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爱不爱你》戎生

6、006

　　晓敏说聂臻真傻，说如果真的喜欢你，你们同学三年同桌两年，最后初三冲刺都一同入选尖子班，他怎么可能不说破？聂臻说确实啊，一上高一，我立马就有变身祥林嫂的冲动，我傻，我真傻。

　　晓敏不曾想象聂臻胆小温顺起来是什么模样。她自高二转到聂臻班上成为她同桌，就被这姐们震住了。聂臻明目张胆地把头发染成酒红色披在身后，眼睛明明没有近视，却像模像样地弄了个黑框架在鼻梁上，夏天到来时所有女生怕衣服汗湿胸衣轮廓露出来，都合伙去买了内衬，这妞儿倒好，穿件白色薄款蕾丝群也就算了，偏偏要在里头配件黑色的bra，扣带处还粘着几朵枚红色小花，隐隐若现地隔着网面外衫卖弄风情，惹得后座男生无限遐想。

　　晓敏和聂臻同在文科班，聂臻口中的邹磊在楼下理科班，邹磊的班主任是刚毕业的土木系研究生，负责教数学。

　　“土木土木，又土又木，他能教出个什么好鸟儿，一群呆子罢了。”晓敏跟着聂臻混多了，嘴巴也刻薄起来，聂臻笑她干过嘴瘾，说白了还是嫉妒。

　　不得不承认，那班上确确实实有个妙人儿。虽然那人的出现与土木老师的教书育人半点儿关系也无。

　　高一并未分班时，所有班级都上一样的课，聂臻越发相信邹磊是她的有缘人，因他俩又分到同一个班里了。她爱听人家开玩笑他俩这一对青梅竹马，现在的她已不似当年一听起哄便羞红了脸，应对坦然大方，倒真有了几分邹太太的味道。邹磊也从不反驳，任凭周围人八卦，只在他们闹得过分时轻呵：“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高中早恋会被找去谈话，此下聂臻更加认定邹磊是在保护自己，她满心陷入这甜甜蜜蜜的共处时光中，不是男女朋友又有什么，他对自己远比对周围人好，这已经足够。

　　因此当聂臻看见下晚自习后邹磊牵着那可人儿的手堂而皇之地在学校溜圈时，她顿时傻眼了，大脑当机了好久，以至于开始清醒过来时第一反应竟是邹磊还没有牵过自己的手。
　　是啊，邹磊没有牵过自己的手，也没有吻过自己，也没有带着自己溜圈过。他甚至根本就没承认过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聂臻从来没想过事件会以这种新建文件另起一页的方式向自己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土木老师的学生并不都是又土又木，可能上帝终究是公平的，见班里同学都长得过于类似，便好心赐给他们一个重磅级礼物。程扬来班上的第一天就让年级炸开了锅，她由外省市来此借读，估摸是地域原因，样貌看上去像带有白种人血统，轮廓鲜明五官立体，一颦一笑款款大方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更是明艳得不可方物。常常有莫名的礼物和纸条会飞渡到她班，下课时窗口也老聚着一帮人朝她座位方向指指点点，更有勇敢的奋进少年直接在课间突然冲进他们班，捧出稀拉几支玫瑰大叫一声“程扬我喜欢你！”

　　聂臻对此倒是没什么危机感，男生都喜欢美女不假，虽然自己的长相与程扬隔着点儿距离，但也不是上不了台面，况且邹磊一小胖子，论外貌是万万配不上校花的，若想追她，中间这千山万水敌情众多可要花费太多心思，她不认为邹磊有这般能力。最重要的是，她仍觉他对自己是上心的。

　　只是聂臻忘了，邹磊可不是一般人，早在好几年前，他就已经是敢想敢做成熟老辣的五道杠少年了。

　　她亲眼见识了邹磊谈恋爱的能力。

　　邹磊在自己生病时帮忙写过作业，可他在会考时却敢冒着被抓的风险给程扬穿纸条，邹磊会给自己发鼓励短信，可他面对程扬，是整晚整晚的电话粥，煲得问自己借钱交电话费，邹磊会给自己围上外套避免尴尬，可他在程扬800米测评差点脱力时，一个公主抱就往医务室冲去，赢得周围掌声和叫好无数。他牵过程扬的手，在暗处吻过程扬，趁老师不在时把程扬搂进怀里挠挠她的头，甚至他们之间或许早已有了肌肤之亲，聂臻不敢再想下去。

　　心底一片哀凉，对于邹磊，自己一直以来到底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聂臻没有勇气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