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 酸化梅给我 ...
-
酸化梅给我买回来的梳妆台,很是精巧。木制的四角梳妆台,颜色是暗暗的朱红色,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漆墨味,可想是才上过漆的梳妆桌。桌屉下是两格缀着圆形古铜把手的抽屉。桌角线条是流畅的八仙桌脚,甚是好看。一面暗黄色的古铜镜镶嵌在雕着镂空花朵的梳妆台面上。
酸化梅经询过我意见,才把靠在窗边的书桌移到了他现在住的柴房里,然后把梳妆台放在那个位置。
果然,多了一个梳妆台的房间刹时也变得女性化了。
忙得满头是汗的酸化梅一刻也没闲着。我还在正厅里跟酸母嗑瓜子聊天,他这次也没问过我,就径直把盛满了水的浴桶搬进了我的房里。看也不看我一眼的说:“阳光,浴桶已经给你搬进房间了。倒水的时候你喊我一声就行。”
说罢,我已经看见他故做正常的脸已经涨红一片。我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他已经快速地走出门口,往他自己的柴房方向走去。
看酸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阳光,快去沐浴吧。这启蛰天水容易变凉。”
“好。”
我躺在浴桶里,脑子里却始终是酸母的那一句启蛰天。启蛰天,就是我们所称的二十四节气中的惊蛰,那不是3月份吗?我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是酷暑了,那是穿着短袖都汗如雨下的。原来这里才是3月份,怪不得我一直穿着长衫衣裙却丝毫不觉得热。
这是怎么回事?是计算时间的错误吗?天气不对,月份也不对,日期也不对。我被传送过来的那天明明是星期二,可到了这儿是星期五。唉,叹了一口气,看着腕上的连接装置,喃喃自语:“你怎么了?难不成你也坏了吗?”胡思乱想了一阵,便爬出桶。
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这个地方的人比我想象的要爱干净,惊蛰天也是天天沐浴的。
这样下去,洗澡会是一个麻烦事。先别说这个高大的浴桶了,爬进爬出实在麻烦。最关键是、难不成每天要酸化梅给我装热水,把浴桶给我搬进房来我才能洗澡?要那样一个脸皮薄的男人天天给我倒洗澡水,我自己都难为情。
一定要想一个办法!
穿上衣服,放下束起的头发,开门走出房间,正纳闷着该怎么去喊酸化梅来帮我倒水。正好他正与酸母坐在正厅里,两人好像在说点什么似的,酸化梅脸色好像有点不好。
见我踱门走出。酸氏母子跟我笑了一下当做是打招呼,酸化梅依旧是径直走进我房间,扛着浴桶就走出院子。
听见院子里又响起竹刷子来回扫着木桶发出的低沉又刺耳的“滋滋”声,我就知道酸化梅又是在刷洗我刚用过的浴桶,脸上一阵烫。
对于他给我倒洗澡水,我觉得、他洗我用过的浴桶这件事更让我觉得难为情。那种感觉就类似于你刚喝过水的杯子,被一个你不太相熟的男人给用了。或许这个比喻是不太恰当。又或许他手上拿着竹刷一直不停刷木桶的动作,让我有点心有余悸,那感觉好像他是一个魔法师,他手里的竹刷就是他的魔法道具,他只要重复着那个动作,浴桶里就会出现我刚才在沐浴时的景象。
竹刷用力甩在院子里的水缸上发出的清脆响声把我拉回那乱七八糟的臆想。意识到自己这荒诞的想象,我用力地摆了摆头,好让自己清醒些。
耳畔传来酸母担忧的话语,隔着厚重布料的臂上传来她手指间的温暖。
“阳光,你怎么了?没事吧?”
对于自己的失态,只有编个瞎话圆个谎。“没事,酸大娘。我只是头有点疼。”
“头疼?”酸母略带粗糙的掌心迅速附上我的额头,关怀地说:“还好,没有发烧。你准是累了,要不你先去房里歇着。我去你房里给你上药。”
“好。”我心虚地应了一声。
“快去房里歇着。我这就去拿药油。”酸母督促着我赶快进房。
不忍她失望,欲走进房间的时候,转头看着酸母的背影,那张背有点驼,拄着拐杖的她在院内夜色中尽是如此渺小。
顿时,心中漫起一抹无名的苍凉。
或许,金钱对于酸家母子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可是我已经决定了,等我走的那一天、我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他们,就当小小的弥补我的谎言吧,虽然我知道那是微不足道的。
酸母细心地给我淤青的背部上药,走之前又嘱咐我睡觉不要踢被子之类的。我微笑地点头作答。
这样子骗人不好过,待酸母走出房后又轻轻地给我带上房门。我才一脸骨碌翻坐起身来。
坐在床沿边,看着顶上的幔帐流泻地飘下,床架左右的金色帐钩挽住泻下的幔帐,形成一个好看的形状,像演舞台剧的还没开始的幕布。我无聊地挽过一侧的幔帐,看着它飘起落下的轻盈姿态。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估计还早吧,平时的我这时候应该在家里上网。
反正是毫无睡意,便站起来在屋内转悠着。
眼睛瞥到紧紧关闭的窗户,怪不得觉得很闷,原来是窗户没有打开。
走到窗户旁,将铁鞘从防盗孔中拔.出,双手把门推开,顿时,一阵清凉的风迎面拂来。打了个寒颤,感觉拿了件外衣披上。
黑夜里的星空中,那一轮明月似弯刀。样子就像酸化梅别在衣带旁的那枚月亮形状的玉一样。
这么璀璨美丽的星空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过了。不懂画的我居然觉得、此时的美景竟然有几分梵高的《星空》里的味道。这里的空气中没有呛鼻的汽车尾气,没有从工业化工厂巨大烟囱里排出的令人捂鼻的废气。
沉溺在美景中的我,最后演变成了一幅托着腮、倚在窗台上、仰着头,欣赏天空上那片绚烂的姿势。
要是现在有几根烤串,几瓶啤酒那就完美了!
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给惹笑了。
最后还是被对面晃动的烛火给别开注意,我一瞧,对面不远处的一座房子,他的窗子正对这我的窗户。也就几米远的距离,我趁着月色与我房间的烛火看清对面窗子里的人,他竟然无理的拿着蜡烛站在窗子边,眼神分明就是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一副想看清楚我的脸的焦急模样让人倒胃口。
我隐隐约约看见对面窗子的男人,梳了一个高高的男式发髻,身形欣长,好像是一身紫色衣裳。烛火映得他脸色蜡黄,那双眼睛还在我身上骨碌骨碌地转着。
本来打断我欣赏美景就已经惹得我不高兴了,再下还敢瞪着一双鼠眼看本姑娘。真是活腻了!
我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清,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啪”地关上窗。又觉得不放心,再一次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
夜半,被肚子一阵胀醒,摸索着摸进茅房解决。院子里微感凉意,我把外衣又裹了裹。
无意瞥着星空一片清亮,繁星点点。在我所居住的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这样的夜空是稀有的,我开始后悔没有带部相机过来。
错过这样的月色我怕我以后会后悔的。于是,便坐在院子里一个空空的褐色大缸厚厚的边沿上。用双手紧紧抓住缸沿,这才敢轻松地摇晃起双腿,惬意地盯着天空上的那一抹倩影和点点星辉。
直到我感觉到了一丝困意,正准备跃下缸沿之时,高瘦的白色身影从矮小的柴房小门中钻出,虽然心里知道这个人就是酸化梅,可在这宁静的半夜之中还是被结实得给吓了一跳。
伸出手去拍受惊的心脏,却忽略了此刻的我依旧是坐在缸边沿上,身体惯性地向后倒,手忙脚乱地乱抓一器,可缸身表面却滑得不像话。眼看着我就要跌下缸中了,心也刹时掉到了胃部,我暗暗低呼了一声。
白色身影眼疾手快地飞跑到我身边,用他长长的手臂一把拉住我,我才避免掉了一场可能会跌进大缸里,摔个四脚朝天的惨事。
清淡的薄荷叶味飘入我的鼻腔,我和酸化梅以十分暧昧的姿势呈现。他那轻轻一拽,我整个人就顺势被扯进了他的怀抱,这还不算,怎地我的双脚就缠上了他的腰部、双臂还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外人在怎么看,也是我在主动熊抱他的场面。我心里暗暗庆幸这是半夜,没有人看见。还好也没有惊醒酸母。
“你没事吗?阳光。”略带一丝尴尬的低沉迷幻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赶紧从他温暖的怀抱中退出来,回到地面:“我,我没事。谢谢你。”
“嗯,没受伤就好。夜凉如水,你身子单薄,一个人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用手指了指天,尴笑地回答:“看星星,看月亮。”
凑着夜色我还是明显能看见他的脸怔了一下,也仰头望了眼星空。又低声说了句:“是很美!”又低下头看了看我,说:“更深夜重的,你还是早点回屋休息吧。着凉就不好了。”
“好。我这就回房。”我正欲拔腿逃离现场,突地像想起什么似的,肃色对酸化梅说:“酸大哥,我有一个想法。”
酸化梅蹙了一下眉目,疑声说:“想法?”
“对。”我走向后墙脚根,用眼神示意酸化梅跟着我。
我用手指指了指这背后就是酸家菜园地的一面高墙,正经肃颜道:“酸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里造一间淋浴房。”
“淋浴房?”酸化梅脸上的疑惑更大了。“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我详细解释给他听:“在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建造一座木头或者水泥做的小房间。里面再建一套淋浴设施。所谓淋浴,就是站着沐浴,上面有出水口,站在出水口下沐浴,这样子,既干净又卫生,洗头也会比较便捷。而且,这样子的话就不用把浴桶搬来搬去那么麻烦了。”我一边说一边比手画脚的做着动作。
看见他凝色,好像认真思考的样子。我便继续说:“我们可以在这墙下挖条排水道,我已经看过了,排出去的水正好可以留到到墙外的渠沟里。我们也可以在排水道上下些工夫,引一条分流到你家的菜园地上,这样,淋浴过后的水,也不会浪费,可以留到墙外的菜地里起到灌溉的作用。”
酸化梅想了一下,颦眉促额道:“是挺新鲜的。只是那淋浴间,还有那淋浴设施该如何做呢?”
“嗯,这个让我想一下。对了,酸大哥,你借我一套纸笔吧。等我画好了图纸再给你过目,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商量。”
我又跟着酸化梅走到柴房旁,站在门外,等他给我拿纸笔。好奇心使我看了几眼他现在所居住的柴房。
夜色露浓,我只隐约看出柴房里面简单如它低矮狭小的木门一般。
我接过酸化梅递给我的纸笔后,就道了句谢转身欲回房间。
迈进正厅的门槛后,我转身轻轻掩上正厅的大门。这时,看见酸化梅急匆匆地步向茅房的位置。我顿时就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人家本来就是起夜去上厕所的,谁知又要救我,又被我长篇大论,还向他借纸笔,耽误人家去上厕所。
我真是莽撞!
悠闲地趴在床上,把蘸了墨的毛笔另一头挠挠头,对着洁白的纸张,琢磨着该怎么设计那一套淋浴设施呢?
淋浴房的私密度,还有它的排气孔,排水道的设计也要谨慎,不然会因灌溉量过多,而殃及到酸家的菜园地的,淋浴出水口的设计,这些都是要考虑的。可惜我对这些设计的东西是一窍不通。
咬着笔头,脑中飞快的想出一套方案,按照自己的想法画在了纸上。或许画起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困难,看着画中成果,想着明天还是要再找酸化梅一同商量商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