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爱不爱你》戎生

4、004

　　聂臻不知道邹磊对自己究竟有没有意思，只是她觉得越发陷入邹磊的笑容和温柔里，仿佛掉入了一个满是花瓣的沼泽，身处潋滟花海中，香气醉人，一步步下陷也仍舍不得抽身，却哪知，花海下还是不知深浅的淤浊烂泥。

　　邹磊会提醒她做值日的日子，会时不时给她带零食，会在她请假的时候给她整理好所有的笔记和习题，会给她讲物理题，放下自己手头未完成的作业，不厌其烦地给她讲，直到她一遍遍听懂为止，聂臻觉得她的悟性和性子一样温吞，往往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时，晚自习都已经过掉大半，邹磊未完成的作业只得背回家继续写，但邹磊从来都不在意，回答得人心暖暖：“给你讲题也是给自己复习。”

　　聂臻和邹磊同桌半年，下学期要调换座位时，邹磊主动提出想继续这样坐下去。头顶已半秃的班主任大叔嘴角上扬，两眼斜斜盯着邹磊，揶揄道：“邹磊，你给老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哪有的事，老师您不能冤枉我。”

　　“那你干嘛老缠着聂臻不放？”

　　“老师，聂臻和我从小就认识，要喜欢早喜欢了，我们两家关系好，我和她同桌我很放松，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学习我觉得很好”

　　“哦，这样啊”班主任八卦没成，似乎心有不甘：“但我觉得她似乎很喜欢你啊。老跟在你后面，特听你的话。”

　　“老师，绝对没有的事，她只不过跟我玩得好而已。说了嘛我们从小就熟。”

　　隔壁年轻的英语老师惯来和聂臻关系好，几分玩笑几分好意地把这段对话转告给了她。

　　聂臻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邹磊对自己这么好，是喜欢自己吗？
　　还是不知道。

　　那自己呢，应该是喜欢着他的吧。

　　她记得对邹磊关注多了起来是从那天放学一起做值日开始。那日下课铃响后聂臻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便去教室后方挑出一把扫帚开始扫地，身后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向自己靠近，正想回过头看看是谁的时候，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只觉全身酥麻了一般，她仍保持着俯身的动作不能动弹。身体触碰的那一刹那她就知道是邹磊，他这是要做什么？她心里很乱，有些责备邹磊不应该表现得这么，这么莽撞，又来不及想这其中原因，自己脸早就红透了吧，然而心底里却有另一个陌生声音在摇旗呐喊：“快，回抱住他。”
　　短短几秒时间内，各种思绪云涌，聂臻不安得有些想哭。

　　这一刹那过后，她才发现邹磊将自己的外套环系在了她的腰上。

　　邹磊似乎很不好意思，平日一向大方自如的他这时竟结巴了起来：“你，你等下穿我外套回家吧，恩，那个，明天带给我就好，恩，就这样回去吧，你今天没有带外套。”

　　看着交叉系在腰上的两条长袖，再见着自己今儿穿的浅色裤子，聂臻瞬间就明白了是什么事，恨不得一下子找个洞钻进去。

　　自己身后有血迹吧，有多少？全被邹磊看见了吧。

　　什么好的不被他遇见，偏偏是来例假这么说不出口的事情。

　　邹磊看她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想露出招牌式笑容说没关系没什么事儿，瞬间又想到了什么，匆匆走开，走得远远的，到教室另外一个角落鼓捣着什么，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聂臻的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很柔软，看着邹磊的背影，她觉得从心房里慢慢流出的似乎都是黏稠的花酿，输送到全身的血管，萦绕整个身体，馥郁芬芳。

　　自此她开始留意邹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邹磊爱喝菠萝味的饮料，邹磊爱吃食堂的玉米面条和糖醋小排，邹磊喜欢一发下试卷就将其对折，邹磊看小说习惯先瞄瞄结局，邹磊只用0.35的中性替芯，邹磊总是在书本左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邹磊最烦看俄国小说，他老说一本书里那么些长串名字叫人怎么记得住……

　　邹磊，邹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