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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我看见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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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他的眼睛,那淡灰色调包裹住浅色金棕的眼睛。渐渐变得灰暗下来,好像丧失了所以色彩一样。
最奇怪的不是他那受伤般的落寞神情,而是我,我的心竟然好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的,扯得生生的疼。我当下有一种极强烈的冲动,我竟然想去紧紧抱住他。
那种强烈,我至今没有遇到过。就像身体里“哐啷”地跳进去一个人,身体只有一副,却被两个人同时控制着,一个人拼了命的想去做一件事,另外一个人就会死死的阻止。
我被这种好像精神分裂地撕裂感给触的很不舒服,内心嗤了一下女人天生的母性!幸好我还剩了一些理智。
所幸,这个时候酸母回来了。
酸化梅“腾”地就从我身边绕过,走近酸母,搀扶住她。
“桦儿,你这额头是怎么了?”
“没事,刚不小心撞了一下。”酸化梅尴笑/吞吞吐吐地回答。
酸母心领神会地笑了一声,道:“该不会又是撞上房间门框子了吧!”
又?我听见这个又,心里就想怎么这个一板一眼的酸化梅还那么冒失,经常撞上门框?
“干娘。”酸母走近的时候,我喊了她一声,她应声慈目地对我笑。
酸化梅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但是,眸光深重。
所以说,酸母还是历经沧桑的人,她似乎察觉出来了空气中那弥漫未散的硝烟味。蹙眉扭头问酸化梅,“桦儿,怎么了?”
酸化梅好像是经过了好大勇气才说来的。“没事。娘亲,只是刚有个要饭的到我们家来,吃了我们家一碗饭。还嚷着要在我们家借宿几日。”
“哦。有此事?那个要饭的呢?”酸母不在意地向四周看看。
这个酸化梅,真有他的!人家情歌是受当朝陛下器重的一级乐师,他竟然说情歌是个要饭的。
情歌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走出房门,或者他早已把我们的一言一行给听在了耳里。他依旧像个谦谦君子般的上前向酸母鞠躬问好,“老夫人您好,在下情歌。”
情歌抬头的一瞬间,我明显注意到了酸母脸上划过的一丝惊奇和诧异。不知道是惊于情歌的狐媚容颜,还是诧与情歌的‘奇装异服’?
酸母有些怨气般地睨了酸化梅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说,这是要饭的吗?
一转向情歌时,已是和颜悦色。“这位小哥,不知道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只管说出来,老妪能帮则帮。”
“老夫人,是这样的。在下从东远城而来,是一位乐师,常年四处游历采风,望能给自己做的曲子增点灵感。谁知,途径此处的时候,身上银两尽花光,我只有在树林子里睡觉,刚才还饿得晕了过去,幸亏这位美貌姑娘给赏了碗饭吃。”
酸母赞赏般地朝我点点头,说:“这位小哥的难处老妪也能理解,只是,只是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酸母颇为难之脸色。
“我可以打地铺的,没关系。”情歌说着就四处张望,“我就在那厅里打个地铺就行。”
“那怎么能行,阳光就住在正厅背后的房间,你在厅里打地铺,那算作什么样子!”还没等酸母反应,酸化梅又已经在那正色强调了。
只见情歌的黑瞳在眼眶里转了转,又不知死活的赔上笑脸:“那我就在你房里打地铺好了,酸兄。”
酸化梅见状又想反驳,却被已经开口的酸母给哽住。“情公子,那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是在下叨扰了才是。多谢老夫人,多谢酸兄和阳光姑娘。”他说着又一一对着我们几人作揖行礼。
酸化梅不情愿地捧着一堆稻草进房里给情歌搭地铺,那扭捏不乐意的样子却让我觉得十分有趣。
我只希望这两人不要打起来就好,又想,酸化梅应该没有那样小气的气度吧?
晚饭过后,酸化梅引情歌去后院浴房教他如何操作。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摇头晃脑地做些简单伸展运动。
“哇塞。酸兄,你这可真是了不起,竟想出这样聪明绝顶的点子。”
“这点子是阳光想的。”酸化梅不冷不淡地回答。
“哇,那阳光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蕙质兰心,娇俏可爱。……”
我美滋滋地竖耳听着情歌的夸奖,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随即听见一阵重重的关门声,酸化梅黑着脸走近,我赶紧像站到一边给他绕道。
他走过我身边,气势汹汹的气势让人汗毛倒立。我竟有些心虚的只敢看着地面,幸好只是一阵风似的他就回到了房里。
这几日,酸化梅跟情歌相处的是不冷不淡,情歌几乎是天天热脸贴酸化梅的冷屁股。酸化梅对我也是不冷不热。
相反,我却跟情歌相处的还不错,只是两天的工夫,我就跟他熟成此状。或许是他那不拘小节的个性,让我也喜欢跟他一起相处,感觉很是轻松自在。
周末,酸化梅去学堂教孩子们上课。我便跟情歌一起去帮村里人建淋浴房。原来指挥人的感觉是这般好。
“情歌,把那块木板安上去。……不对,是右边点。”
“阳光,这个淋浴房当真是你的主意?”
“当然了,不然你觉得就那颗‘酸化梅’,他能想得到吗?”我故作骄傲地抽抽白眼。
“‘酸化梅’?哈哈哈…… ”情歌像看一件稀有物什般的、用眼神扫射我,半响,才开口、幽幽地说:“阳光,真不知道你那小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这么稀奇古怪。”
我嗔笑得回他:“稀奇古怪,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又是一阵哄笑。
“那首歌当真是你听来的?”情歌歪脖斜眼睨我,满脸尽是不信。
我对着他勾了勾嘴角,“当然。不如你说说、你为何要赖着在酸化梅家住?”
他怔了一下,随即又抚掌大笑:“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没错,我是为了你唱的那首歌而来。可惜,你这个丫头片子嘴巴太严,压根都不肯透露有关那首歌的半分半毫。”
我只眉开眼笑地看着他,耸耸肩,表示我也无可奈何。
“要不你再把那首歌唱一遍给我听听。”情歌屈服道。
“行。不过可不是现在。”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村民和遍地狼藉。
情歌喜出眉梢,连连点头:“好。我也知道唱歌需要在一个气氛好的地方。”他顿了顿,又说:“不如,等我们把这个装好后,去我们见面的那片白桦林如何?”
“那儿太远了吧。不过,我也知道一个好地方。等我们把活干完,我带你去。”情歌热切地眨了眨他的如珠星眸,他一笑起来,那狐媚的眸子便拉得更长了。
我偷偷带了一壶米酒,带着情歌来到我降落的那片绿草坡。
“这儿果然景色宜人。”情歌满足地点点头,面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当然,这儿可是我在酸家村附近跟白桦林齐名第一喜欢的地方,面对着小河,绿树,惬意地躺在斜坡上,看看蓝天碧云,嗅嗅青草芬芳,听听沁脾水流。再来一壶好酒。
这果不真就是人生一大快事吗!
我迫不及待地躺下,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拿着酒壶,满足地饮下一大口。
我拍了拍身旁的草坡,示意情歌躺下。
果然,情歌完全没有酸化梅的扭扭捏捏,抻了抻他的袍子、一把躺在我旁边。
“你还挺知道享受的啊!”情歌斜睨我一眼,打趣说。
“人生苦短,及时享乐罢了!”说完,又喝下一大口米酒。
我把酒壶递到情歌面前,晃了晃。“喝酒不?”
“当然,此等美景哪能少了美酒。”他接过酒壶毫不忌讳地灌下一大口,饮罢,用他大红色的宽袖擦了擦唇边的酒渍,悦色说:“有机会你去东远城看看,我请你喝上好的美酒,请最好的歌姬给你唱我做的曲子。”
东远城,我就不想去了。我现在只想回家。
“你怎么了?”见我沉默愣神,情歌转头问我。
“我没事。那敢情好。只是,你现在是嫌弃我请你喝的是米酒吗?”
“我可不敢。”
我笑了笑,把歌又唱了一遍,他听得格外认真。
我和情歌有说有笑地走进院内时,酸化梅这时候已经下课回来了。
“你们去哪了?我刚去吉伯家,吉伯说你们早就回来了。”酸化梅蹙着眉问我和情歌。
情歌抢我一步作答:“阳光刚带我去了绿草坡,那儿的风景实在太美了。要不是今天酸兄你要去教课的话,应该随我们一块去的。我们一块饮酒,阳光还给我唱歌听了呢!”情歌自豪地挑挑眉。
我皱了皱眉,心想:怎么什么话从他情歌嘴里冒出来就变了味?说得好像我跟他有什么暧昧似的。
酸化梅瞋目切齿地看着情歌,情歌只得讪讪的闭嘴。
为什么我觉得情歌好像是故意的?
我正准备开口跟酸化梅解释什么,但一看到他那张冰冷无表情的脸,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酸化梅看着我,眼神落到我手里的酒壶上,嘴唇蠕了蠕,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似的,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刚才贵叔来家里,求我明天去帮他家帮忙做淋浴房。所以我明天没工夫去镇上拿衣服了。我后天去白府上课的时候再把衣服顺手捎回来。”
“那样,燕子会不会生气?你明天去帮贵叔家吧。不如我自己去吧。”我想了想,说。
“不行,你初来乍到。一个人怎么能去镇上,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酸化梅厉声拒绝。
“酸兄,反正我明天没事做,我陪阳光去镇上就行了。”情歌在一旁开口。
“你认识去镇上的路吗?阳光是个迷糊,她可是不认识路的,你千万别指望她。”
酸化梅这样说我,我竟然没有一丝生气。
“你放心吧。我之前在镇上住了一段时间,熟着呢。我会照顾好阳光的,你放心吧!”
怎么情歌说的这话‘我会照顾好阳光的,你放心吧!’真有些像带男朋友见家长时,男朋友像家长承诺的话。
酸化梅做起家长来肯定也会很合格的。
“随你吧!”酸化梅只目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甩了一袖子往厨房走去。只留下愣得面面相觑的我和情歌。
情歌突地大笑起来,我不解地追问他笑什么。他的唇弯成一个半月的弧形,轻摇头,“咯咯咯”地笑着,凑近我耳畔说:“没事,没事。只是你颗酸化梅大哥太有趣了。”
我不解地只轻声附和着他笑,眼神已不由自主地瞄向酸化梅刚甩袖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