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塔底x对弈x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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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火海里漫无目的前进。
世界是红色的，她也是红色的。
流银之焰于发间燃烧，黏稠血污自衣角滴落，她的鲜血滚烫，皮肤却冰凉，仅仅呼吸都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疼痛。
她在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她平静的东西。
有谁踉跄地冲出烈焰与浓烟，自身后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熏得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细碎混乱地喃喃。
他叫她三小姐。
她混沌的意识因这个词终于有所反应，下意识仰起脸，任凭那对她可以轻易折断的双臂把她抱起，任凭那个她可以轻易拧断脖子的男人把一管蓝色液体注入她的身体。
血尘染脏的金发、冷冽又温柔的紫水晶色眼眸，这个人棱角分明的面孔她似曾相识。
微冷的抑制剂在血管里四散游走，她几乎能感觉到坠于发丝末端的流火熄灭的过程、以及眼中灼烧的鲜血殷红被冰雪之蓝覆盖的过程。
她隐约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
［……鹰、眼？］
没有回应，对方只是沉默地将她藏进臂弯，然后毫不犹豫一头冲入火海！
彻底突破熊熊燃烧的实验室废墟来到室外，是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遍体鳞伤、精疲力尽的他最终狼狈地摔倒在地。
正值黄昏时分，残阳的余晖斜斜照上这片荒凉罪恶的土地。
她吃力地从他怀里爬出来，呆坐在他身边，茫然地望着他毫无知觉的脏污的脸。近在咫尺的火源席卷来骇人的高温，她却只感觉得到锥心刺骨的冷。
之后再回想起来，眼睁睁看着鹰眼一点点死亡却无能为力的那一刻，恐怕是她短短人生中至今为止最绝望的时刻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第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
［喂，把手给我。］
那音色听上去实在遥远，带了些许阳光陌生的味道。
她迟了半秒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
——她看见神明向她伸出手来。】
……
第三场猎人考试于上午九点半正式开始，限时72小时，截止此时已接近当日下午四点。
塔底为合格者准备的圆形大厅内，数扇石门中的一扇突然开启。
“第一位，44号西索，用时6小时17分！”
“嗯～？”小丑脚步一顿，挑了挑眉，“只有我一个人吗～？”
“……特殊情况。”怀里抱着的女孩不知何时已从昏迷中醒来，冰蓝眼珠平静无波，“我已经不是考生了。”
这是个模糊不清的解释。“特殊情况”有很多种可能，敷衍的意味很重，但西索什么也没有再多问。
听见石门关闭的动静，希洛拽住男人衣袖，“放我下来。”
西索照做了。两人靠着石门旁的墙壁就地坐下。
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沉默后，希洛突然开口，“和库洛洛一战后，你准备离开旅团吗？”
“嗯～”西索耍着扑克，指间的梅花J变成了方片K，“可能会哦～？去找下一个能让我兴奋的家伙～”他瞥了眼身侧抱膝而坐的女孩，银发蜿蜒而下宛如月光，“你呢～？”
“……看情况。”希洛的目光聚焦于不远处的地面，因情绪剧烈起伏和药物强制压抑而短暂凝滞的思维重新开始活跃运转。
合作探索遗迹说到底不过是个幌子，加入旅团实质上是尼特罗与流星街议会数月前谈判后订立的诸多条款之一，事关重大，连身为嫡系心腹军老大的她对此知晓得也不甚详细。不过老爷子的命令是以保证她的身份信息不被泄漏为绝对前提，也即是指一旦有暴露风险她可以不顾双方协议直接退出旅团。
——谈判守则第一课，答应所有能答应的，只履行你想履行的。
理是这么个理，但被迫退出毕竟是最终手段，在那之前希洛必须尽可能地提防幻影旅团的试探。为了模糊焦点，在亚西亚斯遗迹时她刻意说漏嘴，将蜘蛛们的注意力引到她的家族背景上来展开调查——库洛洛不是傻子，不把自己这个外来户的底细摸个清楚那才有鬼。
继续分析下去，调查她的任务理所当然会交给侠客。侠客是顶尖的黑客，对于顶尖的黑客而言，调查关键词不在于多，而在于准确有效。她的家族资料从未在网络上流传，甚至连书面记载也趋近为零，要想借此为突破口查出她的来历背景无异于海底捞针，不耗他个一年半载休想有任何进展。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现在的实际形势是，被帕里斯通横生枝节那么一搅，她比预计更早从编外人员变成职业猎人，相当于直接从局外人变成当事人，这就很不一样了。猎人网站一旦录入她在协会的身份记录，难保同为猎人的蜘蛛脑不会发觉什么蛛丝马迹，尔后顺藤摸瓜乃至触及核心机密……
目前最好的情况，是等友克鑫风波过去、流星街十老头猎人协会三方势力重组、她完成任务后趁势和平退出旅团，只要制造一些“巧合”与“意外”去掉纹在眼里的蜘蛛纹身，想来库洛洛那个人精也不会多加为难——谁让她背后站着的是猎人协会会长。
至于最坏的情况……
希洛闭上眼。
节奏太快，参数太多。要计算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她的状态还不够好。
“西索。”
她的声音让耍着扑克戏法的魔术师停下动作。
女孩抬头对上那双敛去锋芒的金色眼睛，侧过身体盘腿而坐，按住耳扣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离考试结束还有两天半的时间……陪我，下会儿棋吧。”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成平常的她来深入思考应对之后的事态。
为此，她需要一些能帮助她调动思维的游戏，和一个……值得她稍微认真对待的对手。
……
“第二位，301号集塔喇苦，用时12小时2分！”
钉子男从石门后走出来时，正好目睹又一场棋局的终了。
“Check。”
银发少女走下最后一步白子，视线甚至还停留在面前光屏的拍卖会资料上，一心两用的盲棋依旧赢得干脆利落。
“还真是越来越不留情呐～”西索轻笑，耸耸肩示意认输，“五个半小时不同棋种的连续惨败～最后的Chess手段尤其厉害～嗯～真的好伤自尊呐～”他看向钉子男，招了招手，“哟～晚上好呀～？”
钉子男歪歪头，似乎对于自己的名次和眼前的人数感到迷惑。
另一扇石门就在这时开启。
“第三位，294号半藏，用时12小时3分！”
忍者先生一路小跑冲进大厅大呼小叫的同时，希洛迅速收起电子棋局，半悬浮的棋盘透出机械感十足的纹路，最终碎成无数萤火蓝光沫。
女孩重新倚上墙壁，自顾自浏览起网页面显示的友克鑫前期宣传用的展品介绍，只轻飘飘回应了小丑一句。
“对弈开始前你就该料到结局了。”她唇畔笑意更多了几分从容自信，眼中冰蓝浮光掠影无比惑人，“输给我，你不亏。”
闻言西索不由低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人数一多他眉宇间独特的玩味冷漠便再次出现，眨眼的工夫，他又变成了那个反复无常的魔术师。
男人指尖一晃，整沓扑克凭空出现，靠坐在女孩身边，他就这样用纸牌搭建起金字塔来。
钉子男偏头观察了那诡异的二人组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
和进塔前感觉不太一样，杀手世家大少爷想着，他们俩现在看上去……就好像已经熟识了好久好久一样。
考试开始12个小时过后，考生们开始集中通关，陆陆续续地有人到达塔底。
冷清的大厅慢慢热闹起来。
希洛照旧看她的资料。西索照旧搭他的纸牌。
墙上计时器显示过去第20小时，希洛收起光屏侧枕着小丑胳膊睡了过去。西索目不斜视毫无反应，只是被女孩靠着的左臂再未动弹分毫。
第30小时，送餐车为塔中的所有考生带来了协会提供的食物。
面对魔术师递到面前的糕点，睡了十个小时的少女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地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调整了下姿势便再次陷入黑甜乡。
于是西索默默吃完了两人份的食物。
钉子男那一瞬瞥过来的眼神简直跟活见鬼似的。
第36小时，希洛终于彻底摆脱睡眠俘获，却仍是靠在红发男人身上没动，很专注地滑动光屏阅读一本专业书籍，偶尔也会取一支光笔记下些许复杂的数据或公式。
西索单手搭完了第27座纸牌金字塔，然后全部推倒。
第40小时……
第50小时……
第60小时……
第70小时，小丑抬头望了眼计时器。
“你的几位同伴可真慢呢～”他低声道。
“还没结束。”希洛淡淡接话，“他们会来的。”
71小时59分，又一扇石门姗姗来迟地开启！
闭目假寐的小丑睁开眼睛，“来了呢～”
“哥最后关头才通过的作风一路过来我都习惯了。”希洛叹口气，转了转光笔一手微举，悬浮光屏和光笔顿时消失不见，她站起身朝对面门口堪堪压线通过的五人组走去，多出来的黑发红眼女人让女孩心下一怔，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抬手向身后摆了摆，“回见。”
“回见～”
西索敛下目送的眸光，稍微活动了下五十多个小时没移动的左臂。
肌肉都僵硬掉了啊……小丑挑起微笑，摇摇头。算了，让她出口猝不及防被打药的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72小时，耗时三天的猎人考试第三场正式结束。
剩余人数，24人。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塔底x对弈x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