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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快晌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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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晌午了。
在厨房转了一圈,看着橱柜里还有昨天的剩饭,正巧中午也没什么胃口,紧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吃就好。无意瞥到橱柜最底一层,摆着两个褐色的短手柄胖肚子敞口矮碗,均是三足的,盖子也是褐色。
我灵机一动。
我用托盆端着这两煲饭,又拿起一个高脚小瓷碗给自己拨了半碗,走进酸化梅的房间。
我来这已经一周了,这还是头回进他的房间,倒比我想象中的透亮,每每我见到酸化梅低着头费劲从那扇狭小的矮门进进出出时,我不是没有怀疑过,究竟这里面会是什么样子?最后我几乎是自己谬定了柴房会有多好?肯定跟我之前在那亲戚家住的杂物房没区别吧!
今日进来一看,却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舒适。房型是狭长的长方形,倒有些像去‘清风学堂’必走的那条甬道的扩大版。不过,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这房间也着实干净的太过分了,桌上地上均是一层不染。狭长的房间尾端就是一扇大窗户。房间里或因家具的稀少,显得不是那么紧张局促,木床,书桌,书橱,还有一张矮脚的四方桌子和几把矮脚竹椅,只是那桌子和椅子不仅小的可怜,也矮的可怜,我看像是儿童用的。
我进屋后把托盆轻放在上面,抬头就看见酸化梅惊奇如铜铃般的双眼,“阳光,你,你为什么用药壶盛饭啊?”
我低眼观了观这东西,确长得有几分像。但又跟我们用的不一样。“用这个瓦罐吃,比较有味道。”
他半信半疑地伸手去掀开瓦罐的盖子,“小心,烫。”我这一声大叫,不仅成功地惊醒了情歌,还把酸化梅吓个够呛。他着急地甩开盖子,无奈地看看自己烫红的手指。
我用擦布小心地将扑倒在桌上的盖子翻边放好,又把情歌的那一碗盖子掀开。
“给我看看。”我捉住酸化梅受伤的手指,轻轻地对着吹气。“还好,没事,只是红了点。你跟我出来。”
酸化梅一脸怪异地任由我拉着他到厨房里,因为拽着他走得太快,没有顾忌到身后的他,他没反应过来头“砰”地就撞上厨房矮矮的门框上。
他又是“哎哟”一声。用另外一只手吃痛地盖着额头。
我抱歉地看着他立即变得红肿一大片的额头。“对不起,你没事吧?”
酸化梅甩了甩两下脑袋,重重地眯了一下眼睛。才扯出一个清醒的笑容给我:“没事。没事。”
我换了一盆水搁在脸盆架上,将他烫红的手放进盆中,轻轻的用手舀水淋到他的受伤处。
重复的动作进行了好几遍,我顾不上也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脸和额头,他别扭的把手从我的手中挣脱开,拿出盆外,红着脸道:“我没事了。我们去吃饭吧。”
“嗯,你先去吃吧。我马上就来。”
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趁着灶台里的火还没有熄灭,我赶忙丢了一个鸡蛋到烧水的小锅里。
我再次走进酸化梅的房间时,看见情歌把垫了厚厚擦布的碗捧在手里,打坐的姿势窝在床上,狼吞虎咽似吃得很香。
酸化梅挺直了背脊坐在矮脚竹椅上,还没有开始吃饭,斜眼瞟了情歌一眼,脸上的嫌憎之意被我尽收眼底。
我无奈地笑笑,走到他邻座坐下,把小碗拿到自己的跟前,抽了双筷子。“快吃吧,这种饭凉了就不好吃。”
酸化梅这才开始动筷,看了眼我的小碗道:“阳光,你怎么只吃那么点?我拨点给你吧。”
“我胃口不太好,不用了。
坐在一侧床上的情歌全然不顾及形象,嘴里的饭还未下咽,就含糊不清地说:“姑娘,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饭。真是太好吃了。”
我看着情歌满足的嘴角,好笑地摆摆头。
“这是腊肠?”酸化梅夹起一薄片问我。
“对,就是你上次在镇上买的。我先把腊肠切片煎好,再把菜丁,青豆炒熟,一起放到装了米饭的碗里,蒸好就行。”我用手指了指他怀前的瓦罐。
酸化梅嘴角闪过一丝讶色,“倒是挺新奇的法子,那这种饭有叫什么名字呢?”
叫什么名字?我抿唇想了想,“它的名字叫‘阳光腊味瓦煲饭’。”我自豪地冲酸化梅挑挑眉。他随即被我逗得笑逐颜开。
我开始想,这几年,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各种炒饭类,面条类快捷食物,因为要喂饱家里的那位欧阳大小姐。开始也要感谢她,要不是她的挑嘴,我也没工夫就研究那么多复杂的食谱。有两手厨艺本事,果然是在哪都不愁的。
情歌又只顾着聒噪起来。
“姑娘,原来你叫阳光啊!真是好名字!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又唱得好歌、做得饭更是深入我心。”
无论谁听了这个狐媚子男子的一顿褒奖都受用,我正预开口跟他说话。嘴唇幸好也只是喏了喏。因为酸化梅极度不客气地将筷子“啪”的拍在桌上,转头对情歌又是一顿恶批:“你这个人说话不能注意些,对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如此轻薄,真是成何体统!”
看样子酸化梅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他此刻的脸色如黑面神般难看,额头的青筋也一根一根突出。我看他这样子也不太敢招惹他。
只有拿起碗放到嘴边做扒饭的动作。见酸化梅怒气迟迟未消,我偷偷对着情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真是好巧不巧,这一动作还尴尬的凝注,因为正巧被酸化梅一抬眸正巧撞上。
我当即吓得赶忙低下头,整张脸都恨不得钻进小碗中。
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听得见每个人的扒饭声,低声咀嚼,酸化梅用鼻子哼了一声,冷冷地说:“我去正厅吃。”
酸化梅走出房间后,我才敢放松绷得紧紧的背脊,呼了一口气。望了一眼情歌,两人竟面面相觑地笑了出来。
“阳光,到底你唱的那首歌是来自什么地方?那旋律我竟从未听闻。”情歌这时的脸色竟也变得认真起来。
我心虚地回他:“我真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情歌,我也想帮你的。可是,我不能说。
他没精打采地深叹了一口气,“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我从东远城长途跋涉跑到这儿来,身上的银两早已经花光了。你能收留我在你家住几天吗?”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竟让我没法一口回绝他。
“我做不了主,我得问问干娘和大哥。”
“你和那个呆子不是亲兄妹?”他眼里所表现的震惊太大了,可消失的也快。随即被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所覆盖。情歌眯着狭长的眉眼,用极暧昧地语气蹙着眉怪异说:“阳光,你这哥哥可是做的极富责任的呀!真是没有负了他的姓!”
我死死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是被酸大哥捡来的。也就在这儿呆了一个星期罢了,所以我做不了主。”
他点了点头。脸上又变得平淡如水,只是黑瞳里溜过的一抹失望还是被我捉到。
我把桌上的碗收拾了一下放进托盆里拿回厨房。在橱柜里看到酸化梅已经洗好的碗。
我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酸化梅正好从外面回来。这才刚吃了饭他去哪儿了?见他面上依旧铁青,我又不好问。心里挣扎斗争了会,还是喊住了他。
我示意他坐在院内的一把矮凳上,他也照做了。
将煮得滚烫的鸡蛋用纱布包好,我站在酸化梅面前,将鸡蛋轻轻的敷在他红了一大片的额上。起初他可能没适应热度,有些吃痛的神色。“痛吗?”女人可能就是天生有保护欲的,以至于开口的柔声让自己都怔了一下。
酸化梅没有回我,只是将头仰高了几分,定睛看着我。他的眸子里敛着些许复杂,那是我看不懂的眼色。
“我来就好。”他夺过我手中的布,自己拂上额。
原来是我挨着他太近了,所以他才那般不自在。也确实,我一心思地给他敷额,却忘记了保持距离,我刚才跟他着实太近了。
我退后一些,倒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那个,那个情歌就是那样子,有些疯言疯语的,但是也不是什么坏人。所以,所以……”
我已经涨红了脸,但话还是说不出口,毕竟这不是我家,我没有能决定别人的权利。
我也没有想到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我会跟酸化梅吵架,也是这个时候,我终于堂堂正正的改口称他‘酸化梅’。
“不行!”他冷冷的从唇中吐出两个字。
他听到了我跟情歌的对话?他不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吗?他连小鸟都救,对每个人都很好的。现在怎么因不喜欢情歌,就这样拒绝对他伸出援手。“为什么?”话出口发现我的语气有些冲动和过激了。
酸化梅深深地睨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他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我们对他一无所知,怎么能让那种人在家里呢?”
“够了吧!酸化梅。什么叫那种人,你知不知道往往最伤害人的不是武器,而是冷言冷语。来路不明?当初我不也是来路不明的人,你怎么也救了我?你怎么没有让我自生自灭?”
我自嘲地笑笑。却全然忘了我现在就是在用最伤人的武器在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