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棋子x谈判x翻转 ...
-
“我要带走现寄放于M.I内部的——初代亚西亚斯念尸分.身。”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管已代替回答狠狠撞上青年太阳穴！
那是一把很漂亮的枪，瓷白底色，红姜花纹路。握枪的那只手也很好看，骨节分明，五指纤长。
帕里斯通神色不变，“真七先生？”
真七大提琴似的音色紧跟着响起，“别乱动，老鼠先生。”他偏头朝着镜头的方向，“瓷盘一旦连上信号就可以封闭这个空间里除我以外所有人的念能力。”他又往前顶了顶手里混杂勃-朗-宁与伯-莱-塔式样的点二二口径瓷枪，“茶壶自带的消音功能一眨眼就能让您无声无息和这个世界说拜拜，所以您最好听话点，明白？”
“我可以得知我被如此对待的理由吗？”青年笑问。
“就凭您刚才那番话。”真七也笑，冰绿色的眼珠眸光深深如某种寒冷的潭水，“你要知道，先生，没有人能在S.A提这种要求，这是M.I所长定的规矩。违令者的下场，我想你很快就会品尝到了。”
“看来流言传说也有真实的部分。”到这个地步帕里斯通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姿态与笑容，他扫了眼镜头对面神情淡淡的银发少女，“原来M.I的周全招待是这样的吗，希洛小姐？”
希洛没有说话。
真七也没有。
“咔嚓”一声，他拉下了瓷枪的保险栓。
……
萨茲放下刀叉。
“怎么了？你看上去心神不宁的。”门淇抢下盘子里最后一块肉，笑嘻嘻地晃着叉子，“早午茶的厨师非常有名，你会后悔的。”
“我觉得昨晚那顿更棒……”卜哈剌嘟囔。
“嘿，你什么也不懂！”女猎人激动起来，“那种只有食材取巧的半成品尝一次就够了——刀工、火候，每一道制作工艺都需要完美才行！”她咬掉那片肉，“就像这样。”
“如果缺乏特别出众的亮点，完美的成品就只是匠人在自娱自乐罢了。”
“所以？只要用上一流的食材就可以掩盖最下等的烹饪技巧？哦说真的，现在想起来我都不能理解你居然忍受得了那么多粗制滥造的烤猪……”
西装革履的无嘴男掏出纸巾擦了擦嘴，随后起身朝门外走去，将两位美食猎人的争论全部留在餐厅。
这下安静多了。
萨茲靠近飞艇观景廊道的玻璃窗，却不看风景，只低头端详手里的通讯设备。
他很清楚近几年猎人协会的会长与副会长正斗得难解难分，也知道这两个人尽管理念不同却都非常享受针锋相对过程中的乐趣，前者亲手将政敌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后者则干脆就是个疯子——他们是开心了，但底下的人就会很难办。
萨茲其实并不属于两位会长任何一派，也不像门淇和卜哈剌那样完全不问政事，他是协会内人数众多的中立者当中的一员，严格算来还更偏向尼特罗一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金·富力士的崇拜者，忠实又不狂热的那种，而十二支浪子一直都是老会长坚实的后盾。
但这次情况不同。无论是亚西亚斯一族、还是那个八年前突然出现在尼特罗与金身后的女孩，所牵扯到的因素都庞杂深层得难以想象。尤其是后者，那小姑娘不合年龄的敏锐和她所拥有的能力都让他不安。
另外一方面，最近两年□□那边似乎更加亲近希尔家的年轻人。目前十老头中只有三人手下的家族及企业仍与尼特罗一派的协会相关成员有交易往来，最新消息声称他们足有五人表达了对几个月前尼特罗擅自与流星街议会接触表达了强烈不满。双方关系闹得很僵，甚至有传言称今年九月的友克鑫拍卖会□□世界就要彻底变天，老会长与十老头的愉快合作也即将走到尽头……
传言的出现不是没有道理的。猎人协会与十老头已经保持了很多年相安无事的状态，正需要一个机会让大家都发泄一下。当然尼特罗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场动荡不是以老爷子倒台收尾就是以□□大换血为结局，总之两败俱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感情上萨茲倾向于后一种可能，理智却迫使他为两种情况都铺好后路。
最后，他将希洛·富力士透露的对亚西亚斯研究进程秘密汇报给了十二地支的一位中立派人物。
至于希洛·富力士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汇报上去的情报又是否会被两派人马监听、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斗智斗勇，就都不关他的事了。
萨茲收起通讯机，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
本非持棋之人，安守本份做好棋子便可。
……
“阿七。”
女孩微低的嗓音通过线路传递过来，于整片狭小空间里回响。
瓷枪在真七手中利落地倒翻了一个花，重新变成一只无害的瓷器茶壶，而它的主人则背着手退后几步，挺直腰板垂下头去，灰色碎发掩盖了那对危险的绿眼睛。
“很抱歉，帕里斯通先生。”希洛浅浅一笑，“我的副长个性冲动，您知道，具现化系都有些神经质。”
“这套理论和星座血型一样没有任何科学根据。”金发青年抬手抹过枪管留下的淡淡红痕，神色如常地端正坐姿，“不过我愿意接受你的说法，希洛小姐。”
帕里斯通当然明白，小公主在对他示威。
示威分两种。一种是“别惹老子”式的，哗众取宠、点到为止，众目睽睽之下让你了解什么人你招惹不起；还有一种私下里的，控制你所有行动、切断你所有退路，看起来漫不经心却能时刻牢牢掌握局势、一出手就快准狠直逼死穴！
S.A的小部长这招一直玩得很顺，按那套性格系别理论，操作系的控制欲都强得离谱。帕里斯通并不怀疑那个灰发绿眼的小子真的敢开枪，不过这反而更证实了对亚西亚斯研究的重要性，甚至逼得他们不惜使用这样鱼死网破的招数也不肯把权限交出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我再一次为我部下的无礼行为深表歉意。”这样说着，女孩却毫无抱歉的模样，“但他说得没错，没有人能从M.I手下抢走一个已经开始的研究项目，没有人。”
“应该说，没有普、通、人。”青年笑盈盈地纠正，“M.I是最一流的研究机构，权限甚至超过某些总理与国主、社会名流都只能围着你们打转。但是亲爱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猎人】的特权阶级。而我，恰巧就是一名现役三星猎人。”
他撑住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逐渐沉下目光的银发少女，“至于你，我可爱的公主殿下，没记错的话，你还没有拿到猎人执照吧？”
希洛咬牙。
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里。职业猎人的身份信息都会记录在猎人官方网站，为避免抛头露面M.I高层几乎无人拥有猎人执照。平常大家对这支尼特罗心腹军的地位心照不宣，但关键时刻，敌对阵营要真的搬出猎人身份来压，希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帕里斯通仍笑容满面等待答案，女孩不由懊恼刚才怎么就没顺势一枪崩了这只老鼠。
正僵持间，希洛耳边却忽的掠过一道提示音。
听完短讯内容，少女微微睁大眼睛。
“……那么，”青年终于打破沉默，一手点点镜头上年轻部长精致的脸庞，“考虑清楚了吗，希洛小姐？”
希洛沉吟半秒，突然轻笑一声，“在那之前，”她抬手按住耳扣通讯器，“不知道帕里斯通先生有没有兴趣先听一段录音？”
……
豆面人挂断电话，回身有些迟疑地开口。
“会长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吼吼吼，有何不可？协会并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先例。”尼特罗盘腿端坐于茶室中央，抚着胡子观赏矮桌上一杯清茶的色泽，“那丫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任务要交付……”
老爷子眯起眼，笑得像只狐狸，“这就算预先支付的薪金好了。”
……
“咳咳，您好。希洛·富力士小姐，我是猎人协会会长秘书豆面人。在这里很高兴地通知您，鉴于您八年来以协会名义取得的诸多成就，包括以【蓝眼】为笔名发表的优秀论文与相关出版书籍、及今日上报的对亚西亚斯一族研究具有历史意义的突破性进展，经十二地支投票表决，六票通过三票否决三人未在场默认弃权得出结果，由协会长艾萨克·尼特罗特批为您颁发遗迹猎人两星执照，以资嘉奖与鼓励。”
“另：由于相关手续意外滞缓问题，执照未于希洛小姐报名第287届猎人考试前通过认证，其将由最终考试的考官暂时代为保管，请记得前往领取。对于此次失误我谨代表协会表达由衷的歉意。最后，再次祝贺您成为协会的一份子，以上。”
希洛关闭录音外放，挑挑眉。
帕里斯通盯住女孩表情淡淡的面孔，嘴角弧度犹在，眼底却已无分毫笑意。
被老爷子摆了一道。他想。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恭喜你了，希洛小姐。”金发青年弯起眼睫，表现得就好像女孩的一位老朋友，“不过这也代表我之前的说辞都失效了，对吧？”
“完全正确。”希洛耸耸肩。
“那么，我们也就失去继续交谈的必要了，是吗？”
“我想是的。”女孩调出显示时间的电子光屏，“我毕竟还处于考试期间，有时限的那种。”她笑了笑，“请恕我不能再多奉陪。”
帕里斯通放下双手，后仰靠上椅背，笑容仍得体灿烂得好像阳光，“亚西亚斯的事我目前还不想放弃，还请你做好准备，希洛小姐。”
希洛却只朝他旁侧的灰发少年抬了抬下巴，“阿七，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
“是，部长。”真七应声道，“请放心投入考试。”
“我会的。”少女勾着唇角，再次与金发青年视线相对，“祝您贵安，副会长先生。”
她抬起一只手虚握住不存在的酒杯，微举了举，“Cheers。”
帕里斯通同样回敬示意，“Cheers。”
屏幕霎时一片漆黑。
是的，Cheers。
希洛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坐在黑暗里，神色莫名。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所以谁都可以举杯庆祝。
她轻叹一声，放下手，闭上眼。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棋子x谈判x翻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