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眷属者x月羽x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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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中央监控室，希洛发现理伯身后只剩下一名狱警。
“刀疤脸呢？”她问。
“不听劝告找西索报仇去了。”典狱长的口气多少有些郁闷。
“是吗，哪条路？”希洛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找西索有事。”
饼干被理伯咔嚓一声拦腰咬断，“你刚出来那个房间，往左数第五个，直走就行了。”赏金猎人的注意力几乎全在监控屏幕上，只分神朝后随意摆摆手，“但你现在已经不是考生了，别闹得太凶，具体情况等上面人下通知以后我再转告你。”
女孩打了个响指，“老规矩，我明白。”
推开那扇门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总之，多谢。”
……
幽绿色的烛火轻微晃荡着。
“什么嘛～比我想的还要简单～”红发小丑先生转了转手里的飞刀，黯淡诡异的光线下，他夸张的笑容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你这些努力都白费了哦～”
满身伤疤的男人下意识退后一步，不知道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浑身都在颤抖，冷汗从额头沿着脸部轮廓滑下，自下巴处滴落又砸碎在地面上……
“可、可恶———！！”
千万支烛火光晕所拉长的那道黑影，转瞬便失去了头颅。
所有的蜡烛在那一刻全部熄灭。
西索丢掉两把飞刀，金色的眼珠亮得简直像夜视的野兽，他立于黑暗中侧耳倾听，不是为了捕捉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而是仔细辨别着某种极稳极轻的脚步声。
毫无征兆的，第一根蜡烛被再一次点燃，绽放的却不再是原本幽绿色的烛焰，银蓝色的火苗细微地跳动，于石壁之上映照出一道纤细的黑影。
红色眼睛的少女自环绕式的石梯顶端拾级而下，精灵羽翼般的银色长发不再受束缚，倾泻而下宛如一匹月光色的丝绸。她每踏一步，那级阶梯边缘的蜡烛便会被不知名的力量点亮，随着女孩逐渐向底端靠近，一簇簇银蓝色的烛火明明灭灭地相继燃起，那空灵的色泽充斥着一种奇诡又如梦似幻的美感。
有那么一瞬间，西索几乎把她看成了另外一个人。
——初次见面时，那人也不过与她一样刚满十二岁而已。
但无论再怎么相像，他们也终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小丑这样想着，微微上挑起嘴角。
“你是来收取答案的吗～？希～洛～？”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某种亲切而熟悉的情感掠过脑海，快得希洛几乎要抓不住，她的脚步因此停滞了半秒。
然而下一刻女孩便继续踏了下去，“我确实是来收取承诺的答案的。”她完全转化为血红的眼珠透出安静的疯狂，“这片区域的监控网在我手上，你说什么都没有关系。不过，我并不确定能从变化系嘴里获得多少谎言与真相。”
“嗯～在你面前我是不可能说谎的哟～？”男人暧昧地笑。
希洛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魔术师与她独处时总是会卸下一些坚硬的用于伪装和自我保护的外壳，他会极其专注地盯着她看，眼眉之中溢满了不太符合他的过份柔和。
女孩踩下最后一步，所有的蜡烛都被重新点亮，摇摇晃晃的烛火像极了千百只银蓝色的萤火虫。
隔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银发少女与红发男人四目相对。
“幻影旅团那边是怎么回事？”希洛表情平静、口气冰冷，与眼中灼热的色彩形成鲜明的对比，“同时隶属于两边实力，猎人协会和流星街。4号团员西索，你就这样让我相信你？”
男人低声轻笑，揶揄地眨眼，“就这点而言我们俩半斤八两呐～零号～？”
又来了。这家伙总喜欢用一种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的口吻说话。
希洛蹙眉，“我加入旅团只是暂时的。”
“流星街议会与猎人协会的交易～我知道～”扑克牌凭空出现于魔术师指间，一张、两张、三张，他开始熟练地洗牌，“至于我～嗯～前任4号团员是我杀的～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加入过幻影旅团哦～？”
烛影交错间，少女面上快速地掠过一抹讶异。
“别急着惊讶啊～伪造一个蜘蛛纹身并不困难～”西索露出愉快的笑容，双眼更是无意识地发亮，“库洛洛·鲁西鲁～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了～是个很强大也很危险的男人呢～”五十四张扑克牌在小丑手中翻转交换，烛火映照下的扑克戏法有几分逼人的魔幻，“干掉4号的时间是我算好的、为了与团长一战而接近他的必要手段～还有嘛……”他舔舔唇，“就是友克鑫了～”
——今年九月的友克鑫拍卖会。
至今为止的线索都被串连起来，得出结论后希洛眯起眼，“流星街和十老头向来不对付，而后者目前与协会的关系也很微妙，友克鑫会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库洛洛准备与全体□□为敌？”
“他不在乎那种事～”西索笑道，“我们都不在乎～”
希洛沉默了一秒，“……具体措施呢？”
“还不知道～不急～时间到了他自然会下命令的～”
少女点点头，随即她冷冷地低笑一声，“十老头最近的确有些放肆。也好，人不痛得厉害就不知道长记性，协会笑脸相迎这么多年，是该换种方式和他们打交道了。”
西索停下洗牌的动作，整沓扑克安静地躺在他手心。他看见女孩眼中鲜艳的红色在艰难地褪去。
“我想知道的就这么多。”希洛朝着一扇石门迈开脚步，绕过地上的尸体，以及静默站立的红发男人，“侠客怀疑你，在旅团记得行事小心。”
西索无所谓地笑，“不止侠客～旅团的成员基本都不喜欢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女孩语调平静，“你毕竟是个孤僻的家伙嘛。”
孤僻吗？很久以前，那个人也曾这样形容过他。西索想，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石门已近在咫尺，希洛伸手去推，却在半空猛然收回！
只见厚重的岩土色石壁上，正安静地插着一张覆了念的黑桃Q。
西索转过身，金色细长的眼亮得吓人，“陪我打一场吧～希～洛～”
女孩用力皱眉，眼底尚未完全消失的红色再度浮现，她生硬地拒绝道，“我没兴趣。”
“你是不是有一把很奇特的武器～”男人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又开始洗牌，“给我看看吧～就当再陪我一会儿～嗯～？”
“我说了我——”
“阿谢瑟斯塔～”
空气在西索说出那个单词的同时骤然凝滞！
“阿谢瑟斯塔～”魔术师重复一遍，盯视着女孩突兀僵直的脊背，“这是我母亲的姓～她后来离开我父亲嫁给一个和她有相同姓氏的男人～他们的儿子、叫做鹰眼～”
希洛身形狠狠一晃，但她还是成功稳住了自己没有直接摔倒。
西索不为所动地续道，“鹰眼·阿谢瑟斯塔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我身上流着阿谢瑟斯塔的血～”
记忆在脑中跳动，仿佛拥有生命。心跳又快又重，像要冲破胸膛。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是你长兄的眷属者～还记得吗～？他的名字，是希克·米尔默凯丹莎～”
一个世纪般长久的死寂。
终于，女孩缓缓、缓缓地回侧过头，千百支蜡烛银蓝色的光晕下，她的瞳眸被鲜血似的嫣红彻底淹没，脸庞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张口，嗓音嘶哑透顶，
“说下去。”
西索微笑摇头，“先陪我打一场～不然——”
毫无征兆的，锋利红影直冲面门而来，男人侧头躲避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可那道影子却以更快的速度回旋折返，逼得小丑旋身后仰、下腰贴地、一连串无比狼狈的侧滚翻！
烛焰因风势齐齐晃动，颤抖的光线下西索单膝拄地，夜行兽一般伏低重心。
他抬头，彻底看清了那把奇异的武器。
——居然是羽毛。
没错，羽毛。每一根都与女孩手掌一般大小，通体呈血液一样的红，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辉，如同她身体的一部分能在掌心自由隐现；每一寸边缘都锋锐胜刀，可以轻易撕裂钢铁，却无法伤到手握它的主人一分一毫。如果藏在指间，它一定会是胜过任何匕首的暗杀工具，而现在它们一根一根地连接在一起成为一柄链剑，随着女孩手腕发力毒蛇似的于空中旋舞。
那是月鸟的羽毛。
和驯养它们的阿谢瑟斯塔族人一样，每只月鸟一出生就会与米尔默凯丹莎族人结下血念誓成为后者的眷属。等到月鸟成年，它们的主人会借由它们留在自己身体里的一滴血获得不同的能力，就比如此时希洛手中的鲜血羽刃。
链剑又一次角度刁钻地袭来，与漫天诡异莫测的扑克厮杀缠绵，招招致命，偏偏女孩攻击的姿态又优雅诡魅得酷似舞蹈。
华丽、眩目、阴毒。
西索在节奏激烈得令人窒息的攻防战间隙畅快大笑，“没错～！是鹰眼教出来的身手～！！”
希洛瞳孔骤缩！链剑急剧弯折刺向男人后心，对方却顺势数个侧转欺近少女眼前，尖锐的凉意直逼脖颈，可她竟全然不顾防御上挑血羽继续未完成的进攻，时间在那一刻慢得几乎停止——
几缕被削断的红发静静飘落在地。
细细的血自脸颊一侧割破的伤口处蜿蜒而下，西索压紧手里不知何时替代了扑克的注射器，直到那冷蓝色的液体完全注入女孩体内。
44号试剂……
希洛意识到这一点，感觉自己不安定了几天的狂暴血液被强制安抚，冰蓝色取代殷红重新填满眼眸，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她长长的睫羽脆弱得垂下，就这样软软倒在红发男人怀里。
链剑破碎成无数羽毛，纷纷扬扬地飘落，又化为细小的金红光沫消逝无踪。
西索拔下注射器，让女孩的头靠上自己心口，揽住她的肩膀与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他说，“我曾是希克的眷属～鹰眼曾是你的眷属～现在他们都死了～所以从今往后——我会成为你的眷属～”
银蓝色的烛焰拼命摇晃，尔后无一例外全部熄灭。
“那句话我是认真的哟～？”
黑暗里，小丑低声喃喃。
“在你面前、我绝不说谎……”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眷属者x月羽x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