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落日即天涯》寒山鱼

40、采药 对于孟知玉

　　对于孟知玉的幼稚行为，游子箫一直持不闻不问态度，但是今日却有些不同。
　　游子箫在院门口站住脚，回身对孟知玉说道：“今天我要上山，你别去了。”
　　难得游子箫主动开口讲话，孟知玉立刻眉开眼笑：“无妨无妨，同去同去！”
　　游子箫有些无奈，“山路很难走，你就别去了。”
　　孟知玉坚持要去，这几天他已经发现，脸皮厚可以畅行无阻。果然游子箫摇
　　了摇头，不再多话。

　　潜源四面都是山，如果从空中往下看，就好似一座完整的大山从中间挖了个大洞。兰塞人简单地按方向把四面的山称作东山、西山、南山、北山。游子箫此刻正往东山走。

　　孟知玉：“子箫要采什么药？”
　　“石莲。”
　　没听过。“治什么的？”
　　“跌打损伤，外伤出血。”
　　暗喜。原来是给我采药啊！ “为什么要去东山？”
　　“随便走的。”
　　“哦……”还是那么冷淡啊。孟知玉忍不住咳了两声。
　　游子箫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孟知玉心中喜悦，不过还是关心我的嘛。

　　这样慢吞吞地走法，两人到了半山腰，已经是中午。石莲多长在岩石山壁间，非常难采，游子箫常常沿着藤索攀岩上下，孟知玉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等到采完药，两人往山下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然而孟知玉却无法走快，他的脚步越来越凝滞，胸口开始隐隐作痛。那一刀看来割得是有点深了，孟知玉正在心里感慨，前方的游子箫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孟知玉问道。
　　“天色越来越暗，待会恐怕就看不清山路了。我背你吧。”游子箫淡淡道。
　　孟知玉一喜又一惊，忙说：“不用不用，我可以走快点。”
　　游子箫已经不由分说将背上的药篓取下递给了孟知玉，微微半蹲下去道：“上来。”
　　孟知玉呆了片刻，忙背上药篓，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游子箫的背上。游子箫站起身继续走，脚步轻盈如旧。

　　孟知玉紧紧抱住游子箫的脖子，脸颊蹭着游子箫的头发，鼻端传来青竹和药草混合在一起的淡淡香味，这味道令孟知玉如坠梦里。山路两旁的草木在昏暗的天色下幽深似幻境，孟知玉久久不敢开口，只怕一张嘴美梦即碎。
　　良久，孟知玉轻轻问道：“你下午采药那么辛苦，累不累？”
　　“不累。”
　　孟知玉静了片刻道：“等我伤好了我来背你。”
　　游子箫没有出声。孟知玉的呼吸喷在他的头发脖子上，让他觉得有些痒。

　　回到游家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碧筝正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张望。远远看见他们，小女孩欢快地跑了过来，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游子箫笑着抱起她，小女孩转向孟知玉，眼珠转了转，大声道：“孟叔叔好！”
　　孟知玉本来笑盈盈地脸顿时僵住。游子箫笑意更浓，点了下小女孩的鼻子，“真调皮！”
　　碧筝衣袖掩着嘴唇，扔掩不住眼睛中的笑意，她嗔怪道：“小铃铛，快下来！哥哥已经很累了。”
　　游子箫摇摇头说了声“没事儿”，就抱着小铃铛进了院子。

　　院子中央石桌上早已经摆好了饭菜，游子箫的弟弟游子箜正和父亲在桌旁划拳玩，看到几人回来，跳起来嚷嚷道：“哥哥可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游商陆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其实你是输怕了吧！”
　　游子箜不服气地叫道：“是你老耍诈好不好！老不修！”

　　孟知玉和游子箫洗过手，众人就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游商陆和游子箜还在互相拌嘴，小铃铛声音清脆地叫着要吃这个那个，碧筝一脸微笑，不时帮大家添饭夹菜，就连游子箫身上都散发着放松和愉悦的气息。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家人一起吃饭，孟知玉仍然深深被这种氛围所打动，他再一次希望，自己能够永远生活在这种氛围中，永远和这些人、和游子箫在一起。
　　孟知玉看了看游子箫，游子箫正在帮小铃铛挑鱼刺，那温柔地表情让孟知玉久久不能回神。

　　孟知玉的伤渐渐好了，而他跟游子箫还没好，孟知玉有些着急。
　　这天方与笛却来了，说山门外有人在找孟知玉。
　　“找我？有没有说做什么？”孟知玉有些担心，他话已经说得够决绝了，皇兄不会还是不肯罢休吧。
　　“那人自称姓焦，在山谷里一直嚷嚷，好像是说要给你送什么东西。”方与笛道。
　　送东西？孟知玉疑惑了，皇兄派焦以良给自己送什么东西吗？
　　游子箫在一旁突然道：“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跟焦将军一起走了。”
　　孟知玉顿时愣住了。