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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后来我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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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就如小胖墩之说,这所学堂本是有先生的,可那位先生教课收费又贵,人且骄傲,一周只肯教孩子们三天的课,这才使得酸化梅周末来免费教这些孩子们。所以在酸家村,周四周五,你要是看见了成群的孩子在外打闹,千万别以为是这些孩子们贪玩逃课。
我们再一次走过狭窄的甬道,酸化梅突然开口跟我说话,我吓了一跳。他似乎有些阴晴不定。
我又一细想,起初他以为我是男子,好心收留我,谁知是我期瞒了我的女儿身。又因为我住进了他家,他才把他的房间让给我,屈就自己去住柴房。又给我收拾房间,烧洗澡水,倒洗澡水。最让他崩溃的应该是我用了他的竹杯牙刷吧。
也是,我这样麻烦。他有点起伏的心情变化,那也是正常的。
好人的定义我无法判断,但是,我肯定,他真的是一个好人,至少是我认为的一个好人。
酸化梅依旧是低声细语说:“刚才课间休息时分,我看见你拿了什么给孩子们,他们好像很开心。”
我从包里掏出仅剩不多的糖果和巧克力,捧着递到他面前,说:“你是说这些吗?这些是来自我老家的零食,很好吃的。给你。”
酸化梅怔了一下,看了看我手里的零食,又看看我的包,为难道:“不好吧,我吃了你就没有了。”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从小吃到大。酸大娘一定喜欢的。”我知道搬出酸大娘,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想了想,酸化梅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吃这些东西了,于是又从包里拿了几包压缩饼干,几根棒棒糖,牛肉干之类的一股脑塞到他大大的手掌里,直到把他的手掌堆满。
酸化梅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把他手掌塞满才罢手,他想了想后又说:“我现在对你的家乡还挺好奇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
我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
我同奇怪姿势双手捧着零食的酸化梅,回到酸化梅家时,看见热情迎上来的酸母,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温暖与感动。
原来,家里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家,是这么好的事情。
“桦儿,阳光。你们回来了。”酸母拄着拐杖走近我们。
酸化梅想伸手去扶她,又看见自己满手东西,左右瞅瞅又没地方搁,面上露出急色。
我心领神会地快步上前,搀扶住酸母的胳膊,一起进屋。回头看了眼酸化梅,他向我感激地微微一笑。
“桦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酸化梅小心翼翼地将零食摊放在桌上,说:“这是许姑娘给您的。是她的家乡特产。”
酸母稀奇地小心触碰桌上五颜六色的零食,笑着说:“阳光,这些东西我们在北黑城从来都没有见过。想必你们南琼真是地大物博,什么稀奇物什都有。”
我害怕酸母接着追问,忙接她话茬,热心的将桌上的零食一一讲解。
酸母和颜悦色地微笑,活像电视里最最慈眉善目的老人。
酸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凛住笑关切地说:“对了,阳光,跟桦儿去学堂怎么样?有意思吗?背伤缓解了些吗?
我尽量咧嘴,好让自己看起来皮笑肉不笑不是那么明显:“有意思,有意思。我的背好多了,多谢大娘关心。”
不经意地瞥到站至一旁的酸化梅,嘴角浅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一掠而过。
天知道,这个时候我有多害怕酸母叫我明天再继续跟着酸化梅去学堂听他上课!
用过简单的午餐后,我就跟酸母一起去她房间里聊天。我真的很喜欢跟酸母在一起,她真的是一位温和贤惠的好母亲。
就这一次谈心之间,也基本上是酸母在说,她问我、我再答,因为怕言多必失。
也就是从酸母的说谈之间,我知道了一些足够让我咂舌的事。
酸化梅居然是这个村子的‘孝廉’,也就是我们所称的‘举人’,而且得到第一名‘解元’的成绩。原来这里的科举制度跟我们明朝的科举考试大致相同,甚至要简洁得多。
科举考试逐层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乡试考中的称举人,俗称孝廉,第一名称解元。
会试是在都城聚集的全国考试。于乡试的第二年举行。全国考中的第一名称会元。
殿试在会试后当年举行,由当朝殿下在宫殿之中考试。录取分三等,第一等称鼎元,二等称榜眼,三等为探花。
这个酸化梅真是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另让人钦佩的事是:酸化梅本有足够的资格去考取会试,只是那年酸化梅的父亲因病去世,母亲的身体也愈来愈差。他不忍留酸母一人留在这,于是便放弃了那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放弃了他想进入仕途为官造福百姓的心愿。甘心在这样的地方做一个普通的人,做一个每周去一天镇上大户人家教书的先生,做一个每周末在村里学堂免费教学的老师,做一个孝敬母亲的好儿子。
酸母在说到酸化梅是她高龄产子,说道此处时,我竟看到酸母眼中映出的莫大哀伤。我想她应该是想到了她去世的相公吧。
看着酸母浅色同酸化梅一致的眼珠,又想起在这个村子里看到的人也都是这样颜色的眼珠。我推断我可能真的是来到了一个异族国家。
极力说服着自己,或许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是真的存在过,只是存在的时间很短,再加上古代人闭门造句,又没有我们的网络来知晓天下事,遗落了一些事件没有记录在册那也是正常的。
出酸母屋时,太阳已渐渐下山。我猜想时间已不早了,只是酸化梅还未回来。只可惜我只学了用日晷来判断时间,像这种乡野地方、也不可能会有那种只有贵族和有钱人家才有的测定时刻的仪器。心里抱怨着当初我应该学习利用太阳判断时间才是。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酸母笑了笑,说:“阳光,你饿了。我现在就去做饭。”说罢就准备拄着拐杖趔趄起身。
“不用了,酸大娘。您就告诉我米和菜在哪儿,晚上我来做饭吧。”
说完我就快步走到了厨房,按酸母指示从灶台背后拿出菜,拿到院子里摘起来。
酸母笑容满面地拿了把小板凳,坐到我身旁来帮忙。
“酸大娘,酸大哥今天怎么还没回来?”我随口找了个话茬。
酸母笑着回答:“我叫桦儿今天下课后去木匠铺子里买个梳妆台给你,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没有梳妆台,肯定不方便。顺便叫桦儿去买一张小木床回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抬眸说:“谢谢,谢谢您,酸大娘,您对我真好。”
瞟了瞟酸化梅现在住的柴房,盯着那扇狭小的旧门,心里疑问道:“怎么?他连床都没有吗?”
“酸大娘,您在这儿坐,我去厨房做菜,等酸大哥回来就可以吃了。”我把菜从浸满水的木盆里捞出搁进盆里、转身拿进厨房。
这种灶具真有意思,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水泥墩子做的灶台,中间挖了一个洞足够放一张大大的铁锅,旁边还有两个小型的洞用来放长筒圆柱形的米饭锅,和水锅。铁锅后面一圆形烟囱连接至屋顶,灶具后面便是塞火的地方。地上摆着一四角圆形矮脚凳,看样子是供塞柴火的人坐的座位。真有意思!
慢着,这种需要塞火的灶台应该怎么用?就在我围着灶台左围右转,擦掌踱步,正是头疼的时候,酸母从院子里走进厨房。
我难为情地挠挠头,说:“酸大娘,这个灶台怎么烧火啊?”
酸母诧异了一下,随即笑着引我去塞柴火口教我怎么用。“阳光,我在这里塞柴火,你去炒菜吧。”
“好。”我熟练地将洗好的米倒进灶具上的米饭锅里,又准备把土豆丝下锅爆炒,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酸母:“酸大娘,您跟酸大哥能吃辣吗?”
“可以的,可以吃点辣。”
“好,那家里有没有辣椒啊?”
“啊。我平时做菜没有放辣椒的习惯,你可以去门外的菜园子里摘几个。”
“好。我马上去。”我应着酸母所指的方位来到门背后的一围了篱笆的菜园子里,眼明手快的摘了几颗红辣椒。
自给自足,纯天然绿色蔬菜。
满意的一边将菜下锅爆炒,一边跟酸母闲聊。
“酸大娘,门外面那块菜园子地都是您家的吗?”
“对啊。”
“哦,我昨天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家种的菜,真好!”
“你家里没有种菜吗?”酸母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我被惊得一额头冷汗。
半响,才心慌地回答:“也种的,也种的。只是我们那儿地都是种在山上,而且也都是我叔叔打理。”
“哦,这样。”
我暗呼一口气,如释负重地摇摇头。
酸辣土豆丝、醋溜白菜、红烧茄子、家常豆腐。看着完工的几道素菜,觉得自己幸运的昨天正巧碰上酸家一个月吃一餐肉的日子。又担忧不知道我这几道味道偏酸辣的菜,酸式母子可否合胃口。
院内响起了脚步声。
“桦儿,你回来了。东西买回来了吗?”酸母慈爱地声音响起。
“娘亲。嗯,买回来了。”
“好,你快去厨房洗手准备吃饭吧。今晚是阳光下厨的。”
“好。”酸化梅淡淡地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飘向厨房,离我越来越近。
声音渐进,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随即又好笑不知道自己紧张个什么劲,随即把饭菜装进托盘里,正当我转身准备往厨房门外走时,酸话梅也正低着头走进矮檐厨房门。见到我后,从容地向我微笑打招呼:“许姑娘。”
我连忙不紧不慢地向他回一微笑,说:“酸大哥,你回来了。辛苦了。”
酸化梅面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才说:“不辛苦,不辛苦。许姑娘你今天下厨才是辛苦了。”
不想跟他再做客套,冲他礼貌微笑后便踱步迈出厨房门槛,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肃色对酸化梅说:“酸大哥,你叫我阳光就行。”
酸化梅脸怔了一下,回我:“好。”
事实证明、我的口味跟酸家母子很合,看着面前被消灭一空的碗碟就知道了。看着他们两心满意足的将我做的饭菜一举消灭,酸母则是一个劲的夸赞,酸化梅只是埋头吃饭,可他尝第一筷子的时候,面上惊奇的表情,微微点头嘴角变化的弧形都逃不过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