在饥饿的时候,东西才是最好吃的。
我痛痛快快地唆着面条。
偷偷用余光偷瞄他。
他转身去厅里拎了把椅子,搬到我身边坐下。
这是干什么?他不是要回房吗?
为什么还坐到我旁边来?为什么看着我吃面?
你这样子我怎么吃啊?
心里焦急地在呐喊,只得别扭地挪了挪身,背对着他。
宁静的晚上,他的那声淡淡的笑声很容易听见。
满足的擦擦嘴,起身欲把碗拿回厨房。酸化梅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自己拿到厨房。
我惊愕地愣在原地。目瞪口呆,是走也不好,坐也不是。
酸化梅,阴晴不定,难道是你的代名词吗?
不过,我也好久没有跟他这么和睦的坐在一起了。
只有,
我和他。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好似轻松自得的仰头,好像也沉迷在了那片漩涡之中。
我也跟随着他,一起痴心遨游天际。
实在忍不住,嘴巴弯了弯。
直到……
梦里朦胧中,感觉总有虫子在围着我打转。
“砰!”
身体失重,狠狠地摔在我隔壁的椅子上。
我吃痛地睁开眼,揉揉惺忪的眼皮。
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倒在了椅子上?
“哎哟”,我摸了摸摔狠的胳膊,肩上甚至还披着酸化梅的外袍。一抬眼,就看见驻步不前、停在柴房门边的酸化梅,纠结的模样,好像是在决定到底该回房?还是,来我这边?
我看着他复杂的脸,心里盘算着一大早他又在发什么疯?
一大早?我失色的四处张望。没错,天色已经是初生浑灰一片了。
我刚那样突然失重倒在酸化梅的椅子上,是不是意味着昨夜我睡着了、在他的肩头靠了一夜?
被这念头吓得我突然惊醒过来,失神地伸手去抓了抓脸。
怪不得酸化梅那么失魂落魄的像逃命般。我又望了一眼他,只见他双目瞪圆,惊慌失措地钻进房里,“啪”的一声狠狠关上门。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故意要靠着你睡觉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把椅子搬回厅里。
愣自地钻回房间补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